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无边 ...

  •   “我8岁就开始在军营的操练场学剑术、马术和兵法……10岁地时候背着父亲去西莫的王城查探情况,结果回来的时候跟乞丐没什么分别,被打了军棍。”林招娣听到这段的时候,脑袋里都是小小的纪安言忍痛含泪的样子,眼泪不自主的就掉下来。
      “但真正上战场就是14岁那年秋天,那时候我是前锋营里一个普通射箭手,没有战马可用。作为大军的诱饵主动出击,攻打西漠达莫尔部的驻军营地。几乎全军覆没,等到援军赶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包围,面对敌军将领狼刀上的血,我几乎傻了眼。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候,大刀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敌军营地十里开外,咆哮着愤怒的跑过来,犹如天神一般。狼贼全都惊呆了,对于他们来说,大刀是天上神龙的后裔,早晚是要变成龙回归天际的。知道惹不起,于是敌军将领毫不犹豫的拿出背后的弓箭。”
      说到这里,纪安言有些激动,停了好久,仿佛回到了14岁那年的战场,一个属于她和大刀的战场。“那是我第一次赤手空拳的杀人,也是我第一次用右手的掌刀。”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修长苍白的掌风,满眼都是杀戮的快意。
      “我用这只手,削了将领的脑袋……现在我还记得他腔子里的血喷的我满脸满身都是。浓郁的腥气呛得我失去了理智,就那样,狼贼的一百零五个护卫队的人,都被我杀了。大刀只是看着我不停的杀人。后来我都分不清那些血是狼贼的还是我的。满眼都是赤红的,就连沙漠都变得跟烈日一样。等到父王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我拎着狼贼首领的头颅,跟大刀并肩而立。从那时起,大刀在我面前郑重的下跪,等我鲜血淋漓的坐在大刀背上,迎接着上万兵士贺威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恐惧了。”
      林招娣将自己的手放在纪安言的手上,十指合并,她的手整整小了一圈,虽然不如王爷的手白皙,但是却细嫩很多。于是轻声感叹,“你的手可真白。”
      纪安言抿着嘴角,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杀的人太多了,觉得脏,所以经常洗手,洗掉过一层皮。”
      林招娣拉过纪安言的手,使劲的攥着,瞪着通红的眼,赌誓道,“那以后咱不杀了,女孩子的手要好好保养,我发誓,要是以后你跟了我,粗活重活都我干,这么白的手不能沾了脏东西!”
      原本有些惆怅的纪安言听了这话,哈哈哈哈的笑起来,点着她的鼻头说道,“小红痣啊小红痣,你果然是老天给本王的开心果!!!就你那点力气,一坛子酒都搬不动,还粗活重活呢!再说了,本王混的再不好,手下的佣人还是大把大把的,怎么能累到你呢。”
      林招娣催促着她,“继续继续,大刀后来怎么样了?你们俩是不是并肩作战上阵杀敌了?”
      纪安言将小红痣楼进怀里,仿佛这样,两人心的距离就会更近。
      “那场仗打完之后,全军都知道了我的功绩,参军想要上表皇帝给我嘉奖。但是父□□然决然的给拦下了。当初很怨恨他自作主张,现在我明白了,那时候他是不想让我承袭战神爵位,所以不想让我出人头地,那是一种保护。为这事,我有两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后来我被人送回王府,学习诗词和策论,从此带着大刀再也没上过战场。”
      林招娣从纪安言眼中看出很多纷繁的情绪:失落、悲伤、幸福…………这些东西快速的变化着,但是最后都慢慢沉进了她那双犹如深潭般乌黑的眸子里。
      “再后来,我就开始不学无术。反正也上不了战场,脑袋上还顶着战神的爵位和纨绔子弟的名号……那时候喜欢去江湖一展身手,偶尔找人比试一下,受了气就杀两个江洋大盗出气。不为名声也不为钱财,就是个快意江湖,图个痛快!所以就有了志同道合的一帮子狐朋狗友。”
      “天都三俊吗?”林招娣插话道。
      纪安言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萧笙月也是那时候认识的,算起来,她是祁弘妃的小师妹。我们也曾经一起杀贼。也就是那次,要是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气血攻心走火入魔了。也怪我当时轻狂年少,意气用事。平陵栖月山原本是贼窝,我误打误撞的进去挑衅,没想到贼首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恶战之中,大刀为了保护我被贼人削了两条前足。”说到这里,纪安言眼中含泪,声音颤抖
      “战马没了腿就相当于凤凰失去了翅膀,那种痛苦你可想而知。它倒地的刹那,我的世界是灰白一片,眼前唯一的颜色就是它满腿迸出来的鲜血和那双痛苦悲伤的蓝眸。我明白它的意思,它想死在我的掌下,没有双腿的痛苦它承受不住。所以……”纪安言眼角的泪被湖风吹掉,滑落在林招娣的发旋上,
      “就是这只手,结束了它的生命。有时候我在想,我的右手里住着一个恶魔,它要是不杀人不饮血就会躁动不安。我都不知道这么重的戾气是从何时而来的,又有什么能帮我压制它…………那时候,三天三夜,我在杀戮中度过,要不是萧笙月及时赶来帮我打通经脉,恐怕我已经力竭而亡。在父王殡天和母妃失踪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刀是我唯一的朋友和亲人。而我却亲自结束了它的生命。”
      纪安言呜呜呜的哭起来,哭的任性,像个受伤的小兽第一次知道难过一样,把这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和孤独全都发泄出来。只因为她知道,林招娣不会因为这些血腥的过去讨厌她,更不会抛弃她,她们会一直在一起舔舐对方的痛苦,直到爱强大到足以将这一切治愈。
      而抱着她的林招娣也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为何王爷总是冷面冷颜,为何喜怒无常,因为没有人告诉她该如何让自己开心,如何发泄心中的悲伤。杀戮只能让她更加不快更加痛苦……
      晚上的月光分外朦胧,两个光顾着舔舐伤口的人忘记了时间,等到出来的时候,庙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买了两个小兔子米糕后,纪安言拉着林招娣的小手,讷讷的说,“抱歉,没赶上庙会……”
      林招娣握紧她的手,笑呵呵的吃着兔子糕,回应着,“庙会嘛,啥时候都有,但是能听你说这么多话,对我来说更宝贵。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发泄心中不快嘛,以后不高兴就找我说说,别总是一个人憋着。容易闷出病来。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过的。不能总是杀人啊!”
      纪安言看着远处的酒旗,笑道,“当然不是,我喝酒,烈酒一杯解千愁!”
      “你还来劲了是吧!酗酒只能让你更暴躁,圣人有云,千愁过去万愁来!那么多愁苦光靠着酒水能彻底解决嘛……你真傻。”
      “哦?恕小生见识短浅,刚才那句名言出自哪位圣人之口啊!”
      “林圣人……嘿嘿嘿嘿嘿,能说出有道理的话的人都是圣人!这是我第一任教书先生说的。”
      “佩服佩服……林圣人吃糖不?”
      “吃!圣人最爱吃糖!哪呢,速速买来。”
      纪安言听到这话比听到圣旨还虔诚,一个飞步窜了出去,跑到街角一个小摊子上,买了一大包的糖,回来捧到满眼惊喜的林招娣面前。只见她拿过包裹,将布揭开,里面是二十几颗糖瓜。惊叹道,“你是想甜死我不偿命…………”
      纪安言凑到她耳边说,“谁说的,平时我说那么多甜言蜜语,你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林招娣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拿起一颗糖塞进嘴里,酥软香甜,就是——透着一股子浓重的酒香。
      “怎么样?好吃吧,这是本王前不久发现的。据说做这糖的人也是个嗜酒如命的女子,以后本王可以拿这个来戒酒……”
      林招娣正式扭头,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吐字不清的说,“那这够戒酒……早晚腻死。”
      看着她小嘴里含糖还非要讲话教育人的样子,纪安言就忍不住色心大动,一把揽过她的小细腰,说道,“让本王也尝尝,看看能不能腻死……”两人就这样吻在一起。
      街角打更的更夫不禁对着此情此景,吟了一句好诗,“月上柳梢头,人约柳树后……哎!”
      春风轩的大门从来都是关的紧紧的,但是今晚这么好的日子,却春光外泄,泄了一地。害的小红豆不得不冒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门关上。又赶快捂着耳朵远远的跳上树。刚一上树就被人点了穴道。所以耳朵也捂不成了。
      秋歌翘着二郎腿坐在红豆身边,吃着瓜子,乐悠悠的说,“我主子那人妖,让我观摩王爷跟她媳妇儿的床战。就我一观众多害羞啊,咱俩一起听多好……”
      红豆无语问苍天,他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每次都遇到听风楼的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点穴的功夫绝对独步武林。虽然这么想,但是屋子里传来的对话哪是两扇单薄的门能挡得住的………………
      “王爷,这糖吃多了怎么晕乎乎的?”
      “是吗?本王也觉得浑身发热……咱们把衣服脱了吧。”
      “恩好……王爷你别贴我这么近,热……”
      “本王知道去热的办法……我会内功,会变凉,你过来抱着我……”
      “可是我没穿衣服……怎么抱……”
      “俩女人躺一起,你怕什么……”
      “也对……唔”喘息的声音,“你骗人……这样抱一起更热了……你还亲……唔”
      “嘘!这种时候别说话……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
      红豆听到这里,顿时后背恶寒起来,王爷这根本就是霸王硬上弓。小秋哥却得意的点点头,笑道,“这个小红痣,到了现在还想着反抗…………想不从也不行啊……”
      屋内两人悉悉索索半晌,许久传来一小声猫叫,接着就是剧烈的喘息声,还有叫喊的声音,床榻摇晃的声音…………
      秋歌听得很满意,也知道怎么跟主子回信了,于是扔掉手里的瓜子皮儿,满意的起身拍拍爪子,叹息道,“春风轩还真是…………春风荡漾啊!王爷这回算是彻底春风得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