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61、出村 回到家，娘

　　回到家，娘亲很是热络的招呼我和沣子哥上桌，看着满桌的饭菜很是丰盛，今天这是怎么了？

　　“来来来，洗洗手快上桌了。”娘，今天看着很开心，不知有什么好事。

　　我一头雾水的坐在一旁，看着娘不停的给我夹菜，张罗着这个好吃，那个美味的不停念叨，越看越迷糊。

　　“怎么，傻了？”娘见我愣愣的没动筷子，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乖妮儿，娘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讲，先吃饱了，咱慢慢聊。快！动筷子啊！”娘又开始催促了。

　　这……这……我很不安啊！

　　“娘……您不要我了！？”这场面看着太让我不安了，怎么看怎么像最后的晚餐。一瘪嘴，我竟然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傻了不是！”对于我这意料之外的表现，娘很是无奈，放下筷子不停的帮我抹眼泪。

　　“看来我不说清楚，今儿这饭你是不能安心的吃了。傻妮儿，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娘还怕你将娘都忘了呢！你都不知道，我看着胡大夫给你施针的时候，我那个担心啊！身怕有个好歹你就全忘了该怎么办啊！娘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娘将我抱在怀中，说话中也带着哽咽。她是真真的心疼我啊！

　　听了后面的话，我才知道娘亲这几日背着我做的些事情，件件都是为我打算。

　　原来，前日里娘亲就同信沣哥去了里长那里，在族长的见证下签了文书，认了信沣哥做义子，今后照顾她终老，也算为我解了后顾之忧。娘亲还去田家过了文定，只待年底就能为信沣哥办婚事。如此一来，就不怕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个心细的人在身边照顾了。今后两家合作一家过日子，连我要去寻胡大夫的盘缠娘亲都打理好了……

　　听着这些，我愣住了。

　　“娘……您真的不要石榴了！我……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提要去找胡大夫了，您别撵我成吗？我、我今后乖乖的，再也不瞎说了。我就是您的闺女……娘……我哪儿也不去了，您不撵我好吗？”

　　娘的一席话之后，我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原来她安排了这么多。渐渐都是为了不让我离开的时候担心，但一想到居然要分开，我就有了被抛弃的感觉。忍不住的痛哭……

　　“傻妮儿！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我的石榴啊！是娘最最贴心的石榴啊！”娘抱着我，不断的拍着我的后背，不断的安慰着。

　　“娘自从那晚上以后想了很多。自打你忘掉一些事情后，我家妮儿笑的就少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娘，也不是糊涂的人。这人啊，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的活着，但起码得明白自己个是谁啊！稀里糊涂的真忘记了哪些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那该多遗憾啊！你和胡大夫呀，娘也看得出来。这回你去寻他，一呢，是为了让他给你把记忆恢复了。二呢，若是你们真有缘，也算了了娘的一桩心事。”

　　“娘在槐花村等着你，有你沣子哥照顾着，就在这等你回家就是。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治都不是关键。主要的是了了你的心愿。人说事物随缘，命中注定该有该无的谁都抢不去。我家妮儿啊，是个福泽厚实的人，路上定是能多遇到贵人相助的。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去找胡大夫就好。”

　　“娘……”

　　“好了，好了，先吃饭，娘可废了不少功夫呢！都快凉了！”娘亲的话让我平缓了不少，收了哭声安静下来。

　　“是啊！是啊！石榴，今后该正正经经的叫我一声大哥了。可不能沣子哥、沣子哥的叫个不停了……嘿嘿，我可盼着你别这样叫我很久了！”

　　信沣哥的一句抱怨逗的我破涕为笑，娘也止不住的在一旁无奈的摇头。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话说开了，今后的打算也明了了。

　　这日之后，我并没有急着离开槐花村。安安心心的在娘身边呆着，等着大哥娶完媳妇过完年之后我才打算正式上路去寻。

　　娘知道我的安排后也很高兴，毕竟我能多在她身边留些时日陪她，她也是很乐意的。再者，充裕的时间也好安排我的出行，怎么说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出门寻人还是大意不得的。总要多托付几个村里相熟的叔伯沿途照顾一二才可以，否则娘亲和大哥怎么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

　　日子在一天天的有序安排下过的极快，本就隔着年底时日不多，收拾新房、预备彩礼、张罗宴请……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结婚是件这样麻烦的事情，并不是我原以为的，抬个轿子将新娘子接回来就是的那样简单。虽说的小门小户的，可规矩再怎么精简也还是繁复的很。各种门道禁忌林林总总的让人看着眼晕。

　　自打村里的人知道信沣哥同我家认了干亲之后，闲言碎语也就少了，娘亲忙前忙后的张罗婚礼如同对待自己亲儿一般，那些的婶娘叔伯也是看在眼中，赞在心头的。新妇接回来后，凡是上门道贺的也总忘不了提点几句多多孝顺长辈什么的。

　　田家闺女同我差不多大，圆润的鹅蛋脸很是贤淑的样子。娘亲看着她的面相和身段之后止不住的夸奖她样子好，又好生养，我听后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害的大哥的脸红的像火烧一样。

　　嫂子娶回家之后果真待我娘如同自己亲娘般的好，有甚好吃好用的总第一个跑来我们这屋，待我也如同妹妹般。那时，两家间的围墙早已打破，一个大院中四个人过的相亲相爱的，很是和睦！

　　过年的时候，一家四口围坐在方桌旁吃着热腾腾的火锅，有说有笑的……那场景直到很多年后我回忆起来也是很开心的。桌上不断的嬉笑声、祝福声、那些俏皮话什么的……满室的温馨，让人不想停止，就愿这样一直过下去。

　　………………………………我是过完年的…………分……割……线……………………

　　过完十五元宵节，我也踏上了早早安排好的寻找之路。依着大哥同胡大夫同住那段时间的记忆，猜测胡大夫该是多在都城遂城一带活动的，而我此行的方向也自然是遂城。长路漫漫，大哥早就为我安排好了托付照顾的人。先是同村的陈叔带我到镇上，接着是陈叔的远亲去县里采买让我搭车，然后又是这个远亲的同乡要去……总之都是亲戚托亲戚，朋友托朋友，都是写稳妥靠得住的老实人。

　　少则三月，多则四月，我就能到遂城。在那寻个两三月时间若还是没有发现，我则可以按照原先去的方向再找那些同乡返家就是。也就是说，最多一年，我就能回家的。

　　如此甚好，能不能找到暂且不说，出去一趟也总算了我一番心愿吧！

　　村口上，一家人围着我，不舍的做着道别。

　　“乖妮儿，路上细致着点，虽说有叔伯照顾着，你自己也不能大意。银子收好了，多藏几处，万一一处丢了也不至于手头一文钱都没有。早去早回，娘在家等你！若……若真有了好归宿，记得先寻人给娘带个信，也好让娘高兴高兴。对了，到了都城记得先去驿站递个平安信回来，别不舍得花银子。还有……”娘亲一直不停的拉着我的手念叨着，很是不舍

　　“娘……我都记着呢，您昨晚说了一宿了，我都能背下来了。我都听您的，不惹事，老老实实的去，平平安安的会。您才要多注意身子，安心在家等我呢。”

　　“妹子，哥啥也不说了。就一句，早去早回！”大哥今天的话异常的少，抿着嘴，只是眼眶有些红了。他的话都变成了一路妥当的安排和打点，用他自己的方式照顾着我这个妹妹。

　　“嗯！大哥保重！娘就拜托你了！”

　　“嫂子，家里辛苦你了，等年底我回来，到时候千万要舔一口才是呢！我可等着有人叫我姑姑呢！”转头看着这才才加入我们家的新媳妇，我也不忘说上两句，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与媳妇。对于他们俩彼此而言，能遇上对方都是幸福的，我见着也很是羡慕。

　　“你呀……这个收着。路上遇上难处还能应个急。”脸蛋红红的嫂子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打开一看，是对耳坠子，金色的一对花钉。

　　“这……这不是嫂子你的陪嫁吗！这个我万万不能收！”我连忙要退回去，这是他们结婚那日我见嫂子带过的，平日里她放在首饰匣子里，都不舍得拿出来。

　　“什么你的我的，自己妹子不讲究这些。再说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万一有个急用的时候它可比铜钱好使的多。拿着，大不了用不上你回来给我就是。还同嫂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是啊，妹子，你嫂子给的，收着就是！”大哥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转头看着娘亲，她也不住的点头。

　　我也只好收下这份心意，并暗暗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千万不能动这对耳钉的主意的。收完后，我妥帖的拿帕子包好，放在贴身的地方，总觉得那处热热的很是烫人。

　　终于，家人的不舍在车轱辘的转动下越来越远，远远的他们都汇成了一个个小圆点，直到我再也见不见了。我就这样离开了槐花村，开始了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