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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墙西明月水东亭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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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墙西明月水东亭
第二日,我便开始跟着隽竹姑姑学茶了;一大早,便随她去了乾清宫的东厨。其实乾清宫的东厨我也没少来,只是每次都是在外间领茶水,甚少去里间;这东厨虽不大,可是能进里边的,都是皇帝信得过的人,毕竟是为皇帝服务的,须万分谨慎,闲人不得随意进。
我一直跟着隽竹姑姑,看她选茶,煮水,调火候,只是看了许久也不得要领,不免有些失落。就这样过了一个上午,隽竹姑姑看我神色恹恹,便在下了值后叫我跟她去了她房里,说给我沏杯茶醒醒神。
隽竹姑姑是宛仪,住所比我们好许多,而且是自己住一间,可是她的房间很是朴素,没多余的装饰物,只是屋子中间的一座茶海甚是不同。那茶海是树桩雕成,表面很光滑,可见用了不少年头了。
隽竹姑姑在那茶海的里边坐了,示意我也坐下,我便坐在茶海的另一边坐了。
“我看你对学茶似乎不是很有意,当初皇上怎么点了你学茶呢?”隽竹姑姑边拨着小炉的炭火边问道。
我托着腮帮子,把当初自己逞口舌之快的事说给了她听,临了很无奈地跟她诉苦,“我都后悔死了;姑姑你看,我就是个在这事儿上没天分的,今儿跟在你后面一上午,也没看出什么……”
“你这才跟着我一上午,什么看不出来也正常,哪有人一下子就能看会呢。再者说,这世上有天分的人着实寥寥,这个也不值得抱怨。不过,你能跟皇上说出那番话,也着实难得了,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明白煮茶最重要的是心意这个理儿。”隽竹姑姑道。
“那其实也不是我说的话,是以前听别人说过,拾人牙慧罢了。”我道。
“是谁说的?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必定对煮茶颇有心得,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了。”隽竹姑姑满是期盼地看着我。
我支吾了起来,这个,不好解释呀,便说不记得是谁了,隽竹姑姑看我真是想不起来的样子便也没追问。
不一会儿,小炉上的水开了,腾腾地冒着白气,隽竹姑姑将水壶提下,把小炉的炭火拨小了,便开始沏茶。
我一开始本没有上心,可是看着看着便被她那如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了。她先是烫了紫砂壶,接着用茶则从一个竹筒里取出茶叶放入茶荷中,细细挑拣了一番,再用茶匙把茶叶拨入紫砂壶,然后洗茶,洗杯,泡茶……这样简简单单地动作,却有一种震撼心灵的魔力,许是茶香,许是她脸上淡淡的微笑迷惑了我,到最后一杯清茶摆在我面前,我竟是久久不能回神。
我慢慢端起了那杯茶,茶香沁人,抿了一小口,茶微苦,而后是久久不散的香醇。不知为何,此时的我,眼里竟含了泪。
我以前也跟着爷爷奶奶看过茶艺表演,那时看着茶艺小姐优美而繁复的动作,觉得很漂亮;可是,如今看了隽竹姑姑的茶艺,才明白那时看的真的是表演而已,不管如何设计手部优美的动作,到最后,倒水还是倒水,泡茶还是泡茶,那些花哨的动作反而让最纯粹的东西不纯粹了。而隽竹姑姑沏茶,就是沏茶,没有那些浮夸的动作,有的只是一份恬淡的心境和一颗纯粹沏茶的心,而我,也许就是被这种纯粹感动了。
我眼泪未干,“姑姑的茶,真是感人。”
隽竹姑姑见我如此,只是一笑,“你还是第一个如此评价我的茶的人。”
我细细品着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杯好喝的茶,只是觉得这是杯感人的茶。
“好了,你也累了半日,快些回去歇着吧,明日再跟我去东厨,今儿看你连是何茶叶都不识得,明儿就来认认茶叶吧。”隽竹姑姑笑道。我点了点头,跟隽竹姑姑告了辞。
“呦呦呦,这些个日子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明月姑娘竟然如此努力用功起来了呀…”翎扇刚下了值回房,见我在书桌旁忙着研究各种茶叶便嚷嚷道。
我瞥了她一眼,继续对各种茶叶进行嚼味闻香。自那日我见了隽竹姑姑沏茶,便被深深吸引了,以前,我不过是将茶看成一种饮料,甚至还觉得它是种不怎么好喝的饮料,可如今我却觉得它很不一般,茶味苦,却是最贴近人的心,人活一世,经历生老病死,苦苦煎熬,如茶入口,苦涩难言;可当苦难过去,我们都会为好的生活和欣喜不已,即使眼中依旧有泪水;如茶入喉,苦后有甘。故而这十来天我终日与茶为伍,对茶事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翎扇见我依旧专心,也便没再打扰我,自去忙她的去了,我在房里学茶,一待又是一日。
也许是因为白日里尝的茶太多了,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于是便慢慢回味着今天学的东西,不知不觉间竟然听到了子时的更声,我往窗外望去,明月朗朗,透过窗纸照进来,屋子里也比平时格外明亮。我想起一事,猛然掀开被子跑下床推开了窗子,果然见一轮圆月高悬于空,我跑回床边,摇着翎扇,“翎扇翎扇,今儿是十几了?”
翎扇迷迷糊糊地应我,“十四了,怎么了?”
我慢慢坐到了床边,道,“没事,你睡吧。”
翎扇咕哝了一声,又睡去了。
我又踱回窗边,仰头看着那轮明月,子时已过,现在是十五了吧,是我的生日啊,我的十八岁生日,这样想着,又不禁苦笑,这是大清朝,我该还没出生才对,哪来的生日。可是,十月十五,确实是我的生日,我们家因为爷爷奶奶比较守旧,每个人都记农历生日,所以我一直记得自己的农历生日,公历是多少,还真不知道。只是,其实以前我也是不过生日的,太小的时候不在意,后来看别的小朋友都过生日便跟爸妈嚷嚷着也要过生日,可是爸爸每次都把脸一板说,你知道XX年前的今天你妈妈多辛苦多疼吗?!起先我是不明白的,总觉得很生气,后来慢慢长大才明白我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的确没什么可庆祝的;而且我之后又知道了我妈生我时,我爸守在我妈床边,他一直记得我妈多疼,所以才不给我过生日,因此,我也便对爸爸对我生日的淡然态度释怀了。可是,就算这样,家里的人还是都记得我的生日的,即使不是热热闹闹的庆祝,在这一天也会收到很多祝福,爷爷奶奶很干脆,直接就给人民币,让我缺什么自己买;妈妈会给小礼物;爸爸虽然真的从来不支持给孩子过生日可还是会摸摸我的头说,又长了一岁,要更懂事才行呀;还有很多朋友或温馨或调侃的祝福……可是今年,我什么都没有,在这个我在现代来说是成人礼的日子,唯有我自己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
天亮之后,我依旧随隽竹姑姑到东厨学茶,虽然我现在还是不能泡出一杯好茶,可是对于茶的理论知识却是掌握了不少,再也不是第一天那个连茶叶名也叫不出的样子了。
“呶,这是什么茶?”隽竹姑姑捏了几片茶叶问道。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形状色泽,又放入口中嚼了嚼,道,“这茶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猜是福鼎白茶吧。”
“怎么说?”隽竹姑姑微微一笑,复问道。
我见她笑,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便说了原由,“这茶颜色浅黄,叶片极薄,味道不苦反而温润甘醇,这是极少的,定是被称之茶中珍品的白茶了。”
“猜得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是下了功夫的。这茶的确是产自福鼎的白茶,而且是白茶中极为珍贵的贡眉茶,你看它叶紧如眉,这便是最好的贡眉了;也就是我们在东厨,才能见到此茶。”隽竹姑姑笑道。
我心里也是高兴,觉得学有所获了,忽而又有一疑问,便道,“姑姑,我看我们这东厨藏的大都也,用来冲泡即可的,为什么万岁爷要喝煮的茶呢?而且我近日读书,才知道这煮茶法兴于唐前,到如今也未有一种比较好的煮茶法流传下来;自前朝始,大都是泡茶喝了。万岁爷还真是奇怪……”
隽竹姑姑瞪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敬的话,便讪讪一笑。
隽竹姑姑道,“你说的不错,现如今确实没人煮茶喝了,更何况煮茶时总要加以辅料,极易失掉茶的本味,的确不如泡的茶好。可是,万岁爷喜欢煮的茶,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你就本分地学就好,多了也不用知道。”
我点了点头,可是心里还是很好奇的,一个人对一种并不能称之为好的东西如此执着,定是有故事的,但是,那是皇帝的故事啊,我也的确没胆子再打听太多,只能把那份好奇的心思使劲压下去了。
“对了,今晚早些歇息,明早要起大早的。”隽竹姑姑又道。
“嗯?要做什么?”我问道。
“这时节是采秋露的好时日,明早跟我去御花园采露水。”隽竹姑姑道。
我一听便有些泄气,一滴一滴采露水啊,只是想想我便有些个烦躁了。
“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要知道这水于一杯茶而言极其重要,若是想要一杯好茶,少不了一壶好水。”隽竹姑姑接着道。
“这宫里不是有很多各地运来的好泉水吗?”我不甘心地问道。
“那不一样。好水各有不同,花草上集来的露水,味甘性平,泡出的茶叶也是不同的。你这孩子,就是缺少耐心。”隽竹姑姑道。
我鼓了鼓腮帮子,心里也想尝一尝露水泡茶的味道,便应下了。
将近午时,我便回自己的房里。一边走一边低头念叨今日学的东西,突然一个身影在我身前停下,吓了我一跳。
“这地上是有银子?盯得那么仔细做什么。”是十三阿哥,他还穿着一身朝服,看来是下了朝不久。
我拍拍胸口,没好气地道,“地上没银子,抬头却有鬼。”
他并未生气,只一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你吓成这样,看来是做过不少亏心事吧?”
我一撇嘴,道,“你才做过亏心事,你们全家都做过亏心事!”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了嘴巴,他的全家可是不能随便说的呀。
他无奈道,“口无遮拦的,小心惹来大祸,这宫里四处都是长着耳朵的。”
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悻悻地点了点头。
我和他走到之前我练习煮茶的小桌旁坐了,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是三哥给你的,他这两日在礼部忙得很,连府里都没回过。昨儿我去礼部办事,他便托我给你捎来,说今儿是你生辰,可是他值上忙,实在过不来,要你勿怪。”
我心里感动,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枝碧玉簪,颜色翠绿,簪头是几朵绿梅,很是素雅;可是我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刚刚我只顾感动,未曾想到其实这礼物是给兆佳明月的,原来兆佳明月也是十月十五的生日,难怪取名明月,是因为十五月圆,皎皎而生么?我了解过兆佳明月,这簪子一看就是她喜欢的,是送给兆佳明月的。
我心里一阵难过,只觉得夜里那失落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十三阿哥见我这模样,便问道,“这是怎么了?不开心么?”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是觉得心里确实是不开心的,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一笑,道,“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怎么了?”
我道,“你不会懂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从袖口拿出了两本书,递到了我面前,道,“这是我给你的。”
我瞥了一眼,立马抢了过来,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我听隽竹姑姑说过这两本书,已经找不到藏本了呀。”
他道,“当然找不到了,这可是孤本了。”
我兴奋地翻着,隽竹姑姑跟我提过这两本书,《茶事》和《茶注》,是一位宋人所写,名字已不得而知了,可是这书却是写得极好;写茶的书不少,论如何弄茶也是大同小异,而这两本书就珍贵在它不仅论弄茶,更论茶之道,我在其他书里看到过一两句这位宋代茶人所论道理,很是标新立异,让人豁然开朗,也是极想读读原本的,可是隽竹姑姑说就连在宫里的藏书都不曾见过,看来是很难找到了,为此我们还惋惜不已过。
“你是怎么找到的?”我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是爱茶之人,家里许多藏书都是茶书,昨天我去诓了他两本过来。”他道。
“你朋友肯定心疼坏了。”我道。
“是啊,要不是爷身手了得,昨天就回不了府了。”他笑道,“现在开心了?”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嗯,也替我谢谢三阿哥。”
他亦笑道,“你们女人的心思还真是说变就变,风云莫测啊。”
我心里很是高兴,因为我知道这份礼物是真真正正送给我的,他知道我被万岁爷吩咐了学茶,便找来了茶书送我,这和兆佳明月无关。终于在这大清朝,我也收到一份祝福。
晚上依旧是明月朗朗,是真正的十五的月亮,月光倾泻在房内,我只觉得满心欢喜,似乎它也在为我祝福似的。我把碧玉簪收到了兆佳明月的箱子里;自从来了乾清宫,裙装首饰都是按季节发放的,我无须再用兆佳明月的东西,便把她的东西规整好了收在一起;我想这是三阿哥对她的一番心意,也应替她收好才行,同时也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第二日,我早早地起来去见隽竹姑姑,告诉她我得了《茶事》和《茶注》,她也很是兴奋,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两本书,一定要抄写一份收着才好。我心想我同隽竹姑姑学茶,除了当初拜师时敬了一杯茶再也没为她做过什么,便自己把抄书的事应了下来。
鹰风凋晚叶,蝉露泣秋枝。以前从未做过采秋露这样的雅事,自然也从不知道原来露挂枝头是这样的美景。我与隽竹姑姑来到御花园时,就见滴滴秋露或挂在花草上,或挂在树枝末,似坠未坠,如美人哭泣一般,姿态美极。此时太阳还未露头,隽竹姑姑说这时采露一定要快着些,否则太阳一出来,露水很快就会散了。所以对于如斯美景我们也没来得及多欣赏便急急忙忙地一点一滴的收集露水;我是第一次做这个,隽竹姑姑总是要不停的指点我,故忙碌了许久等到太阳露头,我们也只采了不到半竹筒的露水。太阳出来,我们再呆下去也是无用,便回乾清宫。
“这么少的水,沏一杯茶都不够啊。”我失望道。
“这采露本就是个磨功夫的精细活儿,一滴一滴地采才行,哪能一下子得很多呢。”隽竹姑姑道。
我把拿露水放在鼻端闻了闻,有种草木清香,令人一下子神清气爽,“姑姑,我们再多来几天吧,等收集了多了,就泡茶来,我都迫不及待想喝喝露水泡的茶了。”
“好啊,那就多来几日。万岁爷也喜欢喝露水茶,等我们集多了,得先给万岁爷来一杯。”隽竹姑姑应道。
“万岁爷喜欢露水茶?”我问道。
“嗯,这你可要记着,日后当差定用的着。乾清宫的宫人,尤其是茶水上的宫人,对于万岁爷喜欢什么不喜什么一定要清清楚楚,否则不小心犯了万岁爷的忌讳可了不得。”隽竹姑姑叮嘱道。
我点头道,“知道了姑姑,我定会上心的。”
“我倒是忘了问你,你是如何得来《茶事》《茶注》的?”隽竹姑姑问道。
我心里未曾把隽竹姑姑当外人,便道,“是十三爷帮我找到的。”
“十三爷?你如何熟识十三爷的?还熟识到让他帮你找书的份儿上了。”
“好像就那样熟识了啊。”我道,心想好像还真是说不清楚怎么和他熟识的。
隽竹姑姑也没再细问,只道,“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人,别的话也不多说,但是有一个道理你要明白,在这宫里,我们都是皇家的下人,他们是主子,而且是最不能僭越的主子;主子们若是乐意给你的荣光,你可以接着;主子们不乐意给的,你绝不可以多说多要,恃宠而骄是宫里最忌讳的。”
我应下,“我会记着的姑姑。”虽然当下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隽竹姑姑是为了我好,便心里默默记下她的话,总会有用的。
“姑姑过了年就要出宫了么?”我又问道。
“是啊,一转眼,在宫里竟呆了八年了。”隽竹姑姑感叹道。
“姑姑出宫后打算做什么呢?嫁人吗?”我道。
“嫁人?”隽竹姑姑扯了一丝苦笑,“到了我这个年纪,哪里还能嫁的出去。”
我心里也是一黯,是啊,二十五岁的年纪,在现代来说还是黄金年龄,可是在这里却不行了,“那姑姑打算如何?”
“开一家茶社吧,我身无长处,在宫里呆了这些年唯一算是拿手的就是沏茶煮茶,所以也只能用这个糊口了。”隽竹姑姑道。
我们边聊边回了乾清宫,这一日的学茶又开始了。
日子匆匆,光阴无声无息地流转,冬日慢慢地就到了眼前。
天气一日一日变寒,我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冬月的最后一天,紫禁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下的很大,洒扫上的宫人们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把甬道清扫一次,否则雪积下来路不好走会耽误事。可是雪虽大,人们心里却是开心的,俗话说瑞雪兆丰年,紫禁城里上到皇帝,下到宫人都是欢喜的,明年也许会是个好年头。
进入腊月,紫禁城便忙碌起来,朝堂上忙,我们都明显感觉的万岁爷下朝的时间比平日晚许多;而宫里也忙,要过年了,宫里有许多习俗,挂宫灯,做洒扫,准备筵宴,发放年例赏赐等等诸事都要准备。
因为许多庆典例如内廷典礼,摆筵宴都是要在乾清宫举行的,所以我们乾清宫的宫人可谓最是忙碌,我和翎扇每日都要忙到很晚才歇下,可是人虽忙碌,心里却高兴,要过年了呀。
宫里在过年期间有挂宫灯的习俗,而我在这段时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洗宫灯;宫灯不同于民间的花灯,样式大气,图案繁复,做工精细,大都是各地进贡或是宫里的能工巧匠做的,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皇家权力的象征,所以洗宫灯不让粗使的宫人来做,都是各宫的主子特意选了人洗宫灯,而乾清宫的宫灯也是李德全专门指了人做的。虽然洗宫灯挺累人累心,可是也让我见到了不曾见过的宫灯艺术品,每每惊叹。
到了腊月二十四,各宫都开始安灯了,但是并不燃,只在元旦,正月十一、十四、十五、十六等日点灯。平日的紫禁城到处是冷冷冰冰的砖墙,可是年节里却很是不同,宫灯一挂,给这座城增添了不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