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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记忆的混淆 柳清明开着 ...

  •   柳清明开着车,单花麟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太阳有点大,也正好,副驾驶座的窗户没有贴膜,车窗就像个放大镜,把热量都聚集在座位上了。
      单花麟被晒得有点烦,伸手在椅背后摸来过期报纸贴在车窗上挡太阳。
      报纸里掉了包红塔山出来,他想都没想,开了车窗准备扔出去。
      车窗又被关上了,柳清明的手伸过来,径直把他手上的烟拿了回去,抖出一只,点上。
      本来就小的MINI里一下被熏得乌烟瘴气的。
      柳清明叼着烟,还是专心开着车,突然淡淡地冒了一句:“Amazing,right?”
      单花麟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过头装睡。
      柳清明终于转头看了看他,笑了起来,抖了抖烟灰,打趣似的说道,“怎么戒的?教教你二叔,啊?”
      单花麟盯着窗外,没反应。
      太阳有点刺眼,尤其是在水泥地上,窗外好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看的人晃眼。
      有山,有树,有农家,拖着一抹余影从他的眼前,还有记忆里,飞了过去。
      这条路他认识……
      把窗户上的报纸撑好,把车子里的冷气调好,缩了缩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啐了一句。
      “二叔你妹。”
      ====我叫分割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柳清明把他叫醒已经是晚上了。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前面,他好没清醒,迷迷糊糊觉得奇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回家?”
      柳清明正开车门,像是准备抱他来下,听了这话,身体僵住了,半晌,笑着说道:“两个人住500平的房子,你要是不怕寂寞,I don’t care,either。”
      听的这话,单花麟一个激灵,这下彻底清醒了,一把推开柳清明伸过来的手,自己下了车,就往公寓里走。
      “胖妞,钥匙!”
      身后的柳清明叫住了他,用那个让他上头的小名,单花麟转过身接住抛过来的钥匙,一脸十字路口地看着柳清明,拳头都捏起来了。
      后者把这些愤愤都接受了,一脸泰然,指了指大楼,“3楼303,I’m going parking 。”说完就回到了车上,发动,走了。
      “我记得啊……白痴……”他看着柳清明被高温晕开的车尾灯,暗暗叹道。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朝公寓大楼走去。
      这片公寓楼是90年代初的产物。那时候小高层,房价也不像现在这样吓人。七层高的楼,一梯两栋,没有防盗门,连过道里的灯都还是不声控的,就连延时灯,看样子都还是近两年才装上去,因为,开关旁边还贴着“请随手关灯”的标志,二不二,人都上楼了,难不成等到家了再跑下来关灯。没有专人打扫,扶梯的把手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偶尔还会有老鼠同行。
      第五大道上竟然还会留着这样的老古董,还是在这块黄金地盘上,想也知道,柳清明为此在终审局那帮官员面前下了多少药。
      想着,他不禁嗤笑一声。
      “尼玛,你这算什么东西。”
      抬头,已经到了三楼。
      深红色的防盗门,门上还贴着他走的那年春节的对联,红纸有残又破,还褪了色,却让上面的黑字更加清楚了。
      “门有福居平安岁,柳来莺歌锦绣春。”
      字体娟秀,带着水汽,莹莹地好像一双眼睛……
      他突然觉得烦躁,一把把那对联扯了下来,顺着楼梯丢了下去,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翻出一把,开门,进屋,“哐”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没开灯,实际上屋子里也不暗,柳清明把跟客厅连着的阳台打通了,剩了几根柱子做承重,做了个玻璃房,四周各色的霓虹灯就这么肆意照了进来,五颜六色的流光打在四面清冷的白墙上,好像一匹染坏了的布。
      他靠在门上,不敢走进。
      这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冰箱,沙发,靠垫上那个被他用烟烫出的黑洞,电视遥控,窗帘……就跟他走之前一样,还是说,他从来都没有从这里离开过一样,就连空气都能勾起大段大段的记忆。
      可是……一切都变了。
      阳台上已经看不到星星了,也没有人再抢他的遥控器,悄悄丢掉他的烟和打火机……
      单花麟在玄关的鞋柜上摸了摸,有一包烟。
      抽出一根,点上。
      莹莹的火光好像在那匹废布上烫出一个红点,却不在向四周蔓延,压抑地在周围大片大片的色彩里小心翼翼地燃烧着。
      他终究还是没有抽一口,直接把烟按熄在鞋柜上,抄起剩下和着打火机就扔到了沙发旁的垃圾桶里,一头就倒在沙发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更确切地说,他现在没有什么情绪
      平常地就像回到了一个亲切又温暖的地方,用十年前的话讲,就像回家了一样。
      但是……这种地方,还能叫做家么?
      他叹了口气,摸了把脸,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是满满的啤酒,是他习惯了的那个牌子,掏了一听,顺手从冰箱顶把电视机的遥控器摸下来,再走回客厅,坐在正中的位置,拖了旁边的抱枕窝在怀里,打开电视。
      = =,还是没有装数字电视么?来回换了几个频道,还是只有CCAV几个频道清晰地能让人看。
      一把甩了遥控器,看着电视发呆。
      柳清明开门进来,开了灯,见单花麟正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放空,回头又看见鞋柜上的烟灰,没说什么,那鞋柜上的旧报纸扑干净,换了鞋,又取了双拖鞋来,放在单花麟跟前。
      单花麟抬眼瞟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电视,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一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起来,等着眼前烟雾氤氲,他才缓缓开口。
      “明天,跟我去终审局做个档案,我去申请保释,你就在这躲几个月,等这波风头过去再说。”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完全入定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看柳清明的样子也似乎不打算说第二遍。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电视开始发呆。
      “脱裤子放屁……”
      末了,单花麟幽幽地这么说了一句,起身把抱枕扔到他身上,往厨房走去,一会系着围裙探出头来。
      “换煤气瓶……”
      柳清明笑了,忙熄灭手上的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Yes,sir.”

      夜已深沉,窗外的喧嚣才趋于平静,可这屋子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weatch.out,把火开小点。”
      “……”
      “Hey,别放葱啊,要焦的。”
      “……”
      “Aoch,沿着锅边放。”
      “……”
      “Oh~oh~less salt,小心炸锅。“
      “……”
      “Right,酱油,可以加酱油了。”
      “……”
      “Have.a.taste.你不偿怎么知道熟没熟。”
      “……”
      单花麟冷着脸转过来,直接把手上的锅铲塞在一直没完没了的柳清明手上就出了厨房,在门口又把围裙抛了回来,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新闻。
      柳清明没有跟出来,然后厨房里的传来了和谐的锅碗瓢盆的声音。
      以前也是这样,一到做饭时间他常常跟柳清明在厨房吵得不可开交,一顿饭,常常耗上一个多小时才能吃到,最后也不是谁让步,是已经饿惨的小光进来做调解员。后来,因为编辑部的事情多了,母亲也常回来看他们兄弟俩,晚饭的事情不是泡面解决,就是回家吃大餐,也就逐渐忘了做饭还要吵架这件事。再后来,小光跟他说那个很二的二叔,做饭把手给切,动不了刀具,母亲出于关心,特地把他们两安排来给柳清明做饭,不能动手的柳清明成了个尽职尽责的口头先生,固然也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柳清明似乎在故意找他的茬,只是他已经没有心情再跟他吵了。果然,时间长了人也是会变的。
      单花麟躺在沙发里舒了口气,摸起刚刚柳清明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太久没有抽了,一下呛得嗓子痛,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吧 ,叫你抽烟!”
      “想得肝癌啊,我还不像给你扶灵呢。”
      “烟好贵的,老哥,省点钱攒媳妇啊。”
      “听话好不好,真是的,小心我叫二叔教训你。”
      那些话依旧萦绕在耳边,好像小光正在他身后一脸不爽地嘀咕着。他有些迟疑地偏头看了看,接着就笑自己蠢,身后除了墙还有窗户和阳台,就是没有柳启光。他深深吸了口手上的烟,满目的白烟呛得眼睛疼。
      如果还能有人把手上的烟抢走熄了该多好。
      正想着,觉得手上空了,有人把烟捏走了,单花麟恍惚了一下,才看到柳清明把那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转头对他笑了一下:“Dinner,time.”
      “……”单花麟起身往餐厅走去,在与柳清明擦肩的时候,偏过了头,像是有些不屑或是鄙夷的样子。
      可柳清明还是看到了,单花麟有些微微泛红的眼角,不知是因为被烟熏过的缘故,那双青色的眼睛有些晶莹的水色。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结束的,而有些人终究要认清现实。
      不是么?
      他看着手上的烟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抄起茶几上的那包红塔山扔进了垃圾桶里。
      进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解围裙,布筷,给单花麟舀汤,布菜。
      吃饭的吃饭,吃饭的还是吃饭。
      没人说话,也没人愿意说话。
      就像饿鬼附身了一样,眼里只有自己的碗和桌上的菜。
      单花麟的空碗递过来,柳清明就给他盛,再递过来,再盛,再递过来,再盛饭……
      等他第五次递过碗来,柳清明看着空了的电饭煲,回来,把自己的碗送了过去。
      “你先吃,我再做。”
      单花麟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说完,起身进了房间。
      柳清明也没说什么,收过自己的碗,才从刚刚单花麟吃剩的东西里挑着吃起饭来。

      客厅的空调制冷不太好,吹的是冷风,房间就是凉不下来。
      单花麟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就觉得一身汗,心里烦得实在受不了,就站在空调前吹冷风。
      柳清明吃完饭收完残余洗完碗,甩着手从餐厅出来,二话不说着就把单花麟往浴室推,回头去开他的古董热水器。
      单花麟站在浴室门口,呆了一会,才把那件已经快透的T恤扒下来,丢在沙发上,进了浴室。
      柳清明转头,正看见他干净的背上出现的灰白色文字,脸上突然扭了起来。一把抓住单花麟的肩头,另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他的脊柱。
      “别碰我!”
      背后传来的异样让单花麟一下反应过来,他想挣开柳清明的手,却被死死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别动!”
      柳清明严厉地低吼着,连声音都变了。
      “妖怪百科,编号ND7461,管理员身份验证。”
      单花麟就觉得背后突然胀痛起来,似乎有东西从他的脊柱长出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阻止这些年来他努力毁于一旦。
      那东西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的感觉,就像把希望从他的生命里一点点剥离。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发疯似的想摆脱柳清明的控制,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别动。”
      柳清明的声音冷峻而充满威胁,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他……
      单花麟的叫声越来越小,跟着背后的感觉一点点的消失,最后,他趴在墙上,眼泪就从空洞的眼眶里跌出来,砸碎在地上,铿锵地声音,像是在他心里烙去了仅有的一份流连。

      柳清明抽出他背后的书,脸上已经没了表情,推攘着把他丢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当头就浇了单花麟一个透,转身出去了。

      是冷水。
      虽然是夏天,却像是带着冰棱一样划过皮肤,不一会就冷得没了知觉。
      眼睛被泪水汗水自来水的混合物炝地疼,他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跟几分钟前的一样,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光滑地也没有改变。
      可是一切都是真的……背后残留的触觉这么告诉他。
      是真的……

      热水器有了工作的声音,浴室里的水声也逐渐正常了,柳清明翻看着手上的妖怪百科,一边拆开了第三包烟,屋子里已经像是着了大火一样,弥漫着大雾一样的烟。
      不一会,浴室的门开了。在烟雾的另一端点了一抹暗黄色的光,光里有个清秀的人影向他走过来。
      柳清明收了手上的书,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吸了口烟。
      “你知道后果么?”
      单花麟安静地在一旁坐下来,身上只缠了一条毛巾,白净的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印了水的头发更黑了,把那张脸衬得惨白。他探过身,从柳清明的嘴里捏过了烟,自己抽了起来。
      飘起的青烟撩起他微皱的眉头,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接着,又顿了顿,熄了手中的烟,转过身盘上了柳清明的脖子,“我还知道,你喜欢我。”
      柳清明轻哼了一声,取下了单花麟的胳膊,往一边挪了挪,掰正了他的连,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光的事,我的责任,你就收手吧。”
      单花麟看着他,眼睛闪着光,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一字一顿:“我要妖怪百科的最高权限。”
      “你……”柳清明突然烦躁起来,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就算你有了这些,你还是不能拿达到冥王合约,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单花麟淡淡打断了柳清明的话,抬头,似乎带着胜利的笑容,“Hades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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