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引——杨逍同人（与坐视皎皎明月合作）》亓官容与

4、第四章 BY坐视皎皎明月

　　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我的梦好像是从同福客栈开始的，其实当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暗暗告诉自己，好好睡一觉，白天里一切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我只是很久没有下山，不习惯独自迷路而已，再说了，行走江湖，重要的是一个“走”字，人在江湖在，况且我是高手中的高手，纵使浮云遮眼，我辈自当挥长剑荡尽狼烟。
　　“好托大一枚路痴，”兔兄低低切了一声，声音分明就在我的身旁，我感觉它翻了个身，软软长长的耳朵像发带一样垂到我的胸前，妈呀，鬼压身，我打定主意，死也不睁眼，于是收敛心神，守住六根，只等明日。
　　我在梦里还是迷路，好大一片林子，磕磕绊绊地，颠得我浑身酸疼，直到——跳跃的阳光在我眼皮上飞舞，丝丝凉风送来阵阵楼下饭菜的清香，我犹疑地睁开眼，客房里一片寂静，靠走道的窗户开得老大，怪不得做了一宿乱梦，原来连窗都未关，我这样想着，探出大半个身子去张望。
　　“看什么看，这里安全得很，”还是兔兄的声音，我的手一颤，支窗的椽子滑到地上，我的头被窗框狠狠地砸了一下。
　　“你就这样保护我？实在很不安全，”我强烈抗议。
　　不过抗议归抗议，从此以后，我的江湖路上，不时留下这位兔兄的身影。自从好几次被错当成宠物之后，这位兄台的行踪越发飘忽不定，它白天在市井间极少现身，只有在夜半无人的荒村野店才肯蹭到我身边，软软长长的耳朵垂下来，虽然算不上上乘皮草，但用作露营御寒之物还是相当受用。我轻易不愿与人搭话，包括问路，所以每当山重水复，歧路难为之时，我就停下来，任它牵着我的衣袖，随它一路而去。
　　我一路上瞪大眼睛找阳大教主，别说是面貌，哪怕是身材有一点点相似，我也绝不放过，虽然为此没少挨人的白眼，但我想，假若教主想开个小差，溜个号，他一定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的，那他一定要易容，所以我宁可错认也决不能放过。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那个叫做璿的女子，才不得不相信，找人不如遇人。
　　那一天，天气格外明媚，正是夭桃悦色，飞燕弄声的时节，我的心轻快得如同放飞的风筝，人流如织，像一道道风景在我眼底滑过。蓦地，我的眼前一亮，伊人如春水一般，在我身边挽起一朵惊鸿般的涟漪，让我的心为之一荡，我并未瞧见她的脸，只是那柔婉的身段，如云如瀑的乌发，袅娜多姿的身影，让我一时忘记了呼吸。
　　我正恍惚间，冷不防被隐身的兔兄狠狠戳了一记后腰，我对着空气愤愤然，这天仙一样的姐姐落到凡间，难道是我的错吗？看美女也不需要对在下我动手动脚吧？
　　于是我轻嗽一声，示意兔兄保持风度，施施然赶上几步，堪堪与美人比肩之际，不期然地侧目。我并非登徒子，只是觉得这女子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待我看清她的面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一直以为紫衫龙王堪称绝色，但眼前的女子眉目间却自有一种难描难画的风度，更要命的是，这张脸分明是——教主夫人！我心中大骇，便下意识向后退去，这里是春日河堤，我的眼既为这异花所迷，却没提防脚下才没马蹄的浅草，一个踏空，身子便向河里缀去，我暗道一声不好，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失态，实在有失高手风范，真恨不得使个千斤坠沉到河里了事。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只觉脚下忽然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却是一条柳枝随风荡过，我岂肯错过这灵光一线，略提一口气，使出雪泥鸿爪的功夫，攀着柳枝稳稳地落在岸边，惊魂甫定之时才发现，方才度我一劫的杨枝此刻正绕在神仙姐姐的玉腕之上，她慨然施援，身手非凡，又何异易于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
　　正是在这梦一样的邂逅中，我遇到了教主夫人采玑的孪生姐姐采璿。原来此处便是教主夫人的仙乡，夫人娘家姓言，也算是一方望族。
　　我向美人姐姐表明了身份，又将教主与夫人下落不明之事和盘托出，阿璿闻言不禁幽幽叹息，沉吟良久，终于道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采玑夫人自幼与同门师兄，江湖人称霹雳手的成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不料几年前偶遇游历中原的阳教主，两人一见倾心，不多久，阳教主便抱得美人归，成昆则在新婚之前夜与采玑大闹一场后不知去向。”
　　此时，新月初上，夜风新凉，我置身于美人姐姐的画舫中，手中端着一杯色如琥珀的女儿红，飘摇在流淌了千年的古运河上，听一段尘封多年的爱恨情仇，微微的醉意涌上来，带着些许惆怅，恍如梦中。
　　“我原以为，这些年来，我妹子既随你家教主远走西域，成昆又杳无音讯，此事便不了了之，谁知半月前江湖上竟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猛地一惊，大事，什么大事，我不是身在江湖么，怎么一无所知？
　　“此事与贵教也是大大地有关，”美人姐姐神色凝重。“贵教护法，金毛狮王谢逊不知出于何故大开杀戒，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人人自危，对贵教亦是恨之入骨，旁人只道明教护法性情乖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不知这金毛狮王乃是成昆的爱徒，此事既与贵教主及舍妹失踪一事相距不远，又都是事发突然毫无征兆，或者与那成昆脱不了干系。”
　　“什么什么？”碧玉酒杯自我手中滑落，我怔在当场。
　　光明顶竟出了这等大事，我真后悔一时冲动，撇下我哥独自下山。“只是这成昆失踪多年，姑娘又则能确定这两件事都与此人有关呢？”我忽然如梦方醒。
　　“我与成昆同门多年，深知他为人阴狠，手段高明，他心上之人被人横刀夺爱必不肯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我已得飞鸽传书，成昆近日已在汝阳王府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