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归国(1) ...
-
戴国位于世界的东北方,其都城为鸿基。
搭载在玄武之上,仅一天一夜的时间,泰王及其台辅已经到达了鸿基山山顶。
玄武其实是一只庞然的大龟。骁宗与泰麒自庙中走出时,它便已经等候在云海之中了。宛如岩石的头靠在岸上,示意二人乘上它的龟壳。
龟壳与蓬山有点相象,也是由无数的岩石所构成的。在龟壳的中央竟有一座小型的宫殿,虽然里面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但只是一晚的话,已经是非常周到了。
站在玄武背上的泰麒首先见到的是座险要的小岛,马蹄形,港湾边还有无数的建筑,建筑的倒影在云海之中显现出美丽的幻象。
“那里就是白圭宫了。很漂亮吧!”
稍微有点恍惚的泰麒点点头。
“那边是议政厅所在的外殿,在旁边就是内殿了。”
骁宗举手指点给泰麒看。
“蒿里住的仁重殿,就在那边!”
骁宗指向一片搭建在水上的建筑。
——回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让泰麒又是激动又是悲伤,还有淡淡的忧愁。
忽然,泰麒的手指感觉碰触到了什么,他轻轻地笑了,那传来的温暖的感觉,是再熟悉不过的骁宗温暖的大手。
玄武终于慢慢靠近了港湾,王宫内外升起了无数面王旗。正对着的建筑前为数众多的人整列平伏在地上。玄武驮着二人,将头再次靠在了岸上。
穿过平伏在道路两旁的列队,泰麒跟着骁宗登上正殿,接受着文武百官的道贺。
泰麒与骁宗并肩走着。许多思绪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这么多的官吏,这么多地人民,这么大的国家。
麒麟的使命,王的使命,未来的命运。
——王是帆,麒麟就是锚。两者是不可缺其一的。
不知为何,骁宗当年那句以船来做比的话在泰麒的耳畔响起。
那时的泰麒仅仅是明白了这个比喻的意思,却并不懂得其中的沉重。
王座为船,民众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对于先王所遗留下的,该丢弃的丢,该延续的就加以继承。还有官员的任免与法律的制订,这些都是新任的国王必须面对并加以解决的重大难题。
泰麒看向表情严肃的骁宗。银发的男人表情肃穆,不悲不喜,但是他的每一步都是这样坚定,像是不可更改的誓言。
戴国将会走向何方?
或许,泰王已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尽管现在很辛苦。但是一定……
放晴的那天一定会到来。
***
麒麟回到了自己的生国,就要担任起宰甫的职位。
不管年龄有多大,只要身为了麒麟,就必须要承担起不可逃避的责任。
每天准时起床,分场合的注意自己的穿着,准时出现在议政厅参加早朝。朝会结束后,宰辅便会一直留在王的身边,辅佐王处理政务。结束了上午的政务,王就会回到自己的寝宫。这时,作为宰甫的泰麒也就可以退下了,但是,泰麒却会一直留在骁宗的身边,直到他就寝为止。
泰王骁宗横躺在寝宫的长椅上审阅着诸多的奏折,一旁的坐着当朝的宰甫泰麒。
“关于乐师长所提出的问题,蒿里打算怎么做?”泰王这么问道。
泰麒从州务中抬起头,略带沉思地望向骁宗。
先帝因为过分的贪图奢华生活而迷失了方向,断送了自己的王道。非常清楚这点的骁宗登上王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在宫中工作的侍从、侍女的人数降到最少,并关闭了一些不会使用的宫殿。
可是乐师长,负责管理宫内所有乐师的长官,认为骁宗罢免了过多的乐师,违背了戴国的礼仪,因此便上书骁宗,提出异议。
骁宗曾向泰麒提到过,在先王时期,从早至晚,耳边总是响起的种种不同的乐声,声音宏大得即使是在议政厅也听得分明,并且一刻不曾间断过。
——这种事,不用去多理睬。
骁宗曾这样评论道。
——但是,没有了这份工作,乐师们会很苦恼吧。
那时的他对此提出与骁宗不同的政见。
年幼的泰麒,政治也好,成人社会也好,他都一窍不通,自然也不可能对戴国的民情了如指掌。相反,骁家原本就是能够出入宫廷的重臣之一,他根本就不需要泰麒在旁出谋划策。
——像他们那样在宫中担任过乐师的话,即使在外面也是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所以,泰麒轻易地被骁宗这样的理由说服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在躲避阿选追捕的时期,泰麒与各个阶层的人民都曾接触过,无论是商人、农民还是朱旌,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泰麒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样的。
离开王宫后的御用乐师们,有些人幸运地被官吏富商看重,登台演奏,红于一时。但是更多的人,则由于开国国是繁忙,户籍无法及时编入里家,无户无田,无耕无作,又没有能力从事其他的职业,最终潦倒困苦、流浪街头。
泰麒曾遇到过这样一名先王的乐师。属于乐师的灵巧双手已经龟裂并且粗糙,这样的手恐怕再也弹不出美妙的弦乐。他像所有的平民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是由于生活经验的缺乏,他无法获得足够的收成,食不果腹。
泰麒同情他们。从事宫廷乐师这样的职业本身并没有错,只是赏识的国王已经不在,而新王却因此憎恶奢侈的装腔作势。因果轮回,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不幸。
“依主上的意思,想必乐师们会很苦恼吧。缺乏必要的生活技能,这样的乐师们一定会生活艰难。”泰麒的目光停留在骁宗的脸上,“不管则么说,戴还是相当贫穷的国家,但是因此而招致他人的不幸,这样的事情可以吗?”
骁宗的目光变得深邃莫测,脸上出现沉思的表情。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大笑起来。明朗的笑声让周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放下了之前所看的折子,骁宗自长椅上坐起,轻巧地将泰麒抱住。
“能够征询你的意见真是太好了。泰麒的话,能够让我的头脑冷静下来,否则我大概已经铸下大错了。”他低声说道,毫不压抑语气中的欣喜。
泰麒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有这回事。”
骁宗将脸轻轻靠在他的头发上,感受着乌发贴肌肤上的感觉。
“高里。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烦恼些什么?”
听见骁宗的问话,泰麒惊讶地侧过头。
“不,没什么。”他快速地说道。
“还是说,你那么想念蓬山的生活?”
“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想念女仙的话,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你太压抑自己了。”
“我没有。”
“那么,告诉我你烦恼的理由。不要说什么没这回事之类的话。”
然而,泰麒什么也没有回答。
看着自己抱着的孩子一脸僵硬的表情。骁宗心中浮起一丝无奈与不解。
究竟是什么事让泰麒这么烦恼。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单纯地想念在蓬山的生活。
难道是因为突然担当了重大的责任,无法是从?
“因为我的无能所以让你无法放心地托付一切吗?”
“不是的!”
骁宗的眼神变得柔和,眼睛像是晶莹的红宝石。
“我……”泰麒踌躇着,轻微的退缩着。
但是骁宗宽厚的胸膛抵住了他的退路。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泰麒轻叹了口气,他勉强的提起了嘴唇的一角,但是表情没有影响他复杂的眼神。
“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一只弱小的麒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