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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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为了救林招娣，刚刚只是勉力为之，体内的寒毒反噬，让她的脸色看起来青紫异常。甚至唇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红豆从袖口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子，打开木塞，倒出几粒红色的药丸。纪安言眼皮也不抬，直接接过就服下。
紧随其后的上林昂，赶紧将茶水递过，悄声问道，“你吃的是什么？”
纪安言喝了茶水，抬眼瞥了下上林，之后抱元守一，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运气行功。
上林刚要再开口询问，就见红豆比了个嘘声的姿势。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春风轩，上林生怕那两个纠结的人再出什么事，于是自觉的给自己找了个卧房，休息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上林才睁开眼，暗骂自己糊涂，慌忙的整理衣服就去春风轩。前脚还没走出回廊，就见一人影飞出围墙，红豆紧随其后，也飞了出去。上林知道王府里出了事，于是顺着二人跑出的方向寻去。
林招娣死死的攥着纪安言的手腕，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厌恶之色。再也没有言语。
纪安言抿起嘴角，皱着凌厉的眉宇，怒视着半身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愤恨的说道，“且不说你设计下毒谋害本王已是死罪难逃，居然胆敢放了本王的猎物。还真是胆大包天。”
林招娣估摸着银鸽已经跑远，才缓缓松开了手，全身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般。软倒在床脚，仰视着脸色青紫的纪安言，喘匀了气，半晌才虚弱的说道，“王爷圣明，是林招娣一人所为，跟婢女无关。”
“婢女？”纪安言一脚将林招娣踹开，“你可知道那是哥舒紫夜派来的卧底，放了她，后患无穷。”
林招娣捂着胸口，缓解眼前阵阵漆黑，喉咙一热，嘴角渐渐渗出血丝。微微睁开的眼已经是灰白颜色，不复活人的神采，倒是一心求死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从未活的这么卑微，这么可恨。
纪安言被气得不轻，看着那女子随时会灰飞烟灭的样子又觉得心口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这般的对她一再隐忍一再探究。要是放在她以往的性子，放走了要犯，这女子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了，这次她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例外。
纪安言揉揉额角，却想不起一丝一毫对她的印象。消了气才慢慢问道，“你跟萧笙月什么关系？为何你们长得如此相像？”
听了这句话，原本意在求死的林招娣突然睁开双眼，认真的盯着纪安言，许久，那句话从牙缝中缓缓挤出，虽然虚弱却像是带着无边的力道，刚猛无余。
“仇人关系。”
纪安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萧笙月嫁人前也是有门派的，江湖中有那么一两个仇家也是必然。可是……“你跟本王什么关系？又是为何下毒与本王？”
林招娣听了这句话，顿时吐了口血，嘴角抽搐半晌，眼神荡开渐渐放空。轻轻的回了一句，“仇人关系。”
纪安言眉头皱的紧紧的，她直觉这个女人在撒谎。于是冷涩的声音再度质疑，“你一无武功二无背景，单单凭借着这张脸来诱惑本王？上林……说本王喜欢你？”
原本虚弱无力的人，突然间嗤笑起来，越小越大声，直到趴在地上呕血。林招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一脸严肃不解的纪安言，回想着，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个样子。
“王爷自己想想，是不是很喜欢这张脸？所以才被民女迷惑的原意服毒？”
“岂有此理，就凭你？你也配？”纪安言发现自己很容易被眼前的女子激怒，即便是如此，她的眼睛依旧离不开她。急躁的起身，指着林招娣的脸说，“你这天生的贱胚子，也配拿来跟阿月相提并论。诱惑这个字，不适合你，本王再不济，也不会钟情于一介村妇。”
纪安言本不打算收口的，直到看见她眼中大片的悲伤怨恨直到落寞，她才开始不由自主的心慌，心慌的厉害。于是她本能的一把推开林招娣，扶住门框站稳脚跟，背对着林招娣说道，“你不要以为一个小小婢女能逃出本王的手心，这个世界没有人能。”
林招娣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建宁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无声的笑了。以为本已干涸的泪，铺天盖地而来，这样的心痛是她无法承受的。当麻木再一次苏醒，疼痛就会加倍。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脆弱的声音也微不可闻，
“是呀，谁也不能，小小的林招娣更是不能。”
等到慢悠悠的上林昂找到这个四场大开的屋子的时候，纪安言已经离开。剩下的只有地上昏迷不醒万分狼狈的林招娣。上林轻轻的将人放到床上，大声唤来了侍女，
“你们都是聋子么，看不见姑娘伤势严重吗？快去叫医政。”
侍女们互相看看对方，许久才有一个年长的回道，“王爷吩咐，这是罪人，要看管好。”
“看管好，知道什么意思么？林姑娘受宠的时候，你们都看见了，王爷只是一时不记得了。等到误会解开那日，你们这样对待林姑娘，看到时候你们的主子用什么法子对付你们。哼！”
话音一落，几个侍女纷纷开始向外跑。上林留下一句“好生伺候着”就跑去春风轩。
远远就看见那人一身白袍，落魄狼狈的比林招娣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到他手中的酒坛子就更为恼火。上去一把抢过酒坛子，放到石桌上。看着呆愣的建宁王，问道，“为什么以前那么相爱，现在你还这样对待她，她受的还不够吗？”
“她下毒要害本王！死有余辜。本王留她命到此时此刻，已是仁义。”
上林叹了口气，拿起酒坛子喝了一口酒，郁闷的说，“原来你还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纪安言被说中要害，皱着眉头，瞟了眼上林手中的酒坛子，气恼的用手指按扶额间。这个小小动作吸引了上林，他认真的看着纪安言，说道，
“你平日最爱皱眉，从没有抚额的习惯。那时候你跟我说过，有个女人讨厌你皱眉，你一皱眉，她就帮你抚平眉间的皱纹，这样所有的烦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了。”
纪安言仿佛在回避这个话题，现在的他一想到林招娣这个人，就开始头痛心疼。遂自动转移话题，“那个婢女是哥舒紫夜派来的，刚刚想把……她挟持走。”
上林放下酒坛子，“哥舒紫夜……我刚路过后园看到红豆追出去了。”
纪安言并不言语，只是看着头顶的星夜，漆黑的眼似是一口深潭，平静无波。
“安言，你还记得前阵子夜里来我府里说的话么？”
“此次北疆之行，凶多吉少。”
“没办法啊，皇命不可违。当初还说带上小红痣方便照料的，现在可好……算了，哥舒紫夜这次的举动很反常。”
“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
上林昂摇摇头，“就是觉得他怪异，你中毒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总感觉他想假人之手除去你。”
纪安言默默点头，眉毛一挑，“他自知没有能力除去本王，所以耍了个小手段，削弱本王的实力，真正的大手笔还没来呢。不管他出什么招，本王绝不会怕他。”
上林急道，“你不要过度自信，宫斗不必打仗，会两下子就行，这可是尔虞我诈的朝野。你这么水深水浅的，我上林这条小命早晚交代道你手上，还不知道怎么死的。”说罢又闷闷的喝口酒。
纪安言揉着眉头，闭目养神，劝解道，“上林莫急，敌人在暗我在明，虽然形式不利，但是主动权也不尽在他们手中。你以为一个哥舒紫夜能掀起多大风浪，他身后的主子才是正经。只不过紫夜这个筹码还是很有用的。”
上林也揉着头，无奈道，“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你又开始说这些不着边际谁也不懂的话了。上次你不是说过还需一场东风，就能让他们自己闹起来么？这东风啥时候来？”
纪安言邪佞一笑，强过酒坛子喝了一口酒，若有似无的说，“不是东风没有只是时候未到。时辰到了，本王就给他们吹一场狠的，哼。”
上林昂喝的有些醉眼朦胧，呆呆的看着纪安言的侧脸，心中虚空起来。迷迷糊糊的道，“你到底失忆了没有啊，骨子里依旧是个奸臣像，阴谋诡计记得清清楚楚，怎么独独的忘了海誓山盟的女子呢？你这城府，要不是皇命难违，我还真是想躲你躲得远远地。要是哪天不小心惹了你，那还真是……额，生不如死啊！”说完了，整个人也醉趴在石桌上。
纪安言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闷酒，每每抬头看天上的明月每每浮现出林招娣的样子。她哭得笑的发怒的撒泼的……明明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可是画面清晰的可怕，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仿佛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心里融入了骨髓。
她不自觉的抬起手摸摸眉心……有时候，爱不是一种姿态，而成为了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