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59、迷途 如

　　如今我枯坐在一片石榴林中，斑驳的光线从枝叶间照在我身上，山风过处没有阳光照射的暖意，反而还有些寒凉。枝头上的石榴早已结果，因着无人打理，果实并不大，我曾今尝过一个，很厚，味道也是酸涩的难以下口。从原先我见着红彤彤的果子到如今枝头干瘪的样子也就一个多月的时日。

　　“石榴，我就说嘛你肯定在这！哎，我说这林子你来了不知多少次了，有甚可看的，那果子还不能吃。快和我回去，等会儿寻不到你，你娘又该着急了。”

　　身后是信沣哥的声音，这里也只有他能找来。

　　说来奇怪的很，我记忆中曾今有个人很是照顾我，在这片山崖边上的石榴林也该是和那个人有关的，可我却想不起他/她是谁。当我告知娘的时候，她也只说我是在发梦，让我不要多想。

　　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抬手抚摸着发髻上的簪子，木质细腻，让人感觉温暖。总觉得这石榴花的簪子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它的来历。

　　“石榴，石榴……”

　　“你现在咋总爱愣神啊！我方才同你说话呢，听见没？也不知道吱一声。真是，咋病好之后性子都变了呢？我记得原先你伤着的时候话虽不多，也还是应人的，比现在闷闷的活分多了。现在脸上伤疤没了，说话也不结巴了，咋就偏偏不爱说话了呢？你这性子都挡了好几桩好亲事了，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说你，真该改改了。看你娘都要开始发愁了……”

　　信沣哥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扭头看了看他，我很配合的给予回应，成功的打破了他的唠叨。

　　“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突然的一声让信沣哥很是有些抓不住头绪，瞧着我一脸的疑惑。

　　“吱一声……”

　　起身，我自顾自的朝着山下走去，这条路我已反复走过很多次了，一点也不陌生。信沣哥也跟在我身后，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些什么，只是我好像一句也不曾听进去，依旧沉默的走着自己的路。

　　走过一段之后，我在一处简易的茅草屋前停下。

　　这里我也是很熟悉的感觉。

　　“怎么停下来了？哦……这屋子早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山间猎户临时搭建的，没甚好看的。走吧，要不天暗了就不好下山了。”

　　在信沣哥的催促下，我多看了两眼也只好继续前行。

　　天边快暗下来的时候我终于回到了家，娘亲在院子里变挑选着黄豆，边等着我，见我进门来忙放下簸箕迎了上来。

　　“沣子啊，辛苦你了。又麻烦你去找妮儿。快进屋喝口水先，大娘早做好饭了，一起吃了再回去，也省的你一个人在家弄。”娘亲招呼着随我进门的信沣哥。

　　“成，谢谢大娘了！那我就捡个现成的了。嘿嘿……”

　　一顿饭下来，娘和信沣哥絮絮叨叨的聊着，我试图也参与进去，但往往是听了两句之后就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了。难道是我思维混乱了？我总不至于是傻了吧！

　　直觉告诉我，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很想找回来，估计那就是我改变的原因吧！

　　晚间，我依旧和娘亲睡在一个屋。

　　“乖妞儿……你这到底是咋了啊？哎……”

　　一上床我就闭眼睡觉，实际上我却是醒着的，只是睁眼的话，娘总是要和我说话，我又应不上几句，索性还是装睡省事些。

　　“哎……真不知我当初的选择对不对，他也说了啊，你是愿意当石榴的啊！咋……咋现在竟成了这样呢？不该啊！不该啊！……”

　　娘亲的话让我有些纳闷了，我不就是石榴吗？什么叫‘他也说了啊，你是愿意当石榴的啊’真是奇怪。

　　不做多想，我便沉沉的睡去。

　　新的一天，我依旧按部就班的如以往一般的做早饭，收拾灶台。拾掇完一切之后，见着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便赶着羊往村外山坡上去。

　　一路走到村口，不时的有些大婶在我身后嘀咕着些什么。

　　村妇A:“瞧瞧……那就是石家傻妞，这年头真是怪事天天有啊！这才几个月的时日，这闺女竟然变化的这般大。”

　　村妇B: “我瞧着也是呢！脸上的疤一点儿也没了，那水灵的……咋一点也不像出事前的样子呢！”

　　村妇C: “我瞧着也是，这石家出事也不到一年的样子，那闺女我之前也是见过几面的，虽不是很亲近……但我记得也不是这模样啊！”

　　村妇A: “莫不是那大夫医术好，治了伤疤，还能改面容不成？哟，那真真是本事了！”

　　村妇B: “换脸吗？哎呦喂……那不成了画皮了？怪瘆人的！青天白日的莫说这个。”

　　村妇C: “你还别说，这闺女如今整天阴着个脸，见人也不言语，看的怪怪的，还不如原先丑样子时还接近呢。”

　　村妇A:“我同你们讲啊，还记得原先她带回来那个男人不？自打陈家的闹过一回之后，这闺女不就紧跟着不见了好长一段时日吗？如今她脸也好了，那男人却再也没见到过……想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村妇C：“我记得、我记得！那公子长的那叫一个俊啊！当初她领着进村的时候我正好见着了，听说是个大夫，不是专门找来给她看病的吗？”

　　村妇B：“看病？谁知道哦，反正孤男寡女的消失了那么久的时日，现在却单单她一人回来了，天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我们这山旮旯里头少几个人，只要主家不着急，旁的也没人过问。”

　　村妇A：“嘘嘘嘘……别说了，那闺女瞧过来了。”

　　村妇B：“怕甚！大白天的还吃了我们不成，爱瞧谁瞧谁去。她身上那些事，也就外村的敢娶了去，看看本村的谁敢往家里领。”

　　村妇C：“行了、行了……都是一个村里的，石家婶子人也不错，少说几句。万一她回家告状，咱面上也不好看不是……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们的话，我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有些我懂，有些我却不是很明白。

　　当初我曾带了一个大夫回家瞧病吗？娘怎么不曾说过？我记得娘告诉我，养伤的方子是镇上大夫开的。为了疗伤下了些猛药 ，如今我对有些事不甚记得清也就是那些猛药的缘故。

　　难道娘和信沣哥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赶着几只羊到了山坡上，躺在草地上暖暖的晒着太阳，我不停的想着那些婶子的话，还是没有头绪。总觉得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又突然的断开了，很是恼人。

　　不多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个猛力调到了我的肚子上，不用想我也知道是什么，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走起身来，挠着它柔软的肚子，我也开心，它也享受。

　　“小狸，好几天不见你了哦！总算来了！”从怀中掏出每日都备着的干炒兰花豆，一颗颗的喂着它，小家伙在嘴里咬的嘎嘣脆，吃的很香的样子。

　　瞧了瞧它，四只爪子黑乎乎的，脏了不少，背上的毛也打湿了很多，真不知它是从哪里跑来的，又跑了多远的路程。

　　“慢点吃，给你备着不少呢！”

　　这只小狐狸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我家院子的，见它的第一眼起，我就异常的觉得情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似得。娘亲对它的存在一点也不知道，我曾今问过娘亲家里是否有养过宠物，娘支吾了几句闪烁的避开后我也不再问了。

　　一见到小狐狸，我本能的就叫了句‘小狸’，没想到，小家伙很是受用。‘啾……呜……’的一声回应很是认同的样子。

　　自此之后，小狸是不是的离开几天，又会在某一天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给我惊喜。发现它很是贪嘴之后，我也就常常随身备着些零嘴以备它的出现。

　　潜意识中，我总觉得，我不光是在期待小狸，我甚至还在期待小狸带来的什么。只是我也不知道小狸带来的是物？还是人？

　　戏耍了一段时间之后，小狸也安静下来，在我身旁团住也开始晒太阳，很是惬意。

　　往往太阳下山的时候它就会自行离去，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很是不舍得我，让人看着有些揪心。

　　晚上回到家，想起白日里那些婶子的谈话，我终于还是打算和娘亲好好的谈一次，我想有些事还是直接问比较好。

　　希望娘能解我的疑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