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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存亡感月一潸然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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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存亡感月一潸然
越接近年底,诸事已忙得差不多,反倒清闲起来。这日已是二十八,我照常当值。在东厨忙到皇帝下朝,便去内殿奉茶。
刚到了内殿,李德全便对我道,“今儿各位阿哥都来了,茶水上可多备些。”
我服了服身子,道,“奴婢知道了。”
我和另外几个值上的宫女端了茶去里间奉茶,进去才见到今天来的阿哥还真是不少,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几乎快坐满了屋子,而且都是身着朝服,从朝上下来的样子,这是要开年底家庭会议么,我心道。
我们边请安,边奉茶,可是渐渐地我却觉得屋子里的气氛不对,我上去给皇帝奉茶的时候,只见他眉头微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奏章,底下的阿哥们也都不动声色。
上好了茶,我被李德全留在了屋子里伺候。可其实我着实不想留下,万一皇帝发飙了,难保不会殃及到我这小宫女。
“你们都说说,杨嗣鸿这个人要如何处置啊?”皇帝终于开口了。
静了一会儿,大阿哥先是拱了拱手道,“回皇阿玛,儿臣认为,此人聚集江浙一带的贼子公然反我大清,杀了便是。”
十阿哥也道,“就是啊,杀了便是,此等乱臣贼子当然是除之而后快。依儿臣看,明儿就把他推出午门凌迟了,让天下人都看看反我大清的下场,看谁还敢闹什么反清复明。”
康熙一脸平静,看不出息怒。
八阿哥借着喝茶瞪了十阿哥一眼,十阿哥便不再说话了。
太子此时却道,“万万不可。如今正是年下,若是此时杀了杨嗣鸿,难保他手下的势力不会再次起事。我们虽抓到了杨嗣鸿,可是即使没了杨嗣鸿,江浙天地会仍是不可小觑。若是他们得知杨嗣鸿被杀,便破釜沉舟再次起事,怕是不好,在其他时候剿杀了也就罢了,可在年下若是发生暴乱,百姓不安,恐失民心。”
十四阿哥接道,“太子说得有理啊,那就先不杀,等过了年再杀,若是江浙天地会起事那倒好,他们不起事还得费工夫找他们呢。皇阿玛,到时,儿臣愿自请去南边,把那帮乱臣贼子一并端了。”
皇帝微微一笑,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却没说话。
九阿哥也拱了拱手道,“杨嗣鸿是江浙天地会的总头目,江浙天地会里有不少人对他极为推崇,如今他被擒,他手下的人定会想尽办法救人;我们以此人做饵,定能再抓几个头目。”
“儿臣觉得九弟说的不错,以杨嗣鸿引出江浙天地会其他头目,一网打尽,到时天地会才会真正的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再去剿灭,便容易多了。”八阿哥接道。
康熙微点了点头,道,“老四,你怎么看?”
四阿哥道,“回皇阿玛,太子说的不错,杨嗣鸿此时杀不得,只能等到年后。我们以此人做饵引出其他人未尝不可,只是我们能想到的,贼人也能想到,江浙天地会隐在江南这许多年,多次剿杀未灭,可见其中还是有些能人的,若是杨嗣鸿真被贼人救走了怎么办?或者若是被贼子看破,一直不来营救杨嗣鸿,我们难道就这么等着,一直不杀杨嗣鸿么?此人留一天就存在一天的威胁。”
康熙微一沉吟,道,“说的不错,那依你看要如何处置他?”
四阿哥道,“儿臣认为,杨嗣鸿要杀,但要偷偷地杀。此人罪大恶极,晚杀不如早杀。但杀了后不能透露半分杨嗣鸿已死的消息,才能防止江浙天地会贼人起事,同时若是贼人前来营救,我们也只会有得无失。”
康熙赞赏地看了四阿哥一眼,道,“不错,几相权衡,这算是最好的法子了。那…”
康熙还未说完,十三阿哥站起来拱手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不妥。”
众人一时都看向十三阿哥,我也抬头看他,只见他冲康熙拱手微躬,满脸郑重。
康熙道,“如何不妥,你倒说说。”
“回皇阿玛,儿臣说不妥,并不是说四哥的法子不可行。而是儿臣以为这不是最好的法子。”十三阿哥道。
康熙问道,“那说说你的法子。”
十三阿哥道,“回皇阿玛,儿臣认为,对杨嗣鸿,该招降。”
十阿哥立马道,“招降?那杨嗣鸿可是江浙天地会的总头目,江浙天地会可是反我大清朝的,这种罪大恶极之人,怎能招降?!”
八阿哥也道,“是啊,依杨嗣鸿的身份,就算是他降了,又岂能安心用他。而且,他也不一定能降。”
十三阿哥不慌不忙道,“杨嗣鸿是个能人,向来治下有方,才使得江浙天地会多次被剿而不灭。这样的人,定是明理之人。只是他是前朝忠臣后裔,故而一心反我大清,陷进了愚忠的圈子。江浙天地会在江南盘踞多年,根不可谓不深。若是能招降杨嗣鸿,让他去散了天地会,才是真的釜底抽薪;同时,也免了劳民伤财。至于八哥说的能不能用此人,倒是好说,若是他降了,就一定能用,杨嗣鸿是个刚烈之人,这些日子来,若不是我们多方防备,他恐怕早就自尽了,故而若是他降了,便是真正地效忠我大清了,绝对可以放心用他。至于如何招降…”十三阿哥说着,朝康熙一揖,“皇阿玛,儿臣愿去一试。”
内殿一时寂静下来,康熙端起茶来抿了几口,沉吟片刻道,“人心难测,若是杨嗣鸿不是你说的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十三阿哥沉默了下,道,“回皇阿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康熙盯着十三阿哥看了会儿,道,“好,你就去试试,若是能成,确是一件大好事。现在就去吧。”
十三阿哥敛衽道,“是,儿臣遵旨。”
康熙点了点头,又道,“朕在此等着,若是成了,回来跟朕报一声;若是不成,直接按你四哥说的赐死了吧。”
十三阿哥复躬身,道,“是。”便退出来。
康熙对其他人道,“行了,你们也都退下吧,年底下你们府里估计也忙,就先回吧。”
众人道是,便对康熙一一敛衽告退。
十三阿哥推到门口的时候,对站在旁边的我道,“去备壶好茶来。”
我道,“是。”便赶紧到外间要了一壶茶,备了两个杯子放在托盘上,准备端给十三阿哥。
李德全见此便直接叫我跟去十三阿哥伺候,我称是,便端着茶跟着十三阿哥出了乾清宫。
一路上,他不说话,我跟在他身后,偷偷往前望去,只见他一直目视前方,嘴角微抿,我想他定是在想事情,便也不多加言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我随他走了许久,出了乾清门,过了太和殿,一直到了南三所附近。
我本以为要去天牢,谁知,他走到一宫屋处便停了下来,那屋子周围站满了侍卫,屋子门口一个领头似的人物见我们来了便上前抱拳半跪,道,“十三爷吉祥。”
十三阿哥虚扶了下,道,“大人辛苦了,我是奉皇阿玛之命来劝降杨嗣鸿的。开门吧。”
那人道是,便开了门。
我随十三阿哥一起走了进去。
屋子不小,里面也是有人看着。屋子半边用铁栅栏隔开,杨嗣鸿便被锁在里面,四肢被缠在十字架上,且用布条封着口。
十三阿哥道,“打开,把杨先生也放下来。”
立马有侍卫道是,打开了栅栏门,有去解杨嗣鸿身上的镣铐。
我随十三阿哥进了栅栏里,把茶放在桌上立在一旁。
杨嗣鸿似乎没被上刑,精神还好,只是衣衫凌乱而已,因为口被封着,不能说话,我只看到他脸上愤恨地表情。
等杨嗣鸿被解下来,几个侍卫托着他,不让他靠过来。
十三阿哥道,“把他放开,口上的布条解了,你们就都出去吧。”
侍卫们称是,把杨嗣鸿放开了,领头的侍卫道,“十三爷小心。”
十三阿哥点了点头。侍卫们都退了出去,我也随他们退出来,掩了门,站在门口。
随后,边听到倒茶声,一个声音略带嘶哑,道,“你是什么人?”定是杨嗣鸿。
十三爷倒好了茶,道,“先生这边坐吧,我们边喝边聊。”
之后便听到有脚步声和凳子挪动的声音,想是当真坐了下来。
“这茶可是乾清宫的东厨沏出来的,先生尝尝。”十三阿哥道。
杨嗣鸿道当着喝了一杯。
十三阿哥笑道,“先生爽快,不过,就不怕这茶里有毒么?”
杨嗣鸿道,“我本就一心求死的,害怕什么?!”
“也对。”十三阿哥道。
“你是当官儿的?!看你这一身官服,官儿不小吧,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哼…”杨嗣鸿语气轻蔑道。
十三阿哥,道,“我是大清朝康熙帝的儿子,排行十三。”声音铮铮。
屋里一时静默,后听杨嗣鸿道,“哼,来头不小啊。来做什么?”
十三阿哥道,“招降。”
又是一阵静默,杨嗣鸿忽然大笑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
十三阿哥郑重道,“没错,是招降。”
杨嗣鸿一拍桌子,道,“让我为你们这些鞑子做走狗,鱼肉百姓?!没门!”
十三阿哥道,“先生冷静。我只问,先生一直以来的志向是什么?”
杨嗣鸿道,“反清复明!”
“然后呢?”
“还天下百姓一片青天。”
“那先生敢不敢回答,明朝为何而亡?”
杨嗣鸿没有回答,十三阿哥道,“是民意。”
杨嗣鸿吼道,“你胡说!”
“难道不是么?!那先生以为,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率领的都是什么人?!”十三阿哥声音微高,接着道,“是百姓!”
杨嗣鸿道,“不过是些无知村民被蛊惑了罢了。”
十三阿哥反问道,“是吗?先生当真如此以为?若不是百姓无法生存,又怎会做出上揭竿起义这样没有回头路的事?”
杨嗣鸿没有回答,十三阿哥接着道,“先生又焉知如今的大清朝不是百姓们想要的一片青天?”
杨嗣鸿道,“怎会是一片青天?官官勾结,压榨百姓的事,你们做得少么?”
十三阿哥道,“难道明朝就没有内阁专权,欺压民众?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真真正正一片清明的政治,先生为何只看到官官勾结压榨百姓,而没看到我朝削平三藩,□□,御外敌,治蒙古?”
杨嗣鸿道,“即便如此,我堂堂汉人,又怎可屈居你满洲鞑子的脚下?”
“这一点,我倒是无法劝先生释怀,”十三阿哥道,“可是如今我大清朝政治稳定,兵强马壮,先生请坦言,当真有信心败我大清?”
杨嗣鸿道,“败不了又如何?就算为此死了,到了黄泉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看来先生也明白,只凭一个江浙天地会是亡不了大清的。死容易,可是先生不是还有一心为百姓的志向么?”十三阿哥道,“而且,先生当真觉得如今自己做得对得起天下百姓?”
杨嗣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三阿哥道,“十一月份,你们在江苏太仓州与浙江四明山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同时暴动,这两地今年遭受洪汛,才刚刚疏通成功,百姓正需要休养生息,衙门各处也防范薄弱,你们就是看准这点才起事,可是,正是如此,江浙再遭生灵涂炭,丧了多少无辜百姓的命!”
杨嗣鸿道,“你没资格跟我谈这些,当初你清军入关,又害了我多少大明百姓?!”
十三阿哥又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如今百姓已经可以在我大清安居乐业,先生又何必再破坏!”
杨嗣鸿没有回答。
十三阿哥接道,“我知道先生是心怀百姓之人,又有治世之才,才来与先生一叙。而我的来意,先生也知道,希望先生降清。”
杨嗣鸿哼笑一声,“即使你说的对,我又怎能降清?!你倒是敢说话。不过,你是白费口舌了,我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十三阿哥道,“请先生三思。”
杨嗣鸿抬高声音道,“不用三思了,我意已决。你若再说,信不信我先杀了你,反正我是活不成了,拉着你这个皇子做垫背倒是不错。”
我一听这话,立马一惊,转身就像推门进去,却被侍卫头领拦下了。
他冲我微微摇头,低声道,“若是十三爷发话,再进去不迟。”
我咬了下唇,只得继续在门外候着,心里却不由紧张起来,里面不会打起来吧。
果然,就听到里面打斗的声音,我心里便更紧张了,只是得不到吩咐,也不敢冒进,怕坏了事。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声音才停了下来。
只听杨嗣鸿道,“小子功夫不错。”
十三阿哥道,“先生过奖。”
像是停了下来,看来也都没事,我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不一会儿,又听杨嗣鸿道,“你若是看得起我,就给我个痛快吧,不要再劝了,我不会降清。”
十三阿哥道,“我知先生如今一心求死,可我也想求先生,求先生为天下百姓活下来!”
杨嗣鸿未答。
十三阿哥又道,“我知道天地会里也是一帮忠肝义胆之士,可是,却也是对百姓安稳的威胁。先生也明白,反清复明不会成功,天地会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若是天地会继续起事,早晚会被剿灭,只是,先生该知道,若因此天下再起干戈,受苦的,将是黎民百姓。”
声音停了下来,我下意识往里望去,只见道十三阿哥模糊的身影,他拱手躬身朝向坐着的杨嗣鸿,朗朗道,“我求先生为了天下百姓屈身降清,解散天地会,让百姓免此劫难!”
屋里一阵静默,他们都没有动。
屋外的我不禁默然发怔,盯着那模糊的身影,只觉得他虽弓着身子,却风骨奇伟,因为这一揖,为得是天下百姓。
好久,他们一个静坐,一个屈身。
“嗐…”杨嗣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这半辈子,一直以反清复明为己任,虽然也知道成功的可能不大,可却觉得,也算是为明尽忠,对得起我杨家为大明朝兢兢业业的几辈先祖。谁知,如今,却遇到了你这么一个人,坏了我一片丹心照汗青的志向。”
十三阿哥起身道,“先生答应了?”声音里多了掩不住的欢愉。
杨嗣鸿点了点头。
十三阿哥又是一揖,道,“我代天下百姓谢过先生。”
杨嗣鸿起身扶起了十三阿哥,道,“严重了,不必如此。”
十三阿哥道,“不只是谢过先生,胤祥也是敬佩先生;以后,先生怕是要受苦了。”
杨嗣鸿无奈一笑,道,“值得了。”
十三阿哥也道,“定会值得的。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向皇阿玛复旨,先生暂且先委屈下。”说完,他一拱手,便欲退出。
我也不再往里张望,恭恭敬敬地在门口站好,心里舒了一口气。
忽然却听见,十三阿哥又道,“先生,这朱三太子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了吧,竟是老当益壮,还能领到天地会?”
杨嗣鸿一笑,道,“十三爷放心,以后不会有什么朱三太子了。”
十三阿哥也是一笑,便举步走了出来。
出来后,他直接对那侍卫头领道,“好好照顾杨先生,我去皇阿玛那请旨,一会儿你们按旨意办事就是了。”说完就往回走了,我在后面急忙跟上。
会乾清宫是,他心情好了不少,连带我也不那么拘谨了。
“你刚刚没受伤吧?”我开口问道。
他笑了笑,道,“杨嗣鸿确实是少见的高手,不过爷也不是吃素的,还不至于被他伤了。”
我心里好笑,这家伙还得瑟起来了。
他见我未答,看了看我道,“今儿怎么了?这么老实?”
我瞅了瞅他,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十三爷举重若轻,为黎民百姓一揖,真是好风骨。”
他道,“好风骨的不是我,是杨嗣鸿。他未来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他以前的亲人朋友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他,若是不理解,便只会以他为耻;而在这里,他是降人,即使朝廷用他,也会对他心存芥蒂。其实他有很多选择,就算是真的就死,也比这条路好的多。他选了一条最为艰难的路,只为了一方百姓安宁。”
我点了点头道,“杨先生,是很值得敬佩。我以前也不懂为什么有些人苟延残喘地生活,觉得他们懦弱怕死,不敢反抗命运。就像我看过的一个故事,一个异国公主要嫁给另一个大国的国君,可是她却在千里迢迢去大国的途中与大国来接她的将军相爱了,可是她最后没有与将军私奔在一起,而是仍旧去了大国,做了王妃,整日在宫中垂泪过日子。开始的时候我不懂,每次看那公主垂泪都觉得她活该,谁让她当初不勇敢一些跟将军私奔呢,现在哭有什么用。后来长大了,再看这个故事,才为公主的大义感动,她不是不敢私奔,而是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取自己国家百姓的平安,她很伟大,很值得敬佩。故而,后来我很是敬重一些自己忍辱负重,却造福他人的人。”说到这,自己不禁叹了口气。
十三阿哥道,“说得不错。对于很多人来说,反抗命运是勇敢的;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明知命运残忍,却心甘情愿地承受,才是真正的勇敢。”
我细细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很对。
“哎…”他语气一转,道,“你刚刚那故事是从哪里看来的?”
我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了。
在我愣神的瞬间,他冲我揶揄一笑,道,“定是从一些市井里流传的话本子看来的吧?”
我觉得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便点了点头,道,“是。”
他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倒是诚实。”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接着道,“人家大家闺秀都读诗词曲赋,你倒是好,净读些非驴非马的东西,难怪成了这个样子。”
我怒,这是说我没修养不像大家闺秀么,便停下来道,“成了什么样子?我这样子怎么了?”
他亦停了下来,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有辱京城闺秀的名声罢了。”说完便施施然走了。
我在原地使劲跺了跺脚,觉得刚刚举重若轻,好风骨什么的都是浮云,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