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百科》柳四爷

10、意外2 “玄鹤……

　　“玄鹤……燎。”
　　头顶上模糊的人影，带着不明的表情，低头俯视着。
　　“小花麟，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声音低沉，刘海的阴影投在眼睛虔诚的光华里，好像在忏悔什么。
　　单花麟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吃力地偏过头来，抬起眼，“那你呢？”声音羸弱却充满了轻蔑。
　　玄鹤燎哼了一声，蹲了下来，伸手去理单花麟被风吹乱的头发，却被躲开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捏住了单花麟的下巴，把他提到面前。
　　“小花麟，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次，你也该有教训了。”说着若有所指的对这他眨了眨眼睛。
　　那个瞬间，单花麟的大脑仿佛被飓风席卷，莫名的幻觉如同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理智的大陆。
　　巨大的琉璃彩绘玻璃在夜色里映着凄冷的色彩，窗外是蝉噪。
　　或许是有圆月，但是他看不到。
　　他看到的是，自己正被那把熟悉的黑骨镰刀钉在城堡冰冷的青岩砖墙上。身前的女子惊慌失措，伤心欲绝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悯，他突然意识到，是她杀了他，可是却怎么也不觉得恨。有的只有遗憾和歉意。
　　“Emma……快跑……”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再然后……再然后，他知道他将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因为那次之后，他曾无数次以主角的身份观赏过这个故事和这个撕心裂肺的故事的结局……
　　够了……够了！！
　　单花麟一指甲抠进了肩膀已经绽开的展开的皮肉里，彻骨的痛觉让真实从新回到他的意识里，他一把甩开玄鹤燎的手，目光泠泠。
　　“我已经忘记了……”
　　玄鹤燎讪讪地笑了，“小花麟，你还真能逞强。”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肩头，轻轻覆在他正使劲抓着伤口的手上，目光流连，“不过，这回，那小阴媒似乎帮了个大忙。”说着，低下头，轻轻舔舐着从单花麟指尖渗出的鲜血，在第一滴血流过喉咙的瞬间，他不能自己的颤抖起来，抬头，挑衅又像是宣判胜利一般看着单花麟的眼睛，笑道“你终归还是我的猎物。”
　　背后，黑色的烟雾渐渐聚拢成一双邪恶的翅膀，玄鹤燎的眼睛闪着红光，在艳阳的正午扯下一片只属于深夜的黑暗。
　　“你不是想背离光明么？那我就让你感受黑暗。”
　　单花麟看着，心头一松。
　　黑暗是么？……
　　他的世界早就没有光了……
　　成疯成魔又如何……
　　终究还是会换成这副身体在轮回之外徘徊……
　　。
　　“Burn，真不好意思，坏了你的好事。”
　　突然一个声音像是穿越了迷雾森林的闪电，振聋发聩。
　　玄鹤燎停了动作，有些迟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却没有看到应该属于那个声音的身影。
　　“你在往哪看啊？笨蛋！”
　　应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划破了属于他的黑色，在他俊朗的脸上留下了三道明显的血印。玄鹤燎有些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破了相的脸，表情瞬间扭曲起来，怒目对着身前正得意地看着他的银狐，下一刻就咆哮起来。
　　“Merine！你个狗娘养的！？竟敢划破我的脸？！”
　　小米安静的坐起身来，如果狐狸也有表情的话，可能他现在正想尽力表现出他的鄙夷和不屑，“像你这种色狼，就应该在脸上标记出来，免得出去欺骗无知少男少女。”
　　玄鹤燎的脸已经皱成了苦瓜表面，可想而知，那愤怒指数有多高了。
　　“你个投错畜牲道的二货，我今天一定拔了你的皮！”
　　“来啊，你个破鸟！”
　　两边都不是软蛋，理所当然的愤怒并不会停留在斗嘴上，说时迟那时快，玄鹤燎的翅膀已经抽出一阵疾风，带着尖锐的羽刀向小米卷过来，小米敏捷地躲过了几个漩涡，踩着疾驰的羽刀一下跳到了玄鹤燎于单花麟之间，一爪子又向玄鹤燎的脸拍了过去。
　　玄鹤燎要躲那爪子，顾不得单花麟，翅膀一挥就腾到了半空。
　　“小麟儿……你再坚持一会，护士阿江一会就到。”小米兹着牙，紧紧地盯着半空中的玄鹤燎，小声对身后的单花麟说道。
　　单花麟这才从刚才那个“Merine”里回过神来，看着身前的小米，有些迷惑，“你……”
　　小米回过脑袋，狐狸的嘴角咧了一下，像是在笑，“偶尔也要回复一下真实身份，不过你要帮我保密哦。”说着，尾巴一卷，一个三角形的符咒落到了单花麟的手里，“谢谢你~”
　　单花麟认得，那个是早上自己画下的平安符，还带着狐狸的温度，握在手心里，好像能融化隔着心脏的胸腔，让阳光直接照到已经冰冷的心房里，刚刚那种阴冷的绝望似乎一下消失了。
　　这就是Merine的幸福咒语么？
　　他紧紧捏住了那片小小的符咒，不禁笑了起来。
　　所以说……还是要活下去……，至少在小光还没有活过来之前。
　　“破鸟，有种你下来！”这边，小米几次扑腾未果，反而被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羽毛伤的乱七八糟的，心烦意乱，对着天上的玄鹤燎大骂道。
　　“呵呵，你要有本事，上来啊！”
　　“破鸟！我就不信你的羽毛这么多，小心把自己射成秃子！”
　　不一会，这边的打斗一下又演变成了单纯的□□……
　　如果真这样，倒也没什么危险了。
　　“轰……”谁也没想到的坍塌声，就这么莫名的发生了。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一鸟一狐也愣了，转向坍塌声传来的方向。
　　镇上的……大宅……
　　接着一声霸气的龙吟，像一声惊雷，震撼这片大地……
　　是单花麟先反应过来的，对着小米大叫，“蚩青羽化了！”
　　小米一下明白他的意思，才想起刚刚仲江的表情……他是早就发现了？所以才留在那？原来他召唤那东西不是为了救单花麟……一下乱了阵脚。
　　“你妹的，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缜密了……”胡乱骂了一句，忙调头往回跑。
　　玄鹤燎也不是要应付，一震翅膀，滑到了小米前面，挡住了去路。
　　“畜牲，别急着走啊。”
　　小米一心着急，此时也不跟他客气，嘶叫了一声“滚开”喷出一团火球。
　　玄鹤燎一卷翅膀，扇出的风就把火球给打了回去。
　　小米一跃，躲了过去，愤愤地对着玄鹤燎龇着牙。
　　“Burn，给我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半空中的玄鹤燎一挑眉，笑道：“怎么，那小子是你相好？”
　　小米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咬着牙，说道：“你要是想执言安然无恙，就给我滚开。他是Hades的孙子，你以为那条小青虫能打得过他？”
　　“Hades？”玄鹤燎的眉头锁了起来，却转向单花麟，带着些许嘲笑若有所指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
　　单花麟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好像是默认了什么。他扶着胸口的伤口，踉跄的起身，不顾这边的两人（？！），独自往回走去。
　　“既然小青虫已经羽化了，我就先放过你。”玄鹤燎转头对着小米发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其实后者已经快要吐了。一扇翅膀，朝单花麟俯冲了过去，一把把他揽在怀里，“你这样走，走到那小子死了都走不到。帅哥我免费送你一乘。”说着，也不顾他挣扎，抱紧了，就往老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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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理安静地批回他的龙血袍，一旁的青龙安静地伏在他脚边，好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孩子，一旁叠着一爿伤痕累累的巨大蛇蜕，跟它此刻光耀的一身青色鳞片相比黯淡了许多。
　　项理擦掉唇边的血，上前，一脚踢掉了仲江手边的黑骨镰刀。
　　“青儿，杀了他。”
　　应声，青龙盘起了身子，浮到了仲江的面前，如剔骨刀一般锋利的爪子伸到了过来。
　　仲江已经被血眯了的眼睛，只看见一片腥红，他吃力的仰起头，笑道：“小东西……你爷爷……还没使出手段呢。”
　　说完，手上一画，地上的那个图形终于圈了起来。
　　“What。Has。come。into 。being。 in。 him 。was。 life, and。 The。 Life。 Was。 The。 Light。 Of。 All。 people.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did 。not。 overcome。 it.The 。word。 of。 Hades。Will。 stand 。forever。”
　　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吟唱出了这断属于他血脉的禁断咒语，瞬间，鲜血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淌而出，顺着地上的痕迹排列开来。
　　“wake。Up，my。soul。or。my。god……”
　　应声，地上的血阵泛起了荧光，在原本就强烈阳光下如同火焰一般耀眼的燃烧起来。
　　那把黑骨镰刀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下掉进了血阵里。
　　带火焰散尽，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是那血阵里站了一个赤瞳黑发的男人，惨白的脸庞如同骷髅一般，他裹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整个人就像个阴影一样。
　　他转过头来，看着地上的已经混过去的仲江，嘴角一勾，“真是难看。”
　　青龙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这边竟多了个人，警惕地浮上前，对着他低吼了两声。
　　“……”男子伸出白骨一样瘦削的手，轻轻一掐，只听咔嚓一声，青龙痛苦地尖叫了一声，缩了回去。
　　男子见似乎已经有了威胁，也没有再做什么，相当绅士地朝项理屈了身，“夫人，我家少爷只想借你的小少爷来讨他心上人欢心，希望夫人能谅解。”说着，也没等项理回答，重新朝那青龙伸出了手。
　　“嗖。”一只黑色的羽毛从天而降，钉在那男子的脚边，威胁的意味浓厚。
　　玄鹤燎落下来，在那男子和青龙之间，把怀里的单花麟推到了一边，收起了黑色翅膀，朝着那男子打了个手势，“好久不见，老不死的。”
　　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微微笑道：“似乎还少一个人。”
　　这时，小米正长廊里冲进来，看到这天井里的景象，愣了一下，回头确认仲江没有大碍，上前谦卑地朝那男子低了低头，“老师……”
　　男子像是回应地点了点头，再转头，依旧带着冰冷的笑容“Burn，你确定要跟我们两个为敌？”
　　玄鹤燎咧咧嘴，即使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冷汗，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尊容，说道：“作为那小子的情敌以及报复Merine的破相之仇，我都得站在你对面啊。”
　　“坚定是好事啊。”男子说道，却正看着单花麟，俯下身，骨头一样的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甩，把他抛到了仲江身边。“我记得教你们的第一堂课就是：抢回自己的东西。”抬眼，红色的瞳孔安静的看着玄鹤燎，这种轻蔑简直让人发狂。
　　“what a pity,他不是你们任何人的。”突然插入的声音，就在玄鹤燎快要动作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青龙，page 1198,编号CN00023，百科回收确认……”屋顶上的柳清明在众人的目光中，安静地展开手上的书，念出段验证码。
　　瞬间，地上的青龙被一道绿色的光芒包裹了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正午的阳光下。
　　“青儿！！！！！！！”
　　看清眼前发生的事，项理尖叫着晕了过去，玄鹤燎忙上前接住了他，看着屋顶上的人，权衡着必然不能同时对付两边，便先将项理带走了。
　　柳清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将手上的书放会风衣的口袋，点了根烟，“long。Time。no。see，guy。”
　　男子微笑着应道：“是啊，很就不见，你的英语有进步啊。”
　　柳清明吐了口烟气，眯着眼看他“So.as.your.chinese.”说完，就没再注意他，走到单花麟面前，掏出证件，在单花麟眼前晃了晃，“现在以盗用妖怪百科和擅自解开神印的罪名逮捕你。”说着，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单花麟甩开他的手，厌恶就这么毫无掩饰地表现出来，他自己撑起身子，看了看身边的仲江，又看看面前柳清明，突然低头在仲江嘴上印了个吻。再抬头，挑衅的看着柳清明。
　　柳清明没说话，把手上的烟丢到地上踩熄了，一把抓起单花麟，推着他往大门走去。
　　那男子正回头，看着这一切，轻轻笑了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