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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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第六章
不过这次孽火倒是猜错了，因为玄霄刚出了无名谷就不再让他们跟随，而是吩咐了他们另外一件事——清理天界追踪而来的神将们。
这个命令让剑灵与自家主人争执了颇久，理由是他不愿离开主人半步，最后在玄霄给孽火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中，剑灵被禽灵以暴力制服拖走后得以结束。
“我说，你还在闹脾气啊？”身边的温度直线上升，让孽火不得不出声劝劝：“你就不为你主人想想？”
“？”剑灵冷冷斜目过来，他明明就是怕主人出什么事才想跟着主人的，怎么就变成不为主人考虑了？
“你忘记现在的我们……”准确的说是：“嗯……霄是什么身份了么？”
“什么身份？”主人就是主人，还有什么身份！
忍住想扔个白眼过去的冲动，孽火咬牙道：“逃犯！还是从两重神罚结界中擅自逃走的重罪逃犯！再加上上次霄打伤神将，你以为天界那帮家伙们会这么轻易让咱们逍遥自在了？”
“……”
看剑灵蹙眉思索的模样，知道他在确认自己话里的对错：“我敢说，只要霄一出无名谷，这天界的神将们马上就会知道，然后会怎么样，你该很清楚了吧？”这就是玄霄要他们与自己分开行动的原因。
“所以我才更要在主人身边才对！”
个木头！白眼一个：“拜托你相信自己主人的能力好不好？再说……”揉揉鼻尖，声音微调：“咱们这边，也有点小小的麻烦过来了。”
羲和鼻息‘嗯’了一声，眼珠稍转，就见自己与孽火周围已经站着层层的天兵天将了。
哎呀，只是这点数量么？看来自己被小看了啊！孽火牵起一丝邪笑，十指成爪，微一转手，指甲爆长数寸：这都多少年没用过了，不知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锋利呢？
“你们是……”为首者手握利刃，在看到眼前的两人时一愣：如此强大的阳炎法力竟然不是玄霄发出来的？！再定晴细看，这二人形体上隐隐包裹着的灵秀之气纯净到让他愕然，这等程度的纯净，分明只有灵体才能如此！难道说，他们竟然是灵体吗？！
“哼。”冷哼一声并不答话，羲和傲视面前的神将，一把焰剑自手掌而出，身体隐含的力量蠢蠢欲动。
“！！”这种与玄霄完全一样的阳炎！那把与羲和剑同形体的灵剑！青年冰冷中带着憎恨的目光……灵体……神将握剑的手紧了紧，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莫不是：“羲和剑灵！”
“哟！羲和，认出你了呢。”孽火嘿嘿一笑，故意道。
羲和对此不予置否。
‘物’能修成人体虽是不多，却也并非是太过稀罕的事，但他却没料到，同在与玄霄被囚的百年间，身陷双重结界竟还能自主修出人形灵体来！而且，能力实在难以小觑，这就是比较稀罕的事了。现在想来，当年玄霄被囚东海，羲和剑弃道相随，便是神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认主玄霄了。
神将皱眉，即是玄霄不在此处，那么：“羲和，玄霄现在何处？！”
“哼，多此一问！”
“百年前你随玄霄入魔便已错过一次，如今为何仍旧执迷不悟？”
“羲和只识吾主玄霄，不知何为执迷不悟！”
“你……！”神将一怒，就要挥刃而上，却被旁边一声嗤笑打断。
“……真蠢！”这自然是孽火的声音，此时他俊朗却有些邪傲的容颜上尽是嘲讽的笑意。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些神仙啊，总是爱说些废话，真是……”孽火火目一凛：“蠢！！！”右爪一提，身影快如鬼魅，话音未落，那为首的神将右侧已倒下三名天兵。
“！！”好快！而且……神将看着天兵身上的伤痕有些震惊：好像被鸟禽利爪撕裂的伤口上泛着炎光，仿佛正燃烧着的边缘已经以能看见的速度扩散开来，他心下凉了凉，这是被真焰烧灼的痕迹！用不了多久这三个天兵就会化为灰烬，回天乏术。谁？此人……此灵体究竟是谁？！为何上古真焰会出现在他身上？！
“你……到底是谁？”
孽火一甩手，爪尖的火焰褪下，斜目看着他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说着又扫了一眼羲和，发现剑灵因为他的突然出手有些讶然，笑道：“小剑灵，要上了喔！”
“……不要命令我！”羲和确实有些惊讶，原来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那也改变不了他本性其实非常欠抽的事实！瞄都懒得瞄那边一眼，羲和提剑纵身跃入天兵杀阵。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就听霄的话啊！孽火亦笑着展翅而上。
一见两人迎面而来，神将与副官随即退出战圈，他马上对副官吩咐道：“你即刻回转天庭将此事告知陛下知道，请求速派援军！”
“可是……”副官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迟了，我怕你就走不了了。”
“！是！！”副官只得听从命令，转身疾驰而去。
这时，一名天兵踏云过来，对神将急促道：“大人，这里由我们阻挡，请您尽快去找到玄霄吧！”这才是他们此次的目的。
神将看了看战局中那两团火焰嚣张的攻击，明白他说得不错，只得咬咬牙点头：“交给你们了，别硬拼，你们……绝非他们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天兵年轻的脸上虽是露出了不甘的神情，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那两位灵体，只是其中之一便难以应付了，何况还是两个一起？他只得领命：“是！”
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战圈，神将转身化光而去。
琼华·藏书阁禁区
这原本应为无人踏入的地方，此时却在一角有了些微的光亮，细瞧下来，那光亮竟是一团被人释放于掌中的小小火焰。
玄霄就着这光亮，将手中的书卷放在几案上翻阅着，只是这个动作持续的时候并不久，刚翻过一页他便抬起头，凤目冷冷扫向门口处，是细碎的脚步声，有些刻意的遮掩。
将手卷收入袖袍中，玄霄右掌轻握，火焰悄然熄灭于掌心，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举步而移，几个呼吸间已到了门口，他静静看着正往这边过来的人。
注意到那抹冰冷目光的注视，慕容紫英的速度慢了下来，改驰为走来到玄霄面前，后面跟着几名向他报告的弟子。
云叔果然没有料错，师叔真的来了琼华，只是，却为何是到了这处？此乃琼华藏书阁之禁地，便是历代掌门亦非皆能入得其内，只因师尊曾言，这内里所藏皆为异书，记载的尽是些邪道魔功，若是定力不好者看得去了，按照上面所书方法运气，不出一个周天便可致走火入魔，轻则被废全身功力，再无修道之身，重则经脉尽断，半刻之内必亡无疑！那么，师叔来此是为了……
慕容紫英心念急转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见他按下心绪，双手合拢，恭敬地向傲立于间的玄霄行了礼道：“师叔。”
这一声师叔不打紧，叫者与被叫者都是应该而受，只是却吓煞了跟在慕容紫英身后的那堆小弟子们，因太过惊讶，几人竟不顾形势私语起来：
“师叔？！掌门的师叔！？”
“天，这该是多大的辈分？”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
也无怪乎这些小弟子们这么惊讶了，对他们来说，坐任琼华掌门百年之久的慕容紫英已是高不可攀之人物，那这位看上去仍旧年轻、还能让掌门恭敬如斯的人，又该是多大辈分，多少年纪了？
不在意那些弟子的私语，玄霄冷哼一声开口：“慕容紫英，念在你刚才唤我那声师叔的份上，我不会与你在此处动手。”扫了一眼那些因他开口有些愣住的弟子们：“让他们退开吧。”那语气听来自有一分傲然在。
慕容紫英应了一声，也不回头只下令道：“你们退下吧。”
“咦？”这就让他们退下了？弟子们有些奇怪：“可是掌门……”
“退下！”低喝一声。
“……是。”小弟子们有些不平，却也不得不遵命地退了开去，虽说是退开，但仍是处于安全距离，几双眼睛一直盯着玄霄，身体还在戒备着，模样颇惹了玄霄好笑。
唇角勾起一抹调笑，玄霄看着慕容紫英。
琼华掌门了然地一侧身，让出通道：“师叔，请。”
玄霄亦不拘礼，抬腿信步出了藏书阁，慕容紫英跟随而去的同时用眼神示意身后蠢蠢欲动的弟子不可胡来。这几个小子也不好好想想，能自由来去琼华禁地之人，岂能是泛泛之辈？
光凭慕容紫英适才的一番打量也能得知，现在的玄霄师叔早已褪去那身‘顺应天道’的外衣，他内敛之下的炎气绝对是令人震惊的存在。百年以来，自己确是修炼有成，然在对上琼华可谓天才之人的玄霄师叔，他亦无必胜的把握。如此一位强悍之人，又哪里会将几个弟子放在眼里，怕是就连自己，师叔亦无可忌惮罢。
就在这几番思想间，慕容紫英已随玄霄来到琼华大殿之外，眼见玄霄毫不停留地迳自往前走，似并无留念之意而准备直接离开，慕容紫英忙开口：“师叔……”
玄霄停下脚步，转身过去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知你一路随我到此必是有话要说。”顿了顿又道：“何时开始你说话也吞吞吐吐了？有何事要告知我的，就说吧。”
慕容紫英深吸了口气才道：“师叔，紫英从未求人，但这次，紫英想求师叔一事。”
“哦？”玄霄挑挑凤眉，有些冷然道：“能教一派掌门有求于我，真是荣幸之致。”
“师叔……”慕容紫英知道，这嘲讽的语气并非针对他一人，却也是不好受。
玄霄见他这副模样，他想说什么倒是也能猜出个□□，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慕容紫英，你若是想要劝我收手，那么，即是你所求，我亦不会应允。”
“师叔，为何你定要逆天而行？”早知他会拒绝，慕容紫英不由得急切起来。
“逆天？”玄霄冷哼，凤目扫向头顶苍天，傲然道：“我自入魔之日起，心中便再无天道，何来逆天之说？”
慕容紫英摇摇头，语气有些急促道：“师叔，你可知若是你再执意下去，那么天谴便会……”说到这突地住嘴。
天谴？玄霄凤目微凛，稍一转念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低语一句：“只传达于掌门的天启么？”他斜目瞄了瞄那正立于广庭中央的琼华守护女神——九天玄女的神像，垂下的手腕转动，羲和剑随即自广袖之内落入掌中，他挥剑指向神像，眼却看着慕容紫英沉声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师叔……”
“说！”
玄霄态度强硬，慕容紫英咬咬牙，只得将自己听到的‘天启’一字不漏地告知予他，也就几句话，但随着慕容紫英的一字一念，玄霄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是越发浓重，直到将话传达完，玄霄身上泛出的紫色阳炎竟已能以目观之！
除慕容紫英外，琼华弟子皆个个震慑。
“不堕轮回，不允超生？”声音低沉，可见是怒之极也：“魂飞魄散么？”虽是早知有此结果，但在真正听到时，仍是怒气难挡。玄霄冷睨九天玄女神像，轻吐几字：“这是她跟你说的？”随着最后一字落音，羲和剑身金焰绽放。
“！！！”慕容紫英瞧得他这架势顿觉不妙，忙大声道：“师叔，不可——！”
只是他话音还未落就见一道金光划过，耳边听得‘轰隆’一声，象征守护琼华的九天玄女神像从右肩到左腰被一道剑气破体而过，百年神像轰然倒塌！
此举自是让琼华上下无比震惊，要知道，这百年后的琼华派早已换了新生修道者，自他们在此修道开始便知道，这九天玄女是琼华的守护神祇，琼华上下无不对其神像尊崇不已，然现下竟是被人轻易劈成了两段，这……这实在是大不敬之行为！
尘烟散尽，只见玄霄持剑傲立于废墟前，剑尖指地，焰气环绕，额间半开红莲让他俊美的面容上染了些邪气的神色。他斜睨四周，这些琼华弟子们皆是一副就要对他发难的样子，却碍于慕容紫英的威信不敢造次。
“掌门……”有沉不住气的弟子请示道。
慕容紫英一摆手，做了个虚拦的动作，喝道：“琼华弟子听令，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原以为掌门会下达殊此大胆之人的命令，却未曾料到刚好相反，这下不仅是琼华弟子，就是玄霄也挑了挑眉。
事实，不止是他们惊讶，就是慕容紫英自己也在奇怪云叔为何会在他临走之前特意跟他吩咐‘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出手’这句话，原本他也觉得不可思议，若是师叔出手的话，总不成让他们整个琼华就这么由着师叔的性子毁掉吧？可是当时云叔神色肃穆，绝不是玩笑而已，是以，他也只得先忍下这一时之势。
“大胆玄霄！竟敢毁坏九天玄女尊位神像！你……你真是罪无可恕！！”
就在一方紧张、一方淡然对峙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地闯入，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玄……玄霄！？他便是玄霄？！其中一名琼华弟子震惊地看着玄霄，是了，掌门不是还称之为‘师叔’来着？能担得起掌门如此称呼的人，也必只有‘那个’玄霄了。
被他盯着的人动也不动，就凭这官腔官调他也知来者为何了，玄霄微转凤目看向慕容紫英，见对方与他的视线坦荡相交，并不躲闪，于是，他明白了。
微微提源，修长身影顿时冲上半空，随手一划，一道剑气横于自己脚下，御气而立，面对那个寻着他之炎源而来的神将。
神将手中长剑一指，大声道：“罪人玄霄，帝决已下，判予你伏‘天诛之刑’，我等奉命前来带你回天庭覆命！”
“就你一人？”玄霄对面前的神将实在提不起兴趣。
“罪人之身，莫不是还要吾天庭开路迎接？”神将冷哼一声，话中的嘲讽之意明显，不见玄霄有甚大的动作，只转手一挥，一道炎气便直冲神将而去。
那神将许是没想到玄霄竟会突然发难，一愣之下差点被这炎气扫到，忙挥舞手中长剑，在那道炎流离自己仅有毫厘之距时将其破开险险避过，此时他倒是有些庆幸玄霄没有在后面再加一道攻击，否则……
只是……他看看握剑的双手，那里已经有些泛紫，那是被炎气所伤的证据，他早知玄霄之强，却未料到竟强成这样！仅是随意挥手间便有如此破坏，若是有心一战……
微眯凤目，玄霄放开手中的羲和剑，剑体悬于空中，双臂舒展开来，如此雅致的动作，却让神将猛地戒备起来，因为他在玄霄展开的双臂间看见了一柄被放大数倍的羲和剑！
玄霄转手，羲和剑剑尖指向神将，沉声轻吐三字：“羲和斩。”与玄霄轻慢的动作不同，他这声名称刚一出口，羲和剑便如离弦之箭冲着神将飞驰过去。
这是一道强大的剑气，锁定范围乃玄霄面前的扇形所有空间，神将自知此招避无可避，只得提源纳气，横剑于胸前准备硬接这一击。
直到剑气与神将佩剑交撞瞬间他才方知这力量是何等地不可抗拒，不止自己被这道剑气逼得直向后退，他的佩剑也在羲和剑气的直击之下发出了刺耳的‘咔嚓’声，剑身从相交的那一点上迸出裂纹，随着剑气涌入，裂纹越来越多，也越变越大，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抵抗的时候，一道刚猛之气自身边窜出，一下狠击在羲和剑气上，顿时神将感到逼迫自己的力量小了许多，他大吼一声，集源于长剑，硬生生将羲和剑气劈了开来，而这一下也使得剩余剑气飞散四处，落开乱窜。
位于下方的一名琼华弟子一声痛叫，原是被散落的剑气所伤，慕容紫英立即喝道：“琼华弟子，全部退至我身后！”
弟子们听令地退了下去，慕容紫英上前两步，以海纳之法张出透明护身结界，那些飞散的剑气一撞上壁面便撞出了火花，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而后才渐渐消失，身在内里的弟子们一时间只能看着满目的火花听得剑气撞过来的声音，心有余悸。与之相对地，他们亦看着掌门坚挺的背影，深深崇敬着那身深厚的修为。
而之前震惊于玄霄名字的弟子，他却微抑着头，视线一直牢牢锁着半空中那道修长身影。
玄霄接过自主飞回他掌中的羲和，淡然看着神将边上冒出来的人，即未对其的突然出现表示疑惑，亦未对其破了自己的羲和斩表示惊讶，就这么，好像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出来一样地看着他。
而来者却是因刚才出手一试羲和威力后大皱眉头：非常人之强也！玄霄，这个发下命誓逆天成魔的人，找之不易，现下出现是绝好的机会，却要如何拿下他？而自己又真的能拿得下他么？
来者定了定心神，握紧长枪道：“镇魔将军麾下战将戊罗奉天帝之命前来……”一顿：“接引玄霄入天庭领罪。”那‘捉拿’二字，他这刚刚领教了羲和斩威力的人还真说不出来。
镇魔将军麾下？玄霄听到这个称谓凤目寒芒大增，他斜瞄一眼下方张开的结界，尔后直接御气疾驰，毫不停留，两名神将见状自是踏云紧跟。
直到上方对峙的人突然消失在视线，慕容紫英这才松了口气收手撤下结界，他看了看被毁成废墟的中心神像，再看了看那些疑惑的弟子们，极其无奈地默声道：“云叔，这下，你是要让我这个掌门如何对同门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