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一生》史南桑

16、幼儿园里趣事多（2）

　　第二天，幸福准时到校，叶生比她晚一点。等上课的时间，幸福就拿笔在纸张上画，她经常都要等，所以，渐渐地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叶生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地在心里评价幸福的涂鸦，要头没头，要身子没身子，真的不知道她在画什么。
　　幸福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等她抬头的时候，叶生已经把视线转开。两个小朋友一个画画一个写字，谁也没有跟谁说话。

　　幸福第一次和男同学说话是君益旁边的男孩子叫小嘉，幸福对他说，“我弟弟名字里也有个嘉。”班上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所以，都羡慕地望着幸福，“好好哦。弟弟很好玩吧。”幸福连弟弟的手都没碰过，她爸爸妈妈舍不得，可是，听到有小朋友说也想要个弟弟的时候，幸福还是觉得很得意，一旁的叶生默不作声地拿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家”，放在桌面中间，幸福看得见的地方。

　　课间休息的时候，幸福跟晓晓说，“小嘉的妈妈好漂亮。我早上见过呢。”
　　叶生想，我妈妈也很漂亮，你只是没见过。
　　幸福又跟晓晓说，“小嘉还会写我的名字，就是朱。”
　　叶生于是在家字下面，写了一个“猪”。
　　第三节课的中间，小嘉说要去厕所，叶生本来也要去的，女孩子听了嘿嘿地笑，幸福也笑起来，叶生忽然不想举手，他决定憋到下课再去。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幸福还是没和叶生说一句话，叶生的眉头就这么皱了一个早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叶生想，大概是小猪太吵了。

　　幼敏叫孩子们排队去食堂吃饭，小嘉四岁多长得相对较高，因此，站在队伍后面，叶生经过后排时，幸福还在和小嘉说话，完全忘记了自己该站在那里，叶生站到君益前面，对老师说，“老师，我排第二的。”
　　一会儿后，排第一的幸福就被老师喊回来了。幸福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君益很用力地扯了一下幸福的长头发，幸福扭过头，以为是叶生干的，就指着叶生说，“老师，他抓我头发。”
　　幼敏喊叶生道歉，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道歉？叶生才不理呢。幸福头皮疼得发麻，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
　　叶生第一次看见幸福哭，感觉和见到电视上的人或是妈妈都不一样。幸福用手背抹着眼睛，哭得厉害，老师又叫叶生道歉，幸福跺了跺脚，跑到走廊上去了。另一个老师过来带他们去食堂，可是，叶生的眼光却一直往走廊那头飘，唉，女人真是不讲理。不过，小猪为什么要哭呢？叶生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幸福微笑的样子。

　　半个小时以后，看见面前有自己喜欢吃的菜，幸福就又笑了，对此，叶生摸不着头脑，老师想啊，两个孩子在生气，还是不要坐在一起，就把叶生排到另一个饭桌上。绿色的长木桌旁边坐着很多小朋友，看起来乱糟糟的，也不好管，幼敏建议，“等排了床位以后，让他们两个两个的坐一起吧。”
　　其实床位事先已经排好了，就是班级小朋友的座位号，座位号又是按排队来分的。结果，幸福就和叶生被排在同一张床，一个上铺一个下铺，每两个小朋友一个房间，所以，中午幸福就和叶生住在一起了。
　　幸福在上面，她很怕高，幼敏说，“不然，你和别人换一换吧。”
　　这个时候，叶生淡淡地开口说，“老师，我喜欢睡上面。”

　　替两个小孩盖好被子，幼敏就关上房门离开了。幸福睡觉老不安分，木床下铺动一下，上铺也跟着摇晃。叶生给晃得实在受不了，就半卧着伸出头，往下面看。幸福抬头就看见叶生的脸，巴掌那么大，一双眼睛很有神，幸福说，“我痒。”
　　这个时候会有蚊子吗？叶生看窗子没关好，从上面爬下来，把半合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又顺着梯子爬到自己的床上。
　　幸福马上安定了许多，她把头伸出去说，“小生，谢谢你。”
　　叶生突然觉得，小生这个名字也是不错的。然后，就全身放松，进入梦乡。

　　下午上课的时候，幸福和叶生的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老师对他们说，以后中午都要午休，同一个房间的小朋友，吃饭也要在一起。
　　小小说，“幸福，你和谁一个房间？”
　　幸福扭头答，“我和小生一起。”
　　叶生就坐在旁边写字，听幸福说和自己一个房间，手里的铅笔好像一下子重了起来。
　　“啊？我妈妈说，男孩子很脏的，也不会叠被子。”
　　“我们要自己叠被子吗？”幸福回想，好像老师是这么说的。
　　叶生不喜欢后面的那个小小，一整个下午都在和幸福说，男生什么都不会，他在家就自己叠被子的，饭也是自己吃，今天中午，好多女孩子连筷子都不会用呢。

　　儿子晚上回家，淑夏有点意外，以前叶生都是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今天叶生的问题特别多，“妈妈，被子怎么叠？”
　　淑夏示范一遍给儿子看，叶生不是会叠吗？干嘛要重学呢？然后，又叫淑夏早一点送他去幼儿园，还得打扮得漂亮一点。淑夏还在哭笑不得，叶生又说，“妈妈，被蚊子叮了要涂什么？”
　　叶生从小就很安静，淑夏头一回听儿子一整晚说这么多话，还都是问句。所以，她很有耐心地为叶生一一解答，末了，还特地把花露水放到儿子的书包里，“被蚊子咬了，就拿出来涂。”

　　叶生晚上很早就睡下了，他想明天早一点到来。

　　*************************

　　钟立言很高兴女儿不再因为去幼儿园的事又哭又闹，自从钟融嘉出生后，原本分给幸福少得可怜的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幸福这几天对弟弟很好奇，总是趁没人的时候在弟弟的摇篮前走来走去。这一晚上，钟立言和廖茵出门谈生意，幸福奶奶在厨房煮米糊，钟融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出生的时候有十斤，头大大的，又白又胖很是可爱。廖茵说，“这么漂亮的儿子，才像是我生的。”那个意思是，她是拣来的吗？幸福捏一捏弟弟的脸，又软又嫩，真的和妈妈讲的一样，很可爱。弟弟似乎扭来扭去，还冲着她爬过来，幸福就顺手像抱起他。
　　回到家的廖茵急忙就把幸福扯开，将快掉到地上的儿子护在怀里，“哎哟，宝贝，快把妈妈吓死了。”说着就拧幸福的耳朵，“死丫头，你想害死弟弟吗？”
　　幸福含着眼泪不吭声，可是，心里在问，为什么总是弟弟，弟弟的呢？
　　钟立言也只关心钟融嘉，不知是哪只手推了一下，幸福没有站稳，脑袋撞到茶几的边沿，她哭着跑回房间。
　　幸福……是个没人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