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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轻万事如鸿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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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景关上院门,提着食盒径直往卧房走去,朱子垣已经吹到第二阙,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衫,半倚在床边,远远看去眉目如画,清隽淡雅,冬景不觉有点看呆。
待到曲罢,冬景方把食盒端上来,虽是耽搁了时间,但是食盒的隔温甚好,拿出药碗还颇为烫手,转身端给了朱子垣。
朱子垣放下笛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就着桌边的茶水漱了口,却听见冬景问道,“公子刚才可是吹得梅花三弄?”
话音刚落,却见朱子垣抬头,冬景与他四目相接,不禁一楞,只觉得他双眸漆黑明净,只听他问道,“你也懂音律?”
冬景忙摇头,“我不懂,是刚才送药来的人说的。”
朱子垣暗道,这尚书府的厨房里居然还有这等精通音律的人,不由微微好奇起来,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冬景道,“我有点乏了,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在这了。”
等冬景出了门,一切又恢复寂静无声,朱子垣坐了一回,突然开口道,“你出来吧。”
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从门外闪了进来,半跪行礼道,“参见王爷。”
朱子垣摆手,问道,“事情查得怎样?”
那男子道,“属下已经查明,半月前袭击我们的正是汉王世子朱瞻坦。”
朱子垣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那男子又道,“朱瞻坦已密谋安庆,泸州府的都督韦洪,李智举事响应,一月内必到南京。”
朱子垣沉吟良久,皱眉问道,“多少人马?”
“五万。”
朱子垣想了想又沉声道,“前日让你调派的一万精兵如何了?”
“王爷麾下的一万骑兵昨日已经聚集南京城外六合县。”
朱子垣点点头道,“目前从京城调派兵力,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唯一能用的就便是南京守城的三万人马,只怕想要和李元贽借兵不是这么容易。”
朱子垣食指轻轻扣着桌面,对那男子吩咐道,“严亭,你立刻快马去京城,将事情禀告皇上,取得南京守备兵符,十日内定要赶回。”
严亭斟酌问道,“此次我们遇袭,肯定是京里有人走漏了消息,万一南京兵部尚书也已经与朱瞻坦达成协定,到时候里应外合,为了王爷安危着想,依我之间,王爷不如搬出李府。”
朱子垣淡淡道,“走漏消息的人等我回京在查,我住在这里几日,未曾发现李元贽有不妥之处,此人虽胆小怕事,到也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严亭领命,却又不放心道“属下不在王爷身边保护,万一。。。。。。”
朱子垣手一摆道,“本王虽受了伤,却也不至于不济于此,你让花穆过来暗中保护就行了,让他进京取符,我不放心。”
严亭刚转身,朱子垣突然又问道,“我让你派人打探的那个女子,查到了吗?”
严亭摇头,“属下已经在南京多方打听,未探得消息。”又从怀内掏出细绢包裹的东西递给朱子垣道,“这个东西属下已经从当铺赎回。”
朱子垣打开细绢拿出那东西,细细看了看,对严亭挥了挥手,严亭悄无声息的闪出门外,足尖一点,倏忽之间便跳上房顶,融入夜色之中。
翌日,朱子垣刚起身梳洗完毕,就听见屋外冬景禀告,李元贽和李毓正在外面,朱子垣示意伺候他更衣的秋容开了门。
等李元贽和李毓进了门,秋容端起水盆走了出去,冬景便在外面关上了门。
李毓等门关上,刚要俯身拜见,却被朱子垣一手扶了起来,”景郁兄,怎如此客气。”
李毓站起身微一抬头正好同朱子垣目光相触,微微一笑道,“承蒙镇平王殿下错爱,礼却不可废。”
朱子垣笑道,“昔日你我都拜在杨太傅门下,也未见有如此多的礼数。”
李元贽忙道,“小犬昔日无状还请殿下多担待。”
朱子垣领他二人在桌前坐下道,“李大人客气了。”转眼看向李毓轻轻笑道,“只是不知道景郁兄怎么会在这里?春闱在即,相必景郁兄必是日不暇给……”
话还没说完,李元贽忙道,“殿下……殿下伤在身,又嘱咐我不得向外泄露半分,卑职怕有所担待,所以在家书中向毓儿提了一提,属下……”
李毓按住李元贽的手,却抬头对朱子垣道,“殿下虽受伤在身,暂留南京,但南京医馆的医者到底不比宫中御医,殿下还是速速回京疗伤为好。”
朱子垣也没答话却握住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壶热茶,轻呷一口,缓缓道,“这就是景郁兄的待客之道吗?”
李毓却也不慌不忙道,“我也是为殿下的身体着想。”
朱子垣望着李毓清隽面容,再看向被李毓按着手却坐立不安的李元贽,浅笑道,“听闻栖霞山的红梅开了,恰好景郁兄也在,不如择日雪后踏雪寻梅,如何?”
李毓微微一怔,没想到朱子垣突然说起赏梅的事,看向朱子垣,只见他眉目修长疏朗,眼神清澈却又如一潭清水深不可侧,肆意慵懒笑着的歪在一边,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谁又知道这个十岁便随着成祖征战大漠,并由当今皇帝封为镇平王的男人在战场上却有着金戈铁马,叱咤风云,笑傲沙场的英雄霸气。
可是,现在的他却想着的是什么呢?
目光落在朱子垣用指腹摩挲的杯盏上,神情了然一笑道,“殿下好雅的兴致,我也好久未去栖霞山,待雪后天霁,陪同殿下踏雪游玩。”
寒暄完毕,李毓便与李元贽告辞出来,一路出了沁园才问李元贽道,“爹何时休的家书与我?”
李元贽摸了摸下巴的长须,道:“十日前。”
李毓轻叹一声,而后颇有深意地对李元贽笑道,“这几日,我们府内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