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60、原来如此 晚间，躺在

　　晚间，躺在炕上，稀疏的月光透过窗棂撒在被面上，屋里虽是灭了灯的，但光辉处照出一片银白，无论人或是物都看的很清楚。

　　“娘亲，您睡着了吗？”我轻声的唤了一句。

　　“没呢，这才刚上炕，上年纪的人不比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沾床就睡了。哪天我不是要翻腾半天才能睡踏实了。”娘亲轻声的回应着我。

　　“娘亲，今天我在村口听见几个大婶闲聊来着……她们、她们说我曾领了个大夫回家，后来，我病好了，大夫却不见了。真是这样吗？”

　　“别听她们在那嚼舌根，一帮没事就会碎嘴的婆子们，她们的话只当没听见就是了。你何曾带过什么人回家，要带也是娘曾请过的大夫而已。治完病，自然就请大夫离去了，她们还天天把在咱家门口看不成，什么事都能清清楚楚？”娘一听我今日知道些闲言碎语，急急的就开始解释起来，我明显的感觉到她语气中的急迫与慌张。

　　“嗯，我不信就是了。”

　　应了一声之后，我长长的沉默了一阵子，娘也不再言语。

　　其实我很想同娘说‘女儿不笨的，我听的出那些话中的真假，何必瞒着我呢！’

　　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娘，您在怕什么啊？我是您的闺女啊！何必瞒着我呢。我不笨的，虽然很多东西记不得了，但是我还是有感觉的，您和信沣哥都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今天也听那些婶子说了，我长得同原来不一样了。其实不久前我就发现了，我和您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您曾说我长的像爹……但是我问过信沣哥，他描述爹的长相也同我一点儿也对不上。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淡淡的，我还是说了出来。

　　“哎……”

　　娘亲听完我的话，也如我先前一般，沉默了很久，长长的沉寂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终究还是觉察出来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瞒下去了。娘都告诉你便是，这要从今年开春的时候说起……”

　　娘亲平缓的叙述着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叫石榴的女孩……

　　原来，我的故事是这样的吗？真正的石榴早已不知生死，照着娘亲的意思，我在拥有这个新身份前也该是有一段离奇的境遇的。只是无论这前后的两段生活，我都不曾记起自己真正是谁？我到底是谁呢？

　　说实在的，我很感激那儿救治我的大夫。但是，他匆匆的决定封存我记忆的做法我确实不敢认同的。以往的事情是好是坏，是留是去，不都是该由我自己来决定的吗？凭什么他在认定我愿意做石榴之后就武断的给我金针过穴，让我混沌的度日。他以为的好就真的是想要的吗？真真气人的很！

　　娘亲也解释过，当时那胡大夫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对于封存我记忆的事情很是犹豫了一阵，说忘却前尘往事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的做法皆是为我好，万万不会害我的。但我还是不能释怀。

　　纵有千般万般的理由，当时的自己答应了吗？

　　母亲言辞中闪烁了半天，终究也说了出来。当初她也是存了私心的，见我本意还是在她身边留着度日，又考虑着胡大夫说关系到我安危什么的，就草草的答应了，于是乎，我便这么莫名其妙的再一次失忆了。

　　好吧，我这时也才知道，原来自己在被娘亲从水中救起后已经有段失忆的往事了。这些听起来我怎么觉得那么狗血呢？失忆后再失忆！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那晚上，娘同我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

　　转天一早，顶着红肿的双眼，我早早的起床还是操持早饭。昨夜那些事情不断的在脑袋里重放，闹的我一宿都睡不着，想了整整一晚上，眼睁睁的睁眼到天亮。

　　我想了很多，最后决定还是要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听说金针过穴不比一般的医术，想要到镇上随随便便找个大夫帮我解了脑袋中的阻隔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我若想记起那些过往只有找到早已离去的胡大夫才可以。

　　可是，据娘亲说，她并不清楚胡大夫的去向，当初他离开时也只说若安排好一些事情后必定会回来槐花村常驻。只是这安排事情一说却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需要多少时日，怎么听都是有些随缘的意思。

　　至于那只小狐狸，娘亲说是胡大夫的，想到这就好办了。既然我与小狸还是常来往，那要找到它的主人必不是难事了。且小狸颇通人性，顺着它往日离开的路线寻总不会出错的。

　　想到这，我也才算开怀一些。唯今之计就是先寻着胡大夫恢复记忆，做个真真正正完整的自己之后再伴着娘亲度日就是了。到时候嫁人生子平淡度日……

　　往后的几日，我依旧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娘亲见我不曾有太多变化，情绪上也还是很平和的，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我在山坡上等了一日又一日，直到十天的光景仍是未见小狸再次出现过。此番，我着急了。

　　原先设定好的一切突然中断了，让我如何是好？

　　思索再三，我同娘亲坦诚了我想去去找胡大夫解开封锁记忆的想法。娘亲却是沉默了两日不同我言语，沉闷的气氛压的我喘不过气了，我知道，自己这次是过分了。

　　我一边思量着是不是要收回那些话得时候，信沣哥却在上坡上找到了我。

　　“石榴，你就去吧！石大娘那有我呢，我将她当做我亲娘一般照顾。”

　　猛地一句，我半天反应不过味儿来，这……这什么意思啊？

　　“大娘都和我说了，前段时日我不该瞒着你。每次见你在那石榴林里坐着，我都忍不住想告诉你的，胡离兄弟人不错，对你也好。你去找他吧！”

　　这……这哪跟哪啊！

　　“石榴，别担心家里。其实我早想好了，没有你爹，哪还有我现在啊！如若不是当初我瞎闹，你家……你家也不至于如今这样。而真正的石榴……石榴……”话说一般，信沣哥铮铮的七尺男儿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双眼有些泛红。那些过往是埋在他心中永远的伤，这些我是懂的。

　　“沣子哥，快别说了。这可不像你。”我从怀中掏出一张素色的帕子递给他，他却没有接，背过身去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才转了过来。

　　“回吧，你娘在家等着呢，让我来找你，说有话同你吩咐。”接过我手中的羊鞭子，沣子哥自顾的赶着羊在前边走，一路上很安静，不像往常般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