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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萧惠坐在梳 ...

  •   萧惠坐在梳妆桌前抹保湿霜,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她就着残余的乳液给脸部做着按摩,头也不回道,“柏年,我刚才听见安杰的声音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头疯,你能帮我把他劝上床吗?”
      脚步声渐近,她没等到安柏年的回答,倒是一张纸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头顶传来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闻言,萧惠抬起头,从镜中看向安柏年,他的语气令她不解。镜中,安柏年的脸色同他的语气一样,冰冷发硬,萧惠心里划过某种不好的预感,她低下头看向那张纸,不一会她的脸变得和那张一样惨白。
      安臣拿着浴巾擦拭身上的,隐约听到门外有吵架的声音,他没太在意,觉得应该是谁在看肥皂剧。
      等拉开浴帘走出来,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吵架声清晰起来,安臣脸色开始变的严肃,他从里面听到了安柏年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心里发紧。
      他加速套上衣服,拉开门,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同时没了门的遮挡,安柏年包含怒气的声音更是如海啸一般漫过走廊,袭卷而来,还有萧惠的声音。
      安臣暗自心惊,为什么爸爸会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冲着妈妈,这是很少见的,他分辨出俩人是在房间里,正待赶过去,空气中却传来“安臣”,“鉴定”等零碎的词语。
      这让他猛地顿住身体,浑身的血液一下子结了冰。
      生生在原地呆了几秒钟,他朝着反方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安柏年扯起鉴定书,眼眶里一下子充满了血丝,几乎把纸给捏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惠别过脸不敢看他。

      安臣扑进房间一把掀开地毯,下面空空如也,一瞬间,他被掏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对于安柏年来讲,这也许是他活到今天为止最难挨的时刻。
      他尽量控制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因为那样像个羊癫疯病人,但一开口他的声音仍是发颤,“萧惠,告诉我这是假的。”
      萧惠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僵硬的如同一座雕像,她漠然地瞟了一眼那张纸,脸上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残忍地打破安柏年最后一丝侥幸的期望,“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但上面写得是真的。”
      安柏年险些站不住,他没有力气问其他的问题,只能木然地重复着一个事实——安臣不是他亲生的。
      他像幽灵一样步出房间,把萧惠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安杰哭唧唧地冲进房间,一头扎进安臣怀里,“哥哥,爸爸妈妈吵架了。”
      他扭着身子在安臣胸口乱拱,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奶狗,安臣无知无觉地坐在地板上,冲着门外发呆。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安柏年出现在门外,接着木然地从门口经过,丝毫没有将注意力分给房间里的两个人。
      不久,远处传来下楼梯的声音。
      安臣过了电一般浑身一抖,似被惊醒过来。
      他强迫安杰上了床,飞速地跑出门外,在下楼之前他脚步顿了顿,望向萧惠房间。
      这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安臣心里一紧,他不再犹豫,飞奔着跑下楼。
      下到一楼后,他听到有寒风呜呜怪叫,再跑出几步他一眼就看见了敞开着的大门,于是一颗心沉到湖底。
      不管这开门的人是忘记关门还是顾不上关,他的状态一定糟糕到透了。
      他追出了门外,跑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安柏年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往日里安柏年的身形都是高大挺拔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从背后看去,竟觉得这个男人的背脊佝偻起来。
      安臣追着安柏年出了小区大门,却始终不敢上前,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们分隔开来。就这样,两个人沿着社区外的街道向前走着,走在前面的人漫无目的,跟在后面的人惴惴不安。
      没走几分钟,街道右转,拐进一条沿着河的小路。河岸边竖着一排路灯,散发出柔和的灯光,照得河面波光粼粼。
      安柏年始终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步伐拖沓无力,显得失魂落魄,好几次,他的背影都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每当这时,安臣都会产生一种安柏年要永远消失的错觉,于是害怕地加快步伐,直到对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才微微放心。
      左边身侧是黑漆漆的河面,他的心脏被一种深沉的恐惧感所包裹着,他屡次想开口喊住前方的身影,但每当此时就会有一个想法跳出来——他现在是不是没有资格喊他爸爸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亲手将他和安柏年之间最牢固的关系斩断了。
      也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安柏年缓缓转身,当看到安臣,黑暗中他身体猛颤了一下,眼里划过一丝痛苦。
      “臣臣,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嘶哑难听。
      安臣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他不能确定安柏年知道了多少,于是只得装出一幅毫不知情的模样,担心地问,“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吵架了?”
      “爸爸”两字出口,他心跳如鼓,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安柏年会否认这两个字。在此之前被他视如洪水猛兽的两个字,此刻看来弥足珍贵。
      安柏年的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黑暗中传来深深的吸气声,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过了好一会,才听他暗哑地开口道,“臣臣,你先回去吧。”
      安臣满满靠近,悄悄拉住安柏年的手,见他没拒绝,暗自平复剧烈的心跳。
      “爸爸,你也回去吧。”
      “我想一个人走一会。”
      “天那么晚了,我不放心。”安臣固执道。
      安柏年暗暗叹了口气,他没有挣脱安臣的手,转而抬起另一只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听话,你先回去,爸爸想一个人呆一会。”
      安臣感觉到安柏年手,今天只是在他头顶上虚晃了一下便落了下去,像一团烟雾,并不如往日那般坚实有力,带着热情。而且安柏年从没有用这么命令的口气,说着拒绝他的话。
      他觉得自己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冬夜的寒风正从里面呼啸着穿过。
      说完了这句话,做完了这个动作,安柏年似乎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其他举动,转了个身,继续向前走去。
      眼看着安柏年渐行渐远,安臣硬着头皮跟上去。

      寒夜里,俩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见马路上汽车开始稀少。
      安臣头昏昏沉沉,他出来得急,只来得及穿上一件薄外套,在冰冷的天气里走了这么久,等到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
      他又累又难过,随时可能倒下,但他仍然咬着牙硬撑着,跟住前面的背影。
      视线变得模糊,路边的灯光在眼里涨大了好几倍,忽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朝着地面栽倒过去。
      一阵酸痛席来,接着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他意识清醒过来,这下连眼眶里也开始往外溢出水珠,不一会,就被有腥又咸的糊了一脸。
      安臣趴在绊倒他的树根上,抽噎了起来,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跟不上爸爸了。
      这时,前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下一刻他被搂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臣臣,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令人熟悉的焦急的询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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