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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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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过了一宿,纪安言想去探望林招娣,当得知是她想毒害自己时,原本是满腔的愤怒还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但是眼下到了要判罪的时候。她却如何狠不下心下不去手。
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阿月……
也许,就想上林说的,她曾经许过她海誓山盟……
也许,想下毒的另有其人,她只不过恰好当了替罪羔羊……
可是,比起下毒的原因,纪安言更想知道,那时候,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她为什么要跑?
胡乱的拍拍脑袋,她的思维渐渐清晰。明日就要去北疆了,现在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无论如何,她要保全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无法做到彻底绝情。
本打算晃到前厅吃个早饭,薏仁粥刚喝了一半,就见上林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声音也带着质疑和愤怒,“那话你真说过?”
纪安言一脸的迷茫,直到上林昂将她手里的碗扔到一旁,她才威严起来,“上林昂,这是在本王的地盘儿,你活够了不成?”
上林昂知道王爷是真动怒了,于是焦急的说,“你还有心情喝粥,就算是本大学时活够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要是再不去,你那女人估计着要活不下去了。”
纪安言不自觉的揉着额头,恨恨道,“又是这个女人。”话虽这么说,但是人已经飞出了饭厅,直奔后园而去。上林擦了擦额角的汗,瞟了一眼桌上精致的小菜,长叹一口气说了句,“害小爷吃不上饭饿肚子的俩妖精,哼,等你们恢复记忆了小爷饶不了你们哼!”说罢也往后园跑去。
纪安言赶到的时候,就见老夫人手捻着檀香佛珠,眯着眼坐在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她的贴身大丫鬟碧玺正指挥着小厮收拾着林招娣房中的物件。
“这是做什么呢。”粗噶冷涩的声音仿佛是带尖的冰箭,直直的钉住了各色人等。就连老夫人也被这冰冷的语调动的一哆嗦。
“王爷这一觉醒来,不会忘记了对老身的承诺了吧。”
“嗯?老夫人不说,本王还真是记不起来了。”
“也难怪你会忘记,这林姑娘是老身的远房亲戚,在府中已有小半年时间,长期跟老身修习佛学,前些日子遍说过要出家修行。王爷也是亲口允诺过的,要亲自送她上山。”
老夫人一口一个亲口亲自,说的煞有介事,让纪安言不得不信服。她思前想后,半晌开口沉声问道,“林姑娘呢,怎么还没收拾好?”
紧随其后跑进院子的上林昂,皱着眉,走到她近前,嘟囔道,“还好意思问,你也不想想你昨晚都做了什么,她现在要是还能起身就好了。估计着再折腾就归西了……”
纪安言斜了一眼小声嘟囔的纪安言,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林姑娘由本王亲自护送到普音寺,随师太修行。来人呐,把老夫人伏下去静修吧,本王不再府内的这段时间,所有暗卫负责老夫人安全,王府上下人等哪里也不许去。”
老夫人欲言又止,只是看着建宁王半晌,随后淡然一笑。跟着丫鬟侍卫们起身回去。院子里只剩下前后忙碌的王府侍卫,丫鬟们已被纪安言全都潜退。她前脚刚要进屋子看林招娣,就见身后的跟屁虫,于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上林昂,“你在外面等着。”
上林昂被纪安言瞪着,浑身一阵犯冷,乖乖的点头,倒退回院子中央晒太阳。看着纪安言一个人皱着眉进了屋子。于是暗暗腹诽,“搞不好这是人家小两口的计策?不管如何,希望小纪不要伤那个小红痣太深,不然的话……”再深的感情也有枯竭的一天。真到那个时候,伤心的一定是纪安言,他太了解这个朋友了,只因这人用情太深恐怕已经泥足深陷还不自知。
林招娣虚弱的蜷缩在床角,眼神呆滞面无血色。这样的她让纪安言的心莫名的烦乱,之前准备的所有的安排和策略全都实效,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只能静静的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昨晚……回去之后,本王想了很久,但是从前的过往都记得,只是没有对你的部分。你对本王下毒,无论是恨也好计谋也好还是……你被人陷害也罢,本王暂不追究。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纪安言不自觉的停下了话语。她静静的看着林招娣依旧低垂的头,那一头如瀑的长发很柔顺的贴在主人的耳侧,分外的乖巧。她的手不自觉的去抚触,刚碰到那人头顶,就见她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纤长的睫毛盖住了呆滞的双眸,眼下的阴影带着拒绝的哀伤。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战栗,这一切让纪安言莫名的心痛。她缓缓的收回双手,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再也回不来了。
头一次,自从失去父王后,第一次这么的失落,这么的绝望。她一向不喜欢憋闷的气氛,忍着心中莫名的伤,继续问道,“本王一直想知道,明明知道逃不掉,为什么还要逃。”
听到这里,林招娣慢慢抬起头,原本呆滞的双眸仿佛有千言万语,仿佛又有着说不清的深情厚爱。这种眼神最是让纪安言头疼。她刻意转过身,不再去探究那样的眼神。是心中有愧么?她不知道。或者说,她忘记了。
许久她再度开口,“虽然本王不记得有关你的过往,但是……本王会履行之前的承诺,送你去普音寺带发修行。在本王离开这段时间里,会有人暗中保护你。本王……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你死的。”
她快速点了林招娣的睡穴,将人轻柔的抱进怀里。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一见到这样沉静的林招娣就满心用不完的温柔和爱意。原本阴郁沉闷的眼神也慢慢的和缓下来,毕竟,那样伤人的眼神终于不用在看着她了。
上林昂闲的在园子里踢着石头,时刻不忘支楞着耳朵聆听,生怕纪安言对林招娣动粗。谁知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见纪安言抱着昏睡的林招娣出门,那样的姿势就像是抱着最珍贵的东西。他很少见到建宁王如此温柔的神情。这样的纪安言远远看去,五官出奇的精致柔和,竟和他一贯的武将作风很不相配。
直到纪安言冷着声音低吼道,“还不快走。”
上林昂揉了揉眼睛,随着纪安言上了马车。碎碎念叨着,“眼花,准是眼花了。”
马车有些颠簸,纪安言看着怀中林招娣微皱的眉头,随手轻柔的的抚摸,像是想要抚平它一样。随即不悦的撩起帘子低声喊道,“走这么快是要投胎么?”
上林昂叹了口气,拍拍纪安言肩膀,随口说道,“稍安勿躁,我出去跟他们说。”
空荡的车厢慢慢的晃着,就像是一生那么长又像是一生那么短。这一生只有林招娣和纪安言,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权利争斗,突然生出的感慨让纪安言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触着怀中人憔悴的脸,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情。
带着剥茧的手指从额间滑到嘴唇,其实这女子的嘴唇很好摸,肉嘟嘟的。只是过分的干裂苍白,轻柔的抚触变成揉捻,手尖的悸动渐渐传到心底,一股火从心底慢慢燃烧,直至她无法自控,低头吻上了怀中人的唇。带着惩戒带着欲望带着伤感,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像是之前做过好多次一样。
那样的欲念对于纪安言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不生不灭不死不休。她想,她应该是喜欢这个叫林招娣的女人的,至于缘由可能已经忘却了,但是心永远不会骗人。水红的薄唇从那被吻得嫩粉的唇上移开,渐渐的吻上了微蹙的墨眉,略显剥削的颧骨,还有秀气的发髻,小巧的耳垂。声音带着从没有的揉腻,“人都说耳垂小的人没福气呢,你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马车就猛地停下来,接着就见上林昂喊着救命跑进了车厢。目瞪口呆的看着纪安言轻吻着怀里的人。
“这……纪……王爷……你这是……偷香吧……这”
纪安言缓缓将林招娣放在内侧,并将绒被紧紧盖上。之后才转头瞪着上林昂,开口道,“呆在马车里,别出来。”
之后她慢悠悠的下了马车,看着前面站的人果真就是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