《幸福一生》史南桑

8、婴儿（4）

　　爸爸在家的时间比较少，周末也很少有空陪幸福。因此，幸福大多时间都和奶奶在一起，听方言的机会比听普通的时间多，所以，幸福也学会了点方言，说对了，奶奶就会和她笑，幸福就更大声地说，也不管对了，还是错了。

　　幸福和奶奶爷爷一起睡，晚上，爷爷就给幸福讲故事，用方言讲，爷爷会写字，他那个年代读的是私塾，所以，他看过很多书。他给幸福讲刘伯温，西游记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一直到幸福睡着为止，其实幸福也听不大懂是什么意思，但总会很捧场地大笑几声，表示自己心内的愉悦。

　　夏天到的时候，奶奶就拿蒲扇在幸福耳边扇凉风，幸福心里有种说出的感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是比高兴更高兴的心情。

　　两三岁的宝宝很任性，脾气强的宝宝一般很容易生气或者发脾气，幸福就是如此。廖茵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幸福多发几次脾气，她就开始横眉瞪眼，转念又想，和小孩子见识什么？干脆来个视而不见，有一次，爷爷奶奶不在家，幸福就被妈妈关在房间里，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了，黑黑的，她吓得说不出话，半晌听不到声音，廖茵才打开门，满意地看着女儿安静下来，幸福有点明白该如何和妈妈相处，她必须要安静，她不能说话，可是，连妈妈也不能叫吗？

　　有一天晚上，幸福发现大家都很开心，幸福歪着头，不知应该怎么问，钟立言把女儿抱到膝上，说，“幸福就要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
　　廖茵纠正，“肯定是弟弟。”
　　幸福很奇怪，弟弟是个什么东西？她好像在哪个叔叔阿姨家里听到过这个词，幸福很用心地把弟弟这两个字记了下来。会说话的幸福很招人喜欢，因为她嘴很甜，也从来不会喊错，她去隔壁的张阿姨家，她就问，“什么是弟弟？”
　　张阿姨告诉幸福，“弟弟就是妈妈再生的一个男孩子。”
　　“和幸福一样吗？”
　　“不一样，幸福是女孩子。弟弟长大了会像爸爸。”
　　幸福很高兴，因为幸福很喜欢爸爸，所以，有一次，幸福和爸爸玩积木的时候说，“我也很想要弟弟呢。”
　　钟立言难得有时间陪女儿玩游戏，因为现在有钱了，他买很多玩具给幸福，只是没人和幸福玩，幸福好像每天都在说话，可是，手里总是空空的。他老婆是完全不关心。这个孩子真不好养啊，钟立言唯一认同廖茵的是这句话，幸福一岁多的时候，还在病，有一次钟立言硬是走了两个小时多的路，把她抱到医院，手都快断了。庞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要吊瓶。幸福看到针管很害怕，钟立言软声细语地劝她也不凑效，最后还是庞医生温柔地对幸福说了鼓励的话，幸福才点头的。
　　整个吊瓶的过程，幸福都在庞医生怀里，快回家的时候，她还紧紧拉着庞医生的手不放，钟立言很无奈地说，“幸福，我们要走了。妈妈在家等你呢。”
　　幸福默不作声地放开手，回家以后，妈妈早就睡着了，她说，不能去吵她。

　　两岁多的时候，幸福的身体才逐渐好起来，他也终于拗不过妻子，同意再要个孩子。钟立言亲了亲女儿，叹了口气，“幸福是爸爸的宝贝。有了弟弟也一样。”
　　幸福抬头问，“爸爸，宝贝是什么？”
　　幸福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喊过幸福一声“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