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BY坐视皎皎明月 ...

  •   旧游旧游今在不。花外楼。柳下舟。

      随着时间的流逝,加诸在一个人身上的思念究竟是愈深还是愈浅?

      若说是深,为何心底不再有那种尖锐的疼痛,只是时常闷闷的,无处着落。

      若说是浅,为何一低眉一举手间,总不经意地怀想起一处谈笑一处消磨的点滴。

      其实这几乎不能说是一种思虑,我从来都不曾忆起,他就已经无处不在了。

      光明顶还是一如既往的宏伟堂皇,幽深的穹顶,巨大的立柱,在夕阳的余晖里宛如一幅瑰丽的画卷,铺陈在昆仑之巅,让人心头涌起莫名的感动。

      转眼几年过去了,这份感动依然,只是再没有了谈笑激扬,雄奇伟岸的教主,再没了白衣若雪,飘摇如仙的范遥,昔日的繁华热闹倒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惨淡淡,让人徒增伤感。

      我想人生就像是一出戏,演戏的人故需长袖善舞,但若少了那相得益彰,心意相通的伙伴,总免不了形只影单,逃不过寂寞的笼牢。

      这几年,各大行省已布满明教分舵,就连禁卫森严的大都也有了好几处暗舵。元庭对汉人防范甚严,我便在天地风雷四门中,广招色目与回鹘,他们较汉人行动自由,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机敏过人,足可担当明教耳目。虽然我离开了光明顶,但还是有大量的线报传至坐忘峰,有关于元庭军事布防,官员调动的、有关于江湖明争暗斗,此消彼长的,甚至有关于市井传闻,风俗人情的。这些线报被写在各式各样的纸张,布帛、竹签或兽皮上,静静地搁在我的案头,我的心常常会随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莫名的紧张激动,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充满了爱与恨,生与死,鲜血和荣耀,它其实一直在我心里,它的名字就叫做江湖。

      明教的势力在江湖中已经越来越不容忽视了,正因为如此,我们与各大门派的摩擦也日益增多,这一点,即使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坐忘峰上,也感受得分外鲜明。

      三月初三,塞外冻土才开,南方该已是草长莺飞了吧,我在白色的长袍外罩上墨绿色的纱衣,袖底隐隐露出鲜红的火焰纹饰,腰系墨绿洒金的丝绦,足蹬同色的英雄靴,收拾停当,准备下山。我没有带兵刃,因为我不喜欢见血,不过如果需要的话,哪怕是一片叶子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

      不到一月的功夫,江湖上又出了好几桩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其中包括巨鲸帮退出内河,退守外海,帮主陈万泰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这件事的离奇之处在于,事先毫无征兆,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血腥的气息,虽然很多人对此事的来龙去脉颇多猜测,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愿惹祸上身。

      我已经办完了该办的事,却并不急着回坐忘峰,因为我听到一个更为离奇的故事,关于一个人和一只兔子的故事。
      这一个月来,我在很多地方都发现了同一种记号,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这本来不足为奇,因为这记号正是天地风雷用来联络的暗号,但我发现的记号却有所不同,一般的记号都是用利器或炭笔之类随意刻画的,这些记号却是用尾指的指甲刻上去,无论是在墙角边还是石栏旁,都一例的线条流畅,深浅有致,虽然经过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只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而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范遥。

      这梅花印记犹如一个个浅浅的笑靥,掩在岁月的风尘里,冒冒然冲到我的眼前,我微微一怔,不是没有想过会在某处与他邂逅,但每一次都是带着满腔的惆怅与失望,孤独地行走在甘陕道上,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些含笑的梅花,心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天涯还是咫尺,这一回我一定要寻出个答案。

      我终于相信,他是个路痴!我跟着那些梅花记号,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容貌俊朗的白衣公子,在城里城外,绕了不知多少个圈。

      “这位大哥,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公子,”我毫无底气地向一个路人打听。

      “有啊!”我被他的回答一惊。

      “你说的可是那位带着兔子的公子?”那人显得很有把握,我刚想否认,他已经滔滔不绝的说开了,“你算是问对人了,那位公子相貌堂堂,可称得是人中龙凤啊,我看你与他倒有几分相似呢。那是一年前吧,那时我老婆快要生了,我就是在这个地方遇见那位公子,好看得跟多花似的,旁边还有这么大一只兔子,”他伸出手来在鼻子下面比划了一下,“多亏那只兔子,要不然我老婆还不知有没有命活到现在,对了,我儿子的小名就叫兔子。”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得讪讪地问道,“兄台可知道那位公子往哪里去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当时他们住在同福客栈。”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的尽头果然一块鲜亮的招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同福客栈,匆匆谢过对方,我直奔客栈而去。

      我花了二两银子,果然在客栈的账册上查到范遥的名字,我问小二可知道这位客人的去向,他摇摇头,指着入账的日期道,“都快一年多,这店里迎来送往的谁能记得这些啊,不过这位客人我倒记得,带着这么大一只兔子。”
      我还不死心,便向店家要了范遥当初住过的那间客房。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兔子对着我流泪,一串串的泪珠从她红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我挽着她的耳朵,跟着她穿过闹市,远远望见一座的高楼,登上高楼,见楼下花影扶疏,抱着一弯湖水,岸上杨柳依依,岸边靠着一支小舟,舟中一人,身披斗篷,白衣胜雪,抱膝而坐,背对着高楼,我大声唤他,他缓缓转个头来,我不由得一个激灵,斗篷下空空荡荡,竟是无脸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