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别·君华》醉里三生

11、君华·十一

　　北朝靖嘉三十三年

　　我辗转到了北国参了军。蔚常卿告诉我，北国皇帝已经换了人，俗套的宫变戏码，儿子逼老子写了遗诏，然后把老子杀了，自己坐了皇帝。当然，借的是当朝大将军魏兴的兵。

　　北国皇帝换的容易，位子坐的却不稳，天子没有实权，军权在魏兴手里，皇帝怎能睡的安心？朝堂上勾心斗角派别林立。蔚常卿怎会不趁机掺和一脚。

　　魏兴喜好男色北国人尽皆知，几十年无所出，就捡了一个便宜儿子魏君华。

　　蔚常卿早就和北国皇帝有书信联系。他帮北国皇帝分析局势，出谋献策，俨然一副叛国军师的模样，最后他推荐我去做魏兴的男宠。

　　与我商量时我答应了。

　　这之前他每天晚上都来我房间，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就把我压到床上。开始我还反抗，但是后来发现反抗也是白废力气，于是我就躺在那里挺尸，他发现我不反抗了反到没趣，就渐渐的来的少了。

　　他告诉我，如果我去北朝当男宠，到时候可以趁机杀了魏兴替我爹报仇，又可以报复君华，等他和北朝皇帝达成了协议，到时候他就帮我坐上北朝的帝位，一举三得。他说，你也姓凤，算起来现在的北国皇帝还是你亲叔叔，然后抱着酒葫芦呵呵的笑起来。

　　我听他说完只思考了半刻，就答应了，反正就算被困在这里任由他糟蹋，还不如被送去去魏府，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运气不错，还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若以蔚长卿所述，我做男宠，必须得做得天衣无缝，得套得魏兴的兵权，又得把北国的情报偷送给蔚常卿，最后，在床上把魏兴一刀毙命。

　　“反正你的床上功夫也不赖了。”说完他又呵呵笑起来，笑的我汗毛直立。

　　天衣无缝，说起来真好听。

　　一切开始的很顺利，我到北国参军，报的是云笙名字，南北两朝的战争，两年前已经结束，实力均差太明显，北国赢了。

　　君华奉命驻守洛阳边城，原来宽宽的官道上拦腰盖起高高的城楼。站在那城楼下，望着上面的君华，感慨万千。

　　今日正是君华巡查的日子，我打听到消息，早早的和当值的士兵换了班。烈日炎炎，我站在太阳底下不断的抹汗，君华巡完了楼上，骑马要出城门，我把拴着玉佩的红绳戴在握着长缨的手腕上，上好的和田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君华策马走过，玉佩轻晃，君华转头。一瞬间，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君华变得成熟了，黑了，高了，瘦了。

　　依然是高高的马尾，黑黑的军靴，只是偏金色地眼睛里，多了些阴郁。

　　他望着我，轻轻的道：“云笙？”

　　我怔住，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竟有些紧张。

　　他记得我，还有些感动。

　　可是我忘不了，那烈烈的大火外，他木然的表情。

　　我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仿佛两年的时间只是瞬间，他依然是那个阳光活泼的少年，坐在高高的骏马上，说：这是我的了。

　　可是我却挪不动腿了，如今一切都变了，他是将军，我是细作，我将是他的敌人。

　　他策马走到我跟前，又问：“你是云笙？”我抬头望着他，呆呆的点点头。

　　他忽然跳下马，那么迫不急待的，给了我一个拥抱，他说：“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点点头，是啊，我还活着。我哽咽道：“君华……”

　　就这样，我住进了魏府。

　　我先给蔚常卿发了信号报平安。但是一切进展的太顺利，我反而有些担心。仔细看君华的表情，他抓着我的手，嘘寒问暖，问我这两年过的好不好，一派欣喜，就连眼睛里的阴郁也一扫而空。

　　他叫丫头们给我安排房间，拉着我叙旧，然后端上来一杯暖暖的茶……一切那么的理所当然，反而我的生疏让他感觉不自在。

　　“君华，你不是在巡查么，不要耽误你工作。”我问。

　　他只是眼笑弯弯，招手向门外走进来的士兵嘱咐了几句就又看向我：“没事，已经巡的差不多了。”

　　我笑眯眯的点点头。

　　“唉，我说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当初你就这么高。”他伸手向胸前比了一下，然后说：“还成天和孟放吵嘴，如今连话都不多了。”

　　“是啊，当初我还敢咬你，若是如今却不敢了。”我回他。

　　他哈哈的笑着，撸起袖子给我看：“你看，现在这还有牙印呢。”

　　我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突然想起一个人：“咦？怎么没看到孟放那个小跟屁虫？”

　　他突然沉默下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遭了不测？

　　“他现在跟着我爹。”他说。

　　我“喔”了一声。权当是他没了跟屁虫寂寞了。

　　“他现在一定是个优秀的军医了吧？”我问。

　　“嗯！是啊。”他眼里漫上笑意，只是有些嘲讽的味道：“不提他了，就说说你吧，当初你怎么就这么悄声无息的走了呢？害我担心了很久。”

　　我叹口气，终于还是问了。

　　“当初打起仗，院子里全是伤兵，我帮不上忙就出去散心，结果却在街上遇上了亲戚。当时兵荒马乱的，亲戚要带着我出城投靠朋友，就没来得及和你道别。”这话半真半假，我当初告诉他家在洛阳，他应该不会怀疑。

　　“怪不得。”他垂下眸，一副丧气的模样：“我还以为你……”

　　“唉，不是都过去了么。”我安慰他：“再说，现在我不是平平安安的。”

　　“嗯，是啊。”他又高兴起来，笑眯眯的与我攀谈：“既然你现在在我的地盘，那就住下吧。”

　　我犹豫一下：“这……不太好吧。”

　　他却不在意：“这有什么不好，你是我朋友，客随主便也是应该的，咱们这么多年不见，就当你陪我了。”

　　“嗯，那好吧。”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却把“朋友”两个字咀嚼了很多遍。

　　君华还是待我很好，一日三餐变着花样让厨房给我做，现在他做了将军，公务忙了些，可是总能抽也时间来陪我聊天。他还带我到洛阳街头买些小玩意儿，在他的府里的花园里赏花。

　　君华还是有些少年的脾性，他喜欢买一些街上集市上小东西，像是波浪鼓，玉饰，头簪一样的东西，然后把玩很久，他买的头簪基本上都在我的头上试戴，高兴了就买两个一模一样的，然后送我一个。

　　对于他的古怪嗜好我总是无言以对，一笑置之。

　　但两个月来，我却一面也没见到魏兴，蔚常卿已经催了我好几次，而我却不想打破这暂时的平静，所以一直没有问，也不想问。

　　但是，却意外的，我遇见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