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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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晴空万里。门外的小黄鹂叽叽喳喳叫的正欢实，不知是饿了还是高兴了。纪安言听到鸟叫装没听到，想要赖在床上不起来。她偷偷的睁开眼，想到昨晚上借酒行‘凶’的荒唐事儿，一时竟有些羞怯。愣愣的窝在林招娣的颈窝，感受着她诚实有力的脉动。许久，纪安言听到林招娣越发快速的心跳，于是柔声说道，
“醒了还装睡？有没哪里不舒服……你昨夜叫那么大声，嗓子疼不疼……”
林招娣羞囧的更加说不出话来，僵直的躺在床上，死活就是不睁眼也不动弹。纪安言见状，略微起身，沙哑的声音带着挑逗和危险，“爱妾竟然难受的都动不了了？那本王给你检查检查……”
只听被子悉悉索索一阵响动，许久后，春风轩又传来阵阵猫叫，那风情让端着水盆侯在门外银鸽，以及蹲在树上一夜没睡的红豆尴尬到至极。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过了半盏茶，纪安言才穿着白色内袍，伸着懒腰从春风轩走出来，看着银鸽吩咐道，“一会儿本王要出去办事，这期间请个太医给她瞧瞧身子，开几副补药。还有，没有本王手谕，任何人都不许进春风轩也不许接近她……听懂了吗？”
银鸽谨慎的点点头，她指的是里面软成一滩春水的林招娣。
“抬起头，看着本王……”命令的口吻，强硬的语气。
银鸽认真的看着建宁王俊秀的脸，只听她强调，“任何人！如果他们强来，你可以出手让他们永远消失。”
银鸽也有些惊讶于纪安言知道她的老底，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本王知道你的能耐不再红豆之下。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她而已。”
银鸽点点头，纪安言挥挥手示意她进去伺候林招娣。随后走到书房，将桌子上揉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圣旨慢慢展平。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久，随后开口说道，“红豆,先行去东宫传话，说本王要觐见太子殿下。”
“得令。”红豆闻言直奔东宫传话。
太子殿下红着眼圈，左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右手持剑，剑尖直指对面笑如春风面若桃花的人，大声呵斥，义正言辞道，“本宫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长！你竟然对我怀有这种龌龊心思，其心可诛，其行可耻！”
奉天侯哥舒紫夜披着一头秀发，带着浓重鼻音的声色分外诱惑，他斜挑着桃花大眼，无害的笑着，将自己的身体送上前来，雪白细嫩的胸口直抵剑尖，那种无惧生死的气势将太子逼得步步后退。“你也知道同父异母……就算是同父同母，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喜欢你——哥哥。”
太子气的涨红了双颊，拿剑的手软了软，满心都是混乱，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逆伦的情爱。因为他无法理解，他也不知道哥舒紫夜的心思。他惧怕那些不能掌控的人和事。
“回禀太子殿下，建宁王纪安言在殿外求见。”门口的侍卫高声传达。
太子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而哥舒紫夜却皱起了漂亮的眉头，他先于太子开口，“让她稍等片刻，太子还在批阅奏章。把人领到承芳殿去。”
那侍卫知道不是太子的声音，所以没有回话，许久才听门内传来太子口谕，“照办。”
侍卫领命，出了宫门就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建宁王，风姿威严，于是躬身说道，“太子殿下还未批阅完奏章，特命末将带王爷前去承芳殿稍等。”
纪安言点点头，从马上跃身而下，将马缰绳交与红豆手中，吩咐道，“留在宫门等候本王。”
遂跟着侍卫进了东宫，刚到承芳殿门口，就见哥舒紫夜乌发尽散，一副慵懒模样靠在窗下，锦白色的流速袍子将他的风流身段勾勒的完美无瑕，纪安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色。直到太子出来，哥舒紫夜仿若无骨一般，将美艳诱惑的容颜靠在太子的肩上，略有撒娇的玩笑道，“哥，建宁王调戏我。”
太子殿下满脸黑线，僵硬着俊颜，硬生生的将身子挪开，生气的转身进屋，却不知道气的是哥舒紫夜的大胆行径，还是纪安言的无理挑逗。纪安言挑起嘴角，对着哥舒紫夜抱了一下拳，随后进了承芳殿。
哥舒紫夜刚要踏进屋子，就听太子冷硬的声音，“你就不要进来了。母后宣你进宫好久了，你也该去了。”哥舒紫夜闻言自嘲的摸摸鼻子，心想着就给你个面子，于是无声的离开。纪安言看着离去的哥舒紫夜，又看看眼神有些许呆滞的太子，叹了口气坐下后，凝重的开口道，“前阵子，一个故人跟我说，你派杀手跟踪我府里的人。”
太子猛的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安言，不巧那人正在喝茶，并打不打算看他。
“我确实动过那个心思，”太子的音色也开始低沉，他死死的看着纪安言，许久又继续开口，“直到最近，本宫明白了，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在如何接近你，也只是枉然，搞不好还会让你更加讨厌对方。”
纪安言粲然一笑，“精辟，到位！这才是当初的安仁兄！有些情感羁绊，的确无法忽视。但是爱还是需要两情相悦。本王也是最近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强求来的永远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也许只是当初幼稚的执念而已，并不是爱。”
太子抿紧嘴，一言不发的看着纪安言的笑颜，灿若春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建宁王的笑脸了，只是——他当初对纪安言的绝对不是执念，虽然不知道那种喜欢是不是爱，但是多年来的这种情感积压的太过厚实，即便是明白不可强求这个道理，但是依旧无法彻底分辨清楚。他只能做到尽量不去伤害所喜欢的，仅此而已。他之所以还是安仁，是因为他可以压抑住心中的兽，在道德和理智的边缘选择情感的表达方式，他不能沦为哥舒紫夜那种人。那样的兽性一旦爆发，就不仅仅是强求那么简单了。
纪安言见太子直直的瞪视自己的侧脸，竟然被盯得有些心虚，她害怕自己对小红痣的怜爱表达的太过明显。所以不自觉的摸摸脸颊，问道，“本王今日洗过脸了。太子看什么呢？”
“没，只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随后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前来是为了后天去北疆的事吗？”
纪安言点点头，正色道，“此次我去北疆应该是有人背后唆使，想把我从朝中调开。你想想，把两个当朝将领放到北疆。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你是说这是个计谋。”
纪安言点点头，“确切的说是个陷阱。一个我不知道背后主使者目的的陷阱。但是这件事跟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太子眉间越发凝重，“哥舒紫夜，他这次回来后的所作所为都有问题。”
纪安言摇摇头，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到“皇上”两字，待太子看过，那水迹马上就干涸了，干净的桌面什么也看不到。太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皇上是想我明察楚子息，暗访夸乌军事布局，开战就在年底。”
太子嗖的起身，在大厅中来回徘徊，随即指着纪安言，焦虑的说道，“你不要妄图揣测圣意，本宫跟父皇良久，都没见他最近有攻打夸乌的意思，而且他都已经快要……总之不可能。”
纪安言无所谓的笑笑，“快要什么？快要退位？本王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还把你当成兄弟。你却还对本王有隐瞒。正因为此，这也是哥舒紫夜回来改变的最大根源。你以为他还是当年无依无靠需要你保护的七皇子吗？那你就太天真了。”
太子顿时有些慌乱气短，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这正是他日怕夜怕的噩梦般得猜测。“他一个庶出的皇子，一无皇戚二无兵权，他凭什么跟本宫争？”
纪安言无语的摇摇头，许久叹息道，“也许就凭着他对你的了解，知道你会心慈手软吧。楚子息肯定没有叛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支开我的借口。但是皇上这么做如果不用开战做解释，就实在怪异。况且夸乌多年来处心积虑的修生养息，边疆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当年夸乌王心爱的女子就是被皇帝夺走的。而且这个女人虽然抑郁而终，但是……她的儿子还在。你不会以为多年来养在身边的是条狗吧。狗也会变成狼，就算不是狼，它咬起人来也带着狼性。”
“别说了……你这是在挑拨离间。紫夜毕竟是我亲兄弟。”
纪安言挑眉而笑，“是吗？如果他也当你是哥哥的话。你们到最后无论如何角逐，皇上才是最终执掌生杀大权的人，对于这场争位来说，谁能得到军队的支持，谁就是最有利的一方。如果皇帝无意传位给哥舒紫夜的话，为何把本王从你身边调开？所以……”
纪安言起身靠近太子，低声说道，“震慑夸乌调查军情是其一，架空你东宫的权利，让哥舒紫夜跟你平分秋色才是最终的目的。皇上在犹豫，而你现在东宫的地位已经受到你好弟弟的觊觎了，不是吗？”
太子疑惑的看着纪安言，并不发一言。良久，他转身离开，“建宁王请回吧，本宫还要批阅奏章。”
纪安言邪佞的笑着，离开了东宫，骑着银白大马，直奔大学士府。红豆瞪着发亮的双眼守在门口，建宁王和大学士二人在书房密谈。此时已经夜凉如水，上林昂听完纪安言的话，起身指着纪安言说道，“你这是挑拨离间！”
纪安言拿起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说道，“本王要是不这么说，恐怕咱们北疆之行凶多吉少。”
上林昂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知道纪安言挑拨太子、奉天侯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但是并不知道跟他们北疆之行有什么瓜葛。只见纪安言放下酒杯，转身解释道，“我现在每行一步都要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因我有了要保护的人，而且一定不能因此让她受到牵连。”随即看了眼上林昂，继续道，“如若本王猜测不错的话，皇上这是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本王若不是抓住太子多疑的特性，估计很难让他们皇族因争位而内讧。”
上林昂急的起身抓住纪安言的领口，怒道，“你他娘的别婆婆妈妈的，把话说明白了，快急死我了。你怎么就有危险了？”
“恐怕不止是我，还有纪氏家族，还有……你。很抱歉，这次还要牵连上你。”纪安言脸色越发的凝重，他镇定的看着上林昂，解释道，“皇上真正的目的是想消番，建宁王是天朝最后也是最特殊的外姓王族，虽然兵权已经在父王离世的时候就已经上交。令牌虽不在，特权和声威依旧在。尤其是这么多年虽然我做事低调，但依旧惹出许多声名，这让皇帝不得不防。而皇帝将我外派北疆，确实是为了震慑夸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跟楚子息相互猜忌。二虎相争必有一亡。估计皇帝早就已经派人将咱们的事歪曲一番了，楚子息如若是做了充分准备，恐怕你我二人此番行程会葬身万劫不复。这对皇帝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建宁王诋毁忠臣，内讧被杀，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想要的，借刀杀人不是比正是消番来的更方便吗？”
上林昂追问道，“这次你我二人命休矣！”
纪安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上林兄你放心，恐怕皇上没这个精力对付咱们了。本王已然做好万全准备。只是欠场东风而已。”
上林昂听到性命无余，就变得安心起来，暴脾气也跟着飙涨，吼道，“你说话别云里雾里的，刚才不是说皇帝有意传位给哥舒紫夜吗？你这是挑起他们家的内讧，这样就没时间管咱们了？”
纪安言仰脖将一杯酒灌下肚，斩钉截铁的说，“哥舒紫夜这辈子除非弑君，否则不可能当上皇帝！”她瞟了一眼呆滞的上林昂继续说，“他母妃是夸乌人。皇位早晚是太子的，老皇帝也只是利用哥舒紫夜除去本王而已。”
上林昂泄气的坐在椅子上，莫名的说道，“纪安言！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当奸臣的材料。”
纪安言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以前我看你们天都三俊都挺要好的，仗剑走马花天酒地。怎么你陷害起他们来这么的游刃有余不留情面？你这么睚眦必报也太不像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了吧！”上林昂直言不讳，心中有些失落，他以前对纪安言的人品很有信心，现在，他已然看不明白周身的朋友了。“我一直以为真正的朋友不会勾心斗角……”
“勾心斗角？如果是他们想要你的性命呢？本王可从来没把他们当做朋友。”纪安言将酒杯玩弄在鼓掌之间，想到哥舒紫夜的所作所为，俊秀的脸上散发着阴狠的光，眼眸中的暴戾是上林昂从来没见过的可怕。“而且本王从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上林，你也太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