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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纸飞机(2) ...

  •   钟融嘉的转学手续虽然前后办了两个月,但总算顺利。这个决定是暑假做的,钟立言和廖茵为了将钟融嘉送到二姐执教的小学走了不少关系,欧市的一中很出名,每年的区状元都是那里毕业的,和别的城市不同,在欧市,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就能报考当地一中,廖茵和钟立言千辛万苦把儿子送过去,是希望二姐能好好教融嘉,让他能考上一中,如此一劳永逸,也免得后来要参加中考。

      融嘉的行李很早就开始整理了,幸福隐约记得似乎是从上个星期开始。上四年级的融嘉已经不撒娇了,他和父母基本不怎么说话,他也不黏人,每个亲戚见了他都夸他是乖孩子。但他本身好像没什么感觉,自顾自地看电视,有时他会到爷爷奶奶的房间里听故事,但那也只是有时候。

      幸福和弟弟的关系很微妙,以前两人很亲热,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弟弟好像有点……怕她,但幸福还是时不时地摸摸弟弟的大脑袋,他出生时被照顾得很好,小孩子生出来,大人都要把他的头睡平,幸福是在医院里由护士照看,融嘉一出生就没离开过妈妈,他是全家人一起带大的,因此,有时幸福会听见家人说起,过去拿书垫到弟弟脑袋底下的事。
      那些融嘉小时候的事情,幸福都知道,听到的看到的,已然足够令她了解弟弟在家的地位和她是不同的。
      融嘉比幸福矮一个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抱他,幸福摸他脑袋时,他只是皱了皱眉。明天就要走了,融嘉想,是不是去姐姐房间和她说一声呢?他们的房间很近,但大小却差了很多。幸福看见弟弟进来,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她用手指爬了爬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整齐一点,融嘉腼腆地说,“姐,我明天就走了。”
      “嗯。你去二姨家要听话。”幸福交待一声,心里因为弟弟的这个举动暖暖的。钟家宠孩子没有幸福二姨家来得凶,至少她和弟弟从小牙膏洗脸水都是亲力亲为。幸福的表弟陈文到了初一已经坏得不成样子,染头发,当街长,甚至还背着父母抽烟,可是,见了幸福总是规规矩矩的,廖姬和妹妹提过,能不能让幸福跟着她?其实也有一定的私心,陈文在四中读初一,希望幸福能把他带好。廖茵自然没有同意,在她心目中,儿子永远是第一位。

      融嘉扫了眼姐姐的房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姐姐一直盯着他看,他有点不好意思,“过几天,二姑姑来。好像是要接爷爷奶奶过去。”
      这事幸福不知道,很多事她都是最后才知道的,她勉强笑了笑,“那……”
      融嘉眼睛直视地板,站起来说,“姐姐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自己。”而后,就匆匆离开了幸福的房间。
      幸福搓了搓眼,有点不懂,半刻后,才渐渐明白了弟弟话里的意思。

      那一天是周末,幸福却起了大早,她看见家人忙忙碌碌地帮弟弟拿东西,廖茵说,“你待在房里不许出来!碍手碍脚的。”
      所以,她只能趴在阳台上看,爸爸白色的轿车车门开敞,大包小包的行李被抬进去,奶奶不放心地跟到楼下,依依不舍地紧紧抓住弟弟的手,奶奶说什么,融嘉没怎么注意听,他抬眼,正好撞上姐姐的视线。
      去年冬至,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给外公扫墓,二叔公也来了,“是融嘉吧,长这么大了?你姐姐呢。”
      二婶婆问,“融嘉的姐姐……是?”
      二叔公啧一声,“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取名字的时候我们不还在?大哥给起的,叫幸福。”
      “啊----想起来了,就是三岁被车撞的那个……说起来,先生算得真准,那个孩子听说…….”
      姐姐没什么福份……
      姐姐经常去医院……
      姐姐三岁的时候,差一点死掉了……

      那么漂亮的姐姐有一天会不在吗?融嘉低下头看自己的影子,默默地上了车。像以前无数次发生过的场景一样,汽车绝尘而去,幸福眼前只有空旷。
      到了下午,钟美珠也来了,她把二老接走,这个家便只剩幸福一个人。钟美珠以为父母会回来,幸福的爷爷奶奶也以为父母晚上会回来,他们都不知道,钟立言和廖茵送儿子去二姐家,怕他不习惯,所以,一早就计划好要在那里陪儿子一段日子。

      融嘉不在家,他的房间还是整整齐齐,那个下午,幸福在弟弟的房间坐了很久,情不自禁地往他床上一倒,“床单,融嘉的床单要最好的。选一个他喜欢的颜色。”
      “夏天的话,草席太热,竹席吧,融嘉,爸爸妈妈给你买竹席,怎么样?”
      “下个月融嘉生日,立言,我们给他买些什么才好呢?”
      “你也太急了,还有一个月呢。不过,应该买什么呢?”
      等心里的负疚感浓到不能忽略她才从弟弟的床上离开,小心翼翼地阖起他房间的门,那些,都不属于她,即使他不在,也一样。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她的。不止是这个房间,还有这个家,这个家很完满,唯有她是多余的。

      幸福揣着钥匙走出来,整个家宽敞而寂静,她打开电视,居然能听见回音,爸爸走的时候给了她几百块钱,“幸福,想吃什么自己去买。液化汽用完,一定要关紧。”
      她会煮什么饭?煮方便面倒是会,融嘉也喜欢吃方便面,但妈妈不让,“那种没营养的东西吃来做什么?”
      那种没营养的东西为什么买给她吃?
      偶尔,也会有点小小的不服气,但是,赌气只会失去更多。
      幸福看了眼电话座机,身子探过去,拨了一串号码,很久以后,她听到那边“喂”了一声,定了几秒后,她把电话挂断。
      那一头,叶生拿着放筒,哑然无言地听着里面传出嘟嘟的断线声。
      阳光,周末里为何如此惨淡?

      幸福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待在家里过,晚上,她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包括客厅,房厅以及洗手间的。然后,再打开客厅的电视,自己却坐到房间的床上,把门关着。
      背靠墙壁,没有一会儿,眼泪就充满了眼眶,她伸手抹了一下,继续坐着,滚烫的泪还是一滴滴地往外溢,她只好拿纸巾擦。
      她并不是很想睡,可是,还是伸出了手指。抽泣一声后,可怜兮兮地数,“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膝盖曲起,手臂交错抱住自己的肩膀,假装那是另一个人的手,把脸搁在上面,右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幸福,家里没有人,
      你可以哭出声了。
      幸福,你哭出来呀,
      哭出来就舒服多了,
      家里没有人,不会有人骂你。
      你快哭呀……

      终于,类似小动物受伤的哀鸣声响起,深夜里在空荡荡的房子静静回荡……

      叶生,如果,你看到那个穿着白裙子朝你微笑的我,请不要觉得我很幸福。
      叶生……我不好。所有的人,都把我丢下了……

      ******************

      漫长的周末过去后,城市迎来冬日阴雨连绵。去过南方的人都知道南方的雨水是最毒的,尤其是在隆冬,每一寸都能把人冻伤。难得天气恶劣,幸福还维持着好心情,与萧萧说说笑笑一整天,下午时,头探出窗外瞧了瞧,“咦,雨停了。”
      萧萧说,“我倒是希望它多下几天。”这样就不用下地去干活了。萧萧的手骨边沿长了冻疮,冬天天不亮就起床,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去淘米……这种生活幸福恐怕怎么也想像不到吧。萧萧苦涩地笑了笑,把手弯起,藏起,以免被幸福看见。穷人家的冬天总过得异常艰难。她甩去不愉快的想法,随意问了一句,“幸福,你喜欢雨天吗?”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听到幸福说话。
      萧萧发现幸福看着桌子中央呆了一阵,“以前我坐的那张,中间有条界线。”
      “小学嘛。正常。我坐的那张有无数条线。”而且都是她画的,萧萧略显得意,“我小学同桌就在楼上,四班的杨临峰。你见过吧?就是那个和……”萧萧噤声,差一点就提到叶生了,她在心底暗自庆幸,幸好收得及时。
      “我小学的同桌也在这个学校。”幸福越说声音越小,“六班的韩叶生。你知道吗?”
      上课铃此时响起来。
      萧萧闷闷地翻开书本,瞄一眼幸福,她若无其事地看向黑板,手撑着下巴,轻轻地叹息一声。隔壁班在上体育课,桂树旁边的水泥操场上,六班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争抢中篮球滚到了一边,叶生停步,弯腰将球拣起,轻易一抛,那球便准确地落进了一名队员手上。
      这种天气,似乎每个人心情都不怎么样。

      放学后。幸福把伞递给萧萧,“你家远吧。”
      萧萧收拾书包,掩了掩破去的帆布,“那你呢?”
      “我?”幸福笑一声,“我家近。没关系。”。见萧萧还在犹豫,幸福指了外面说,“而且也不一定会下雨。我走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幸福握住萧萧的手,“上次你淋雨,我看见了。这把雨伞很牢的,你骑车时撑着它,风再大,它也不会坏的。”
      萧萧信以为真地说了谢谢。她离学校是比较远的,以前下雨都是是淋着回去的……幸福的话让萧萧心里温暖一片,她愣得说不出话,由着幸福将她推开门口,幸福扶着门框,伸出半个身子,挥手和萧萧说了再见。

      黑板报上方的挂钟一下一下地走,幸福拿书出来看,与其一个人在家,还不如一个人在教室,至少……没那么孤单,顺便也等小雨停了再回家。六点半多,上晚自习的同学陆续一个接着一个进来,有一些还和她打了声招呼,“幸福,你怎么还在啊?”
      “你怎么还不回家?”
      回家?她茫茫然抬起头,笨手笨脚地收拾课本,“嗯。我现在就走。”

      走出教室时,天是阴的,在刮风,讲不清是不是下雨的征兆。梧桐的叶生掉光了,鞋子伸出去,也找不到东西踩,就这么空踏踏地踩在水泥路上。
      叶生从学生会出来经过五班,他慢幸福一点,今晚他母亲加班,不必早回家。他仰头看天,竟然又下雨了,他不怕淋雨,他的身体很好,骑快点的话,很快就能到家。去车房取了车,雨声比刚才更加激烈了,砸在水泥瓦上啪啪地响。
      叶生把车推出去,像往常一样,迅速向前踩。
      天又下起雨,细密的线长长地纺成一道水帘,起先不很大的……感觉到衣下一股濡湿,幸福连忙停下来,她有点害怕,她是不能淋雨的……
      路边有个绿色电话厅,是不是在里面躲一下?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做决定,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因此,那阵声音特别刺耳。幸福勉力睁了睁眼,自行车停在路边,叶生一只脚踩在格子路上,他们望住彼此都没有说话。
      黯淡的灯光下,原本清俊的面容更显得冷冽,他抿紧唇角,握住刹车的手抓得死紧,皱眉望住她,“你的伞呢?”他知道她有伞不离身的习惯,为什么今天没带?那样严厉的语气让幸福心里一酸,看着雨水从她鬓角上流下,叶生焦躁不已,“上来,我带你回家。”
      没想到她怔了一会儿后,眼睛闪开,什么也没说地向前走。
      叶生用力摁了两下车铃,叮叮声分贝不高,就是这样,她依旧无动于衷,攥紧拳头,木讷地往前走。
      他骑车追上去,长臂一伸,拽住她的腕,“我叫你上车!”
      心上的酸满得不能容纳,她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挣开了他,一声不吭地跑进电话亭里。亭子很小,挡了部分雨,却挡不住风。
      看她倔强地转头张望,一副好像恨不得他消失的模样,叶生也不由得厌恶起自己,她摆明了就是不领情,他为什么还要像傻瓜似的定在这里动不了?
      “随便你!”
      好不容易找回自制,他蹬了车,性能良好的车轮马上飞快滚向前方,连人带车,在她朦胧的视野里消失。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路灯的光也模糊起来,她的手冷得像冰,肩膀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她为什么总是这么狼狈呢?

      头顶上是交错着的电线,猛的一道雷声,闪电好像随时会劈中破旧的电杆。自行车在一个拐弯后猛然停下,刚才离开时骑得太快,不知不觉竟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想一想那个电话亭的位置……
      一声低咒,接着掉头,他和她赌气,怎么把自己折磨了半死?

      电话亭的玻璃挡板沾上大大小小的雨珠,叶生喘着气,看见亭子里的人蹲在地上,不时还听到哽咽声。
      自行车被随意地丢在路边,他毫不迟疑地走过去,倾盆大雨将他的身影湮没,如果不是他离她那么近,她绝对以为是幻觉。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疼,看她在雨里发抖,仿佛像只被遗弃的宠物,无人认领。
      “起来!我带你回家,很快的。”
      “不用……”眼睛依旧盯着湿透的鞋面。
      叶生穷极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怒火,没想到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绪却被她说出的下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她的声音比雨声更小,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意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幸福,他不可能会听得如此清晰。
      “我不想麻烦你。”
      “谁说你麻烦我的!”不顾她的意愿,叶生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脚也跟着他出了电话亭。大雨淋下,雨水好像流进了她的脑子里,涨得难受,然而,手却还被他用力紧抓着,有一点疼,不,是很疼,她的骨头都快碎了,“别管我。你回家。”
      他仿若未闻地逼视她,“我问你是谁说的?”
      “还用说吗?我就是一个麻烦的人。”被泪水和雨水润湿的眼底是沉重的绝望,“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不是走了吗?你走了,为什么要回头?”你走了,就不要回头……像他们一样,走了就别回头。
      他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大雨在他和她中间下落,绝决地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里。
      一辆车子疾驰而过,将淤积在路边的雨水掀起,徒留一阵呜鸣声,嗡嗡地绵延了很久。
      他的嗓音沙哑,“我是没权力管你。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她低着头,正好看见他被淋满雨水的白皙手臂,眨一下眼睛,泪水竟然不听话地流了出来,连哭声也止不住了。
      很久没有听过她这样哭,很多年以后,夜深人静,连梦里也能想起当时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保持着相同的倔强节奏,一下接着一下敲击他的心脏。
      面前的女孩蹲到地上,捂着双眼,哭得不可抑。纤白的指尖忽然抬起,死死纠住他衣裳的下摆,“怎么办…….叶生……叶生,我该怎么办?”
      “幸福----站起来。”
      捉住自己指尖的手忽然一松,叶生惊恐万分抱住倒在他身上的女孩,幸福还有一点意识,她听见叶生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身子一轻,感觉他把自己背了起来。
      以前爸爸也背过她,听说,也是在一个雨下得很大的晚上,如果那一天……死掉,该有多好。
      叶生隐约感到背上的人还有些清醒,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颈间,几寸细腻的肌肤贴过来,冰冷的雨水滑进他的衣领里,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环在他面前的手拿开,而后眼前出现一个泪状的吊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嗯。”
      她更用力地抱紧他,模糊的声音说,“叶生,谢谢……谢谢你。”
      与此同时,他感到大片的温热液体落到他的脖子上,被后来淋下的雨水一直往下推去,到达他的心脏。
      脑海里晃过很多画面,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回忆,最后,自己慢慢模糊,唯有你的笑越来越清晰。

      楚为华给钟立言打了电话,那时,他们夫妻正和二姐,二姐夫打麻将。陈钦一看妹夫脸色不对,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廖茵听见“住院”二字,将摸到手里的牌反面压到麻将桌上,钟立言拿起手机,走进房间,“淋雨?发烧了吗?”
      “目前没有。”这种公式化的交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钟立言应当也明白,幸福发烧没有征兆。楚为华问,“你要和幸福说话吗?”还是问一问好,免得自作主张,像从前一样,电话到了幸福那里,那头却是忙音一片。
      “不---不要。”他说,“让她休息。”
      切断电话,内室里一声很长的叹息,他摸了摸口袋,抖着手拿出烟盒,随后又想起莫医生的话,“这段时间,烟还是少抽的好。”
      窗外哗哗地下着的雨,钟立言压了压打火机,开始整理行李,廖茵推门进来,“去哪里?”
      “北京,出差。”他待不下去了,既然没勇气回去,不如走得远远的。
      “不是说好后天吗?”然后,她再在这里陪儿子一星期,廖茵两手环胸,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确定她是亲生的,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给掉包了!身体怎么弱成这样?没出息!”
      闪电划破夜空,室内有一秒亮如白昼,一秒后黑如深潭,钟立言抬眼看住妻子,“爸给幸福做了寿衣,是你的意思?”
      廖茵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丈夫,“你以为我巴望着她早死吗?”她讽笑地牵起嘴角,“她要是早死了,当初还不如不生她!”
      为了生那孩子,她没少受苦。有的时候,他分不清妻子是认真的还是在说气话。
      “放在家里给二老宠着,不是个办法。”廖茵转过头,背对丈夫说,“无论如何,明年一定要把她送到国外。这种孩子在家多留一天,累一天。”

      *************

      光合医院,107病房,一阵兵慌马乱后,总算静了下来。
      冬天的雨是最要命的,幸福能捱到现在不发烧已经算是奇迹了,她有轻微的营养不良,睡眠不足……楚为华拧了拧眉心,握着的笔不忍往下划去。
      关了门后,他对守在外面的叶生说,“是你把幸福送来的吧。谢谢。”
      他脚边有滩水渍,身体因为冷意瑟瑟发抖,现在的叶生看起来冷静,谁能想到一个小时前他在急诊室狼狈的模样。楚为华看一下表,时间不早了,他让叶生回家,嘱咐他说,“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来看一看幸福吧。她见到你会高兴的。”
      少年怔了怔,旋即回过头,他俊秀的脸上还有些湿痕,连带双眼都朦着水雾,“我不是医生,将来可能也不会是医生,可我想照顾幸福,尽我最大的努力。”
      “照顾她,一直是我的心愿。”
      如此坚定的话语为何出自一个与她没有血缘的少年?虽然不应该往某些方面想,但这个孩子三番两次地……楚为华沉默两下后,斟酌地说,“幸福容易感冒,千万别再让她淋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纸飞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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