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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半兽与景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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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和骁宗在一起,就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的泰麒却无法抑制汹涌而来的愧疚。
“对不起……”他稍稍推开了骁宗,苍白小脸上已布满泪痕。用双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他愧疚地继续道:“如果不是我莽撞行事,自作主张,也不会让你陷入险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重要的人被夺走的痛苦和悔恨,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骁宗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拭去了泰麒眼角的泪水。
“当我身任将军之职的那段时期,不过是身披坚甲手执武器,在危难面前身先士卒,对下属奖罚有度,便被人民称为一世名将。看似出生入死,却不及现在的艰险万分。深谋远虑,提防不测之变,体恤百姓,任用官吏,没有一天可以高枕无忧。虽不至废寝忘食,却也不敢轻易懈怠。”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看到了戴国的复苏,看到了百姓的安康,看到了无数人幸福的笑脸。虽然辛苦,却也甘之如饴。这一切都是蒿里你带给我的。” 骁宗抱着他的胳膊所用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就像是宣誓绝不会放手一样。“作为回礼,我希望将一个富饶的国家送给你,与你一同见证山河天下。所以不必道歉,这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是作为大人的思考得出的结论吧,而担心你的那份心情,想要守护你的决心,都是我的想法。”
泰麒初时吓了一跳,如今却只是含着泪花微笑,他的内心充满了至今从未有过的幸福。
“因为我选择了骁宗……所以那是理所当然的。骁宗是王,我是麒麟,没有哪一天我更加感谢天帝的安排……真是太好了。” 麒麟本来是因天而存在。换句话说,麒麟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只是将上天的质疑传达到下界而已。所以如果泰麒选择了其他人的话,那么他与骁宗就只能错过彼此,因为如果不能成为王,高傲如骁宗也只能远走他乡,周游诸国吧。
泰麒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觉悟。虽然整个身体都像是和心脏一起砰砰地跳个不停。
明明觉得害怕,但只要见到他,就会很高兴;见不到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寂寞;不得不离开他,心就像裂开似的,疼得不行——这是麒麟对王的依赖之心。但是除此之外,泰麒对骁宗产生了
“我……喜欢骁宗。”
予王因为爱着景麒而失道于天。为了独占景麒,她竟能驱逐庆国的所有女性,甚至杀死上万人作为警戒。庆国因此陷入动荡,无数人民因此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予王却已满足于景麒的陪伴,不理政事。直到,麒麟的失道之症再无法隐瞒。那位苍白纤细的女王自愿退位以换取所爱之人的性命。
但是,塙麟却说予王对景麒并不是爱。
可这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另一个人的心情,如果不是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着泰麒——直到,他与骁宗见面,两人命悬一线,他才豁然开朗。
只要王在位的话,天灾会减少,妖魔也不会犯境。但是王若违背天意便会失道,失道之症将会夺取麒麟的性命,从此国灭。若予王真的对景麒心存爱恋,那么她定然不会做出让景麒伤心的事情——就像他永远不希望骁宗难过一样。
爱会使人坚强,使人快速成长起来变得成熟。泰麒
泰王的沉默让他稍稍不安,他抬起头看向骁宗,心情顿时如凉水浇灌,喜悦之心荡然无存。“骁宗……?”
骁宗的脸色却变得十分古怪,似喜悦又似恼怒,似惊讶又似释然。他默然不语,直到感受到泰麒语气中的不安才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泰麒下意识地闭眼,黑暗之中只感觉到一片柔软印在唇上,睫毛一颤,他已明白骁宗在吻他。男人却不满足于如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他将舌探入,深深的纠缠在一起。陌生的感觉让泰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地抓住骁宗,宛如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长时间以后,彼此接触的唇慢慢离开了。
甜甜的,让心情能变得很温馨的感觉。
被他搂着的肩膀很热。泰麒的脸上一定也是一片红。仅是被抱着住,他的身体就变得很热,但是心情却好得几乎难以用言语来表述。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泰麒吃惊地睁开眼睛,骁宗却摆出了一片若无其事的表情。
“这并不是王与麒麟的约定,而是我与你的约定,蒿里。”一字一顿地说着,血色的眸子却蕴含着前所未见的温柔。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情,不希望对方受伤的心情,这是爱恋着的两个人对彼此的承诺。
“那个……打扰了。” 循着声音两人看向门外,乐俊拿着小小的容器走进来。敏感地察觉到房间内不同寻常的气氛,他有点困惑地看看骁宗又看看泰麒,然后抓抓耳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应该吃药了。”
泰麒看向骁宗,脸却红到了耳根。他不知道骁宗竟没有关上房门,还好乐俊并没有偷窥他人的癖好。
骁宗接过容器,点头致谢。“麻烦您了,阳子她还在外面吗?让一个女孩子谁在地板上真的很过意不去。”乐俊的屋子只有卧房和客厅两间,泰麒重病昏迷便占住了原本阳子休息的卧房,卧房本来有两张床,但是在阳子的坚持下她最终还是搬到了客厅。
“虽然有着不属于男人的勇气,但是阳子毕竟是女孩子,也会害羞啊。”乐俊笑了,他认为阳子的坚持拒绝就是因为与身为男孩子的泰麒共处一室而害羞的缘故,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
“等一下!”这一回泰麒总算抓住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他近乎是迫切地问道:“你们说的阳子是……?”
“是我。”阳子走进屋来,绑在身后的头发笼罩着淡淡鲜红色的光晕,碧翠的眼睛有着宛如刀锋般锐利的冷漠,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像针一样刺得他隐隐发痛。
泰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景王陛下”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凭着毅力止住了不合时宜的称谓。显然,现在他所遇到的阳子并不是那个温柔强大的景王。
“如你们所见,阳子是个海客,而我是半兽。我们原本打算启程去雁国。那里的国君不会排斥海客,我也可以在那里读上庠──就是郡里的学校。”巧国国君不喜欢半兽,海客他也讨厌,只要是不一样的东西他都讨厌。所以无论是海客还是半兽,这些不同寻常的异人都会被毫无理由地排斥,甚至追捕。
“……是这样啊。” 骁宗知道那个人的国家。在雁国,半兽也可以读地位最高的大学,可以当一国的大官。他们会承认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可以领到田地,户籍里也会登记你是正丁。因为延王本身就是蓬莱的胎果,当然,迎接这位君主的延麒也是。
阳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老鼠的脸,然后微微点头。
“说起来,骁宗有什么打算呢?向官府求助的话应该会给予你一些帮助吧。” 乐俊歪着头问道。骁宗醒来后在确定了乐俊的可信之后向他告知了两人的姓名,谎称为自戴国而来的商贾,在行进途中被妖魔袭击而与大部队分散。
“我们……”袖口被泰麒拉住,骁宗会意,住了口,探究地看向神情复杂的少年。
“我们在寻找一个人。”泰麒毫不掩饰地注视着阳子,他伸出手臂,露出白皙的皮肤上繁复的红印,“我需要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