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一生》史南桑

17、幼儿园里趣事多（3）

　　第二天早上去幼儿园上学，幸福头上的包还没有消，晓晓问，“幸福，你昨天摔倒了吗？”叶生也看过来，幸福低下头，小声地说，“是啊。”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君益哼一声。
　　幸福就不说话了。
　　叶生很早就到了，他在校门口等了老半天都没见幸福来，原来是摔伤了。小朋友们马上围过来问长问短，关心幸福，这让幸福很温暖。
　　上课从来不说话的叶生对幸福说，“你这样拿笔是不对的。”
　　很多小孩子都不懂正确的拿笔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拿。叶生做一遍给幸福看，她也很认真地学起来，“这个样子吗？写起来怪怪的。”
　　“多写几次就不会了。”叶生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你没写过字吗？”
　　幸福摇摇头，她也想学的，不过没人肯教她，弟弟才几个月，爷爷就抓着他的小手比比划划。叶生没再说什么，更用心地教幸福写字，可是，要写什么呢？一会儿后，叶生慢吞吞地写了“韩叶生”。
　　幸福说，“我没见过这些字。怎么读的？”
　　叶生漫不经心地说，“你学会了，再教你读。”
　　小猪真的不聪明，教了好几次，她还是记不住，可是，叶生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想，还好他的名字容易写，不然，小猪要学到哪年哪月呀？
　　幸福有点沮丧，本来想说，“以后再学吧。”看着叶生专心致志地在纸上写，有时，她偶然画对了，就是样子类似，叶生就冲她微微一笑，叶生笑起来很好看，右边脸上有个小酒窝，幸福想再看他笑，所以，就坚持继续练了下去。

　　两个人有时间就在伏在桌面上，一开始是写字，后来变成叶生和幸福一起画画。幸福书包里有很多彩色蜡笔，五颜六色的，是她用来涂鸦的。叶生做事中规中矩，前一个晚上已经在家练了一幅画，有备而来，当然也事倍功半，幸福说，“哇！叶生，你好厉害。”一般小孩子画的都是彩虹，太阳和树。叶生画的却是花鸟鱼虫，每一样都惟妙惟肖。叶生听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感觉比被妈妈夸了还开心。

　　两个人在一起，大部分的时间是很快乐的，比如，幸福被蚊子咬了，叶生就把花露水拿出来给幸福涂，幸福脚上大大小小的很多凸起，腿肚子白嫩嫩的，好像碰一碰就会红，“这个要怎么弄？我不会。”
　　“那我帮你吧。”叶生倒了一些花露水到掌心，抹到幸福的腿上。
　　“凉凉的，很舒服。”幸福说。
　　看她笑起来，叶生颊畔的笑涡也隐约一现，小房间里飘着花露水清新的气味，久久不散。
　　结果花露水倒得太多，很快就用完了，淑夏奇怪地问，“叶生，你们学校蚊子很多吗？”叶生含糊地说了声不知道，其实，他一点没用，全都用在了小猪身上。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生气的时候，比如，中午吃饭。幸福的口味比较重，她喜欢吃香的，因为幸福奶奶炒菜喜欢放油和味精，而且光煮大家喜欢吃的菜。叶生的妈妈就比较讲究营食协调，所以，叶生是不挑嘴的。
　　幸福尤其不喜欢是红萝卜，把红萝卜全挑出来丢进叶生碗里，不然，放在旁边会被老师发现的。叶生又把红萝卜往回夹，幸福筷子用得不好，动作没有叶生快，接着，反而把老师引了过来。幸福生气了，叶生也没有办法，他回家问过了，妈妈说，小孩子如果挑食的话，以后长不大。幸福说，“我妈妈也说了，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是无所谓呢？叶生想，小猪一定不知道，无所谓是没关系的意思，是不重要的意思。她妈妈怎么能这么说呢？
　　幸福看叶生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以为自己语气太重，再加上她把不喜欢吃的东西放在叶生的碗里原本就是她不对。幸福就夹回来，一点点地吃。

　　淑夏看儿子这天回家，心情不好，他昨天不是好好的吗？前天也是。叶生踱来踱去，从房间里跑出来问，“妈妈，我突然很不开心。”
　　淑夏想，儿子是不是给人欺负了？他好像经常提起一个叫小猪的小朋友，“是不是小猪欺负你？”
　　叶生下意识地有点难为情，“没有。小猪的妈妈欺负她。”
　　这是什么跟什么？淑夏完全没明白，叶生叹了口气，“我决定对小猪好一点。”

　　叶生最后一次见到幸福哭是在一次游戏课上。妈妈昨天生病了，不能送他上学，叶生懂事地在家里照顾妈妈，所以，他不知道，前一天幼儿园给全班同学拍了合照，回到班级，君益问幸福，“喂，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你和小生，小小，小嘉都说话，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君益很喜欢幸福，他发觉幸福的头发是班上女孩子里面最长的，她的声音软软的，也比班上其他女孩子都好听，可是，幸福好像不喜欢他，幸福喜欢和她同桌的那个男孩子，老是对他一个人笑，君益不明白，姥姥说他长得像天使，每个女孩子见了都会喜欢他，为什么只有幸福不理他？
　　幸福说，“我没有不理你。”
　　还不肯承认呢，君益说，“那你怎么就和小生玩得那么好？”
　　幸福嘟起嘴，想了想说，“因为他聪明，笑起来好看，还会教我写字。”
　　君益笑起来也很好看，只不过不是叶生的那一种。君益在心里想，这些我也会，“不然，你和小小换个位置，我坐你旁边。”
　　坐得好好的，幸福还不要换，所以没理君益说的话，君益气死了，回家还在和姥姥提这件事，“我们班的小猪最讨厌了。”
　　姥姥呵呵地笑，“那你怎么还一直提她呢？”
　　君益脸红了，他想，其实，他是喜欢幸福的，具体为什么，他也不清楚。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生第二天来上学，就见到幸福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和他说，君益昨天怎么怎么坏。叶生静静地听着，把本子拿出来，当幸福讲到君益要和幸福坐在一起时，他的手指顿住，“你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吗？”
　　“我想和小生在一起。”

　　这句话长大以后的幸福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叶生一直都隐约记得幼稚园里有个小女孩，她很爱哭也很爱笑，她和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叶生后来一直都想不起她的名字，童年有一段孤单的时光，叶生总是会想：
　　那个女孩子还有没有被家人欺负？
　　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
　　那个女孩子还记不记得坐在她旁边，教她写字的小生？

　　游戏课上，他们玩过家家，幸福和叶生之前都是一个当哥哥一个当妹妹。今天，君益过来说，那才不是真的过家家。过家家是一个新郎一个新娘。他要幸福当自己的新娘。
　　幸福说，“小生，我们玩我们的，别理他。”
　　君益气呼呼地跑过来，一脚就踩爆了幸福从家里带来的洋娃娃，那是爸爸送给她的，幸福哭着推开君益，“你走开！”君益也不想惹幸福哭，他只是想引起幸福的注意，所以，才会欺负她，“小朱……我……”

　　午休的时候，幸福和叶生都没睡，幸福抱着烂娃娃，“我看是修不好了。”确实修不好，整个塑料都裂了。叶生说，没关系，以后你爸爸还会给你买的。幸福垂眸，过了一会儿才说，爸爸只会给弟弟买。眼泪就又流了下来，叶生不会安慰女孩子，他想起自己哭的时候，妈妈都抱着他，于是，他坐过去，把幸福抱在了怀里，小手轻轻拍着幸福的背，阳光拂过窗子洒到叶生上，投下两抹相依的影子。

　　那片绿色的草地上，坐在三岁的叶生和幸福，槐树下充满他们的童言童语。
　　那个光洁的窗台上，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叶生提水，幸福浇花。
　　那张小小的儿童床，他们一个睡上面一个睡下面，平静而安详地一起进入梦乡。

　　长大后的幸福已经不记得那段时光，她常犯头疼的毛病，她妈妈说，她婴儿时期病得太频繁，也许是那样，记性一直不大好。可是，当有一天，她遇见另一个人，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的时候，幸福却发觉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某一年的幸福伤感地想，也许只是因为这种相似，她才决定和身边这个人结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