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正春风》诸葛筷子

53、赌约

　　林招娣被王爷弄得腰酸背痛，趴在床上睡到了下午……一起来独自就咕咕叫个不停。刚要起身就见门口低头站着一个老头子，于是赶紧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紧，刚要喊人。就见银鸽端着笔墨进了屋子，一见到林招娣醒过来赶紧将门关上。
　　林招娣有些埋怨道，“你出去都不关门呐……”
　　银鸽赶紧抱歉的笑笑，“您放一万个心，胡太医都能当您爷爷了，况且人家一直低头恭候，礼道很全，据说这位老太医从小就给王爷看病，是王爷的专用太医。”
　　林招娣听到这，突然起了好奇心，赶紧穿上衣服，将室内收拾利索。“还不去请人。那么大岁数了别累病了。”
　　银鸽撅了撅嘴，将老太医请进屋内，林招娣配合的坐在桌边，深处右手递给老太医。胡太医撵着胡子，侧头诊脉，从始至终并不多看林招娣一眼。她也对这个绵羊胡子的老人家更加敬重喜爱了，许久，老太医才起立躬身，“林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房事过激，血气不足，体力过支，需要进补调理。刀口处已然长好，无甚大碍。”
　　“谢谢胡太医。”
　　“姑娘太过客气，王爷吩咐您贴身之人随我抓药，顺便告诉她烹煮方法。”说完后胡太医转身就要带着银鸽出门。林招娣起身说道“胡太医留步。”
　　胡太医听命的转身，躬身低头，等着林招娣开口。她对着银鸽挥挥手，随即手指一座，“胡太医请坐，招娣有事请教。”
　　待银鸽出去将门关紧，林招娣才做到胡太医对面，把玩着从袖口掏出来的麒麟锁，问道，“听说胡太医是王爷的专属太医，所以王爷的秘密胡太医您是知道的吧！”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林招娣手中的麒麟锁，随即直视她说道，“这锁是王爷生母所留之物，并非王爷满月之时所赠，而是离开王府的时候留给王爷的唯一信物。她将这么宝贵的东西给了林姑娘，就说明林姑娘是王爷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也就直说了，这王府上下知道王爷真实身份的只有老夫人和暗卫。而老夫跟上代战神也是莫逆之交，所以姑娘放心，我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
　　看到胡太医说得这么慎重，林招娣也正色道，“胡太医误会了，既然王爷信得过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想知道，王爷自小到大受过多少伤，每一处我都想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明白直接问她的话，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说。所以……请胡太医能够告诉我。”
　　胡太医叹了口气，直奔主题，“既然王爷不想让姑娘知道就是不希望姑娘担心。这此种曲折还需姑娘亲自去问。老夫不便多说。只是有一事当跟姑娘做个交代，老夫已经呈奏皇上，下个月就要告老还乡了。要是以后王爷和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到清末山找医王辛小楼，那是我师叔，能力在我之上。这人王爷也是识得的。还有，王爷的身子不能在喝酒了，若是在喝就要废了。”
　　银鸽前脚跟着胡太医去抓药，小丫鬟西锦后脚就到。她战战兢兢的走到春风轩门口，就被暗卫拦下。并告知她王爷的口谕。西锦犯了愁，一抬头就见伫立在门口的瘦弱美人，于是大着胆子问道，“林姑娘，老夫人有紧急事情要跟你商量，您能移步佛堂吗？”
　　林招娣听到佛堂二字的时候心底顿时抖了一下，并不是特别抵触那个地方，只是觉得那个地方静谧的可怕。后悔自己应该待在屋子里，不应该守在门口。无奈之下，不能不给老夫人面子，而且自始至终她对老夫人也是敬畏有加的。于是对着暗卫点点头，说了一些话，暗卫嘴笨说不过林招娣的大道理，于是就看着林招娣跟西锦离开。而他也觉得老夫人而已，不会对林姑娘怎么样的。
　　西锦领着林招娣来到佛堂门口，示意她独自进去。
　　老夫人站在观音像前，听到推门的声音才慢慢转身，林招娣一身淡粉衣裙，将纤细玲珑的身段包裹的恰到好处，随意挽起的流云鬓更衬得她清丽脱俗，五官精致可人，灵动的眸粉嫩的唇挺翘的鼻，以及那个颜色鲜艳的小痣。只是随意的一站，就真如崖巅树梢那朵含苞带露的桃花——清丽娇俏。
　　林招娣不自觉的低下头摸摸自己鼻子上的小红痣，她直觉老夫人一直在看那颗痣。
　　“座。”
　　林招娣听话的坐在次位，老夫人的目光很犀利，让她不敢抬头，手脚紧张的也不知道该放哪，只能僵硬的垂头坐着，满心都是焦虑。她不清楚该如何对老夫人说跟王爷的关系，而老夫人也该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她能不能接受两人在一起呢？……………………
　　“听下人说，昨晚你宿在王爷那了？”老夫人神色如常，边喝茶边问。
　　林招娣点了点头，羞涩的粉颊更是为她添了几分春色。“回老夫人的话，昨晚王爷留宿……确有此事。”
　　老夫人也直切主题，“那你应该知道王爷是女儿身。”
　　林招娣点点头，抬头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诚恳的说，“招娣知道，但是民女不在乎。民女是真的喜欢王爷，想要跟王爷在一起。”
　　老夫人皱紧了双眉，将茶杯放下，严肃的问，“那王爷自己呢？她对你也是一样的用情吗？”
　　林招娣坚定的点点头，她知道王爷是爱她的，根本不用怀疑。
　　“你见过萧笙月了吧。当初她为了阿月跟七皇子哥舒紫夜决裂，整个人颓废了两年，那时我问她，到底对阿月是何样的情感。你知道她怎么说的？”老夫人见林招娣眼光闪烁恍惚，继续道，“她说，这辈子为阿月生为阿月死，要跟阿月相守一生一世。”
　　林招娣颤抖着双唇，‘你骗人’这句话不停在心底呐喊，可就是喊不出来，她没信心，没底气，到底是比不过那个萧笙月，不管过去多久，这样的情感都成了林招娣心中的硬伤，好不了也化不去……只要受到刺激，就会慢慢溃烂，即便是上好痊愈，心底也会有一块疤，那是她对王爷的爱和恨，那么深刻，那么疼。
　　“可是她的阿月到底是为了权势嫁给了奉天侯。你是不是以为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成为过去了？现在的萧笙月不但嫁了人还忘记二人的过往？那你又是什么……王爷为何会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你和阿月长得相像而已。即便是她现在会对你甜言蜜语，那又如何？你能保证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不是透过你对另一个人说的？”
　　林招娣被老夫人的问题逼步步紧退，无以对答。心中不停的将往事回放，但是……她始终相信王爷的信誓旦旦，她说过要对自己负责的，说过喜欢自己的，说过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伤心的控诉，“我就是知道，那些话都是对我说的，我能感受到王爷的真心，每时每刻……不管王爷对月姑娘的情感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正因为王爷不是个轻易就能忘情的人，才会让招娣刮目相待生死相随。”
　　老夫人笑的温顺，“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生死相随。好，老身就告诉你王爷到底爱的是谁。”她转身将桌子上的匣子打开，将里面一小块残缺的青色玉石递给林招娣。待她接过时，解释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见林招娣迷茫的摇摇头，继续道，“这就是普音寺的镇寺之宝——青玉！也是救活萧笙月性命并且导致她忘却前尘的神物。”
　　林招娣听到这里，突然间觉得这东西很眼熟，想了许久，忆神师傅给她讲的传说就浮现在脑海中。她想起来了，青玉青玉，为何这么熟，其实这就是青鱼和小咸的精魂。双手不住的颤抖，她一把将玉石扔到桌子上，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
　　老夫人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继续道，“这本是普音寺的镇寺之宝，世人都没见过，唯一流传下来的就是那个人尽皆知的传说而已。那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论，这个青玉到是真有去毒忘情的作用。萧笙月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也许是她对安言用情不深，所以才忘的干净。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救她的命么？”
　　林招娣木然的摇摇头，心中一片混乱。
　　“因为王爷亲口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把你送进普音寺剃度出家，只有这样才能救阿月的性命。”
　　林招娣两耳轰鸣，突然间听不见任何话语，眼前阵阵发黑，急血攻心。脸色变得刷白，她只见到老夫人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胸口心悸的厉害，四肢也渐渐开始麻木，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为了王爷跟老夫人交易的筹码。渐渐稳定心神后，她刚一开口就吐出一口鲜血，强自擦了嘴边的血迹，问道，“您就这么急着想让我们分开？”
　　老夫人蹲坐在蒲团上，怜悯的看着林招娣惨白的脸和无神的双眸，沉冷的开口，“为了纪家的族人，为了战神的荣誉，为了爵位的传承。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不管你们是相爱还是相互利用，这些都无法撼动老身保护家族荣誉的信念。尤其是你……你不过就是为了建宁王府的声威和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然你能委身于一个女王爷？你这个村姑还真是用心险恶，在我心中，你比萧笙月那个贱货还不如。你就是一个蝼蚁，只要我两指一碾，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但是有些真相你还是知道的好。免得做了鬼魂还痴情于她。”
　　林招娣喘着粗气，平复心中汹涌的怒火，依旧顽强的反抗，“笑话！荣华富贵在我眼中都比不上平淡的真情，我爱王爷，以前是，以后依旧是。您不用白费心机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了，她已经答应我，要带我去北疆了。”
　　老夫人眯着双眼，心底一沉，她的乖孙儿果然要走这一步，想要带着她去北疆……老夫人冷声一笑道，“你还真是痴心不死啊！连她骗你的话都信？看来你还不了解事实的真相。你当她这些日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其一，安言是想利用你气走萧笙月，那青玉虽然让萧笙月忘了前尘往事，但是她每日里都在王府在她眼前，安言很难不动心，为了打消阿月的念头，她不得不跟你演这出假凤虚凰的戏码。其二，是因为答应了老身的要求，所以对你深感愧疚，这些日子只是对你的补偿。你可不要忘了，安言可是忠孝两全的好孩子，答应老身的事情从来都不食言。最关键的是，安言不娶你，并不是什么父王遗命，而是因为她忘不了对萧笙月的情。”
　　林招娣木然着表情，擦了擦嘴边的鲜血，晃晃悠悠站起身，扶着椅背，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声色渐渐沉稳下来，“老夫人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出这些个理由跟我说，甚至诋毁自己的亲孙女，无非就是让我恨王爷，从而离开她。可是…………我不是萧笙月。我相信王爷是爱我的，即便她不爱了，我也会一生一世跟着她缠着她，就算是您杀了我，我的魂也会生生世世永远相随。”
　　看着转身离开的林招娣，老夫人脸色铁青，音色生冷，“那林姑娘这么相信安言，不妨跟老身打个赌，看看王爷是不是真的爱你？”
　　林招娣停下脚步，颤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哼！你既然这么相信她，也就是说你们俩不管如何都不会忘记对方。那……”老夫人起身，将青玉交给林招娣，说道，“你亲自喂她吃下青玉。如果她真的爱你，即便是这小小的一枚玉石也不会影响你二人的感情。到那时，老身自然不再插手，随你们相守。若是她将你忘得干净忘得彻底，就说明……她并不爱你。你可有这个胆量试一试你二人是否情比金坚？”
　　“你！……”林招娣指着老夫人的脸，一时间到没了话。也许如果她是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相信纪安言的爱，那么她就不会迟疑，她迟疑就代表对曾经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她并不是很信任对方。
　　老夫人看到了林招娣眼中的犹豫和惶恐，她是过来人，很清楚这个时候的林招娣情感很脆弱。继续说，“你放心，这青玉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物，除了有忘情的效用，只能让安言内力更加精进，是滋补的良品。还是……你在担心她会忘了你？她不是真的爱你？也许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永远都是萧笙月的影子！”
　　听到这里，林招娣一把抢过那个青玉，她觉得自己被老夫人逼得不像自己了，快要成魔了！她的独占欲可怕的膨胀，眼神都变的狰狞，“吃了这个青玉，她真的会忘情？”
　　眼见着老夫人点点头，她突然间觉得有些安心，遂自言自语道，“就算是忘了，我也要她忘了我的同时也忘了萧笙月。我要她忘得干干净净。”
　　老夫人笑的很满意，看着林招娣满眼喷射的愤怒和仇恨的光，竟然是那样的惬意，甚至她认为，美人就该有蛇蝎的心肠，要是对自己不能下狠心，怎么对得起这张芙蓉秋月的脸。
　　林招娣猛的抬起苍白的脸，赌气似地承诺道，“我知道，就算是我不给安言吃青玉，老夫人早晚也会代劳，为了证明安言对我是真心的，我愿意跟您打这个赌，希望您记住自己的话，要是安言依旧记得我并爱着我，那您就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老夫人郑重的点点头，“菩萨在上，老身说过的话一定会办到。但如果她忘了你，你就要去普音寺出家，一辈子不许见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