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

  •   安柏年焦急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臣臣,你怎么了,哪里摔到了。”
      安臣趴在带着熟悉气味的怀里,一瞬间安心,他搂着对方粗壮的腰身,喃喃道,“爸爸。”
      安柏年在安臣脸上抹了一手湿,一下子惊住了,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你哪里流血了?”
      “大概是鼻子撞到了。”安臣小声说。
      安柏年掏了掏裤袋子,没发现纸,于是拿自己扯着自己的羊毛衫去堵安臣的鼻子。
      两个人跑出来都属于冲动行为,身上没手机也没钱,现在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出租车都没见一辆。
      安柏年搂住安臣,拿自己的身体挡着风,十分恨自己。

      安柏年背着安臣在一条狭窄脏乱的街上找到一家招待所,这附近没有其他休息的地方,他看着这恶劣的条件皱了皱眉忍受下来。
      推开一扇油腻腻的玻璃门,一股呛人的烟味直往鼻子里钻,一个披着军大衣的老头正靠在前台的柜子边打盹,门一开风呼呼地涌进来,他哆嗦一下醒了。
      “师傅,给我开一件房。”安柏年刚才幸运地发现屁股兜里居然还有小几百块现金,支付这种条件的房费绰绰有余了。
      这个小招待所看上去十分可疑,也不知是不是无证经营的,安柏年下意识认为用不着身份证,却没想此刻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才叫可疑。
      在这深夜里,一个大老爷们背着个虚弱的小男娃,这男娃长得可俊,关键是身上还带着血迹。
      大爷见多识广,一下子头皮发麻,想到很多阴暗的事情。
      他撩起松弛的眼皮,暗藏警惕,“带身份证了吗?”
      “没带在身上,给通融一下呗,我是本地人。”
      “背上是谁?”
      “我儿子。”
      “没身份证不给办,要是被查到了,我可付不起责。”
      安柏年本来心情就已经跌到谷底了,为着安臣一直强撑现在,听到老头这话一下子火了,“你这小破店还要什么身份证,我给钱不就行了。”
      “小破店又不是我的店,我只是打工的。”老头嘴里念叨着,身子却偷偷摸摸朝柜台上放电话的地方挪过去。
      这时候,安臣从安柏年肩上抬起头,“爸爸,我裤兜里可能有身份证,今天学校办一些手续,我办完事貌似揣在兜里了。”

      安柏年打开房门,在潮呼呼的墙上摸索了一阵才打开了电灯开关,一时间房间内简陋的摆设一览无余。
      父子俩早已精疲力尽,根本顾不上这糟糕的条件,进到房间后双双倒进屋内唯一一张床上。
      躺了一会,尽管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安柏年还是强迫自己起身向浴室走去,不一会手上拿着拧干的毛巾走回来。
      安臣的鼻血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止住了,可是血迹仍留在脸上,东一块红,西一块紫怪吓人的。
      安臣在沾着床的那一刻就已将睡着了,他歪着头,一半脸埋进了被褥里,纤细的下巴露在外面,嘴巴微微嘟起来,虽然脸上跟调色盘似的,但仍是美好的令人心痛。
      安柏年拿着湿毛巾在这张稚嫩的脸上轻轻擦拭,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工艺品。
      将安臣的脸擦干净后,他将毛巾丢到床头柜上,扯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被子下他紧紧将安臣搂在怀里。
      但愿这是一场噩梦,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他一睁眼就会看到洁净的阳光明媚的卧室,不是这间潮湿的小房间,去他妈的亲子鉴定,一切都会好的。
      黑暗中,这个男人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并像个孩子那样浑身颤抖。

      清晨,安臣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发黄的天花板,上面带着一圈圈水渍,像一幅幅大大小小的抽象画。
      一大早就看见这个,并不令人心情美好。
      就这样安臣迷迷糊糊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混沌地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腰上搭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枕边有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不断扑在耳畔。
      安臣转头,看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这张脸不过是经历了一晚上,下巴上就冒出了一片青青的胡茬,额上那对浓眉紧紧对锁起来,锁着一股子忧郁。
      安臣小心地转过身,仔细地看着,呼吸也变得轻盈起来,他很少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观察安柏年的睡颜。
      他盯着对方抿成一条线而显得严肃的唇看了片刻,心跳如鼓,一点点,一点点将脸凑过去,在离目标只有几公分远时候,突然泄气般地上移几寸,将唇印在对方额头上。

      安臣来到一楼大厅,跟服务员借了电话打往家里。
      电话中,他听得出萧惠快急疯了,她语气严肃地责骂着他和安柏年,声音中却又带着哭腔。
      安臣一边道歉,同时罪恶感野草一般疯长。
      她讲了一会,电话被唐彩接过去,她二话不说直接破口大骂,“你们就不知道打了电话吗,我们快要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骂了片刻,她稍稍收敛了些语气,压低了嗓音问,“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我昨晚跟着他走了一夜。”
      “萧惠说他气疯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会吧,他还在睡。”
      挂了电话,安臣肚子咕噜噜叫,他瞄了眼墙上的钟,正好是八点钟。
      他回到房间,许是受到的刺激过大而导致精神疲惫,安柏年仍然没有醒,并发出微微的鼾声。
      安臣在他口袋里摸了些钱又出了门。

      昨夜鬼气森森的小街到了白天竟生机勃勃,露出一副截然不同的面貌来,人声车声不绝于耳,四处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招待所隔壁就是一家早餐铺子,安臣给自己点了一份豆浆和油条,飞快地吃完,然后打包了一份粥和一屉小笼包。
      安臣进屋的时候安柏年还没有醒,不过变了个姿势,由躺着变为趴着,脸侧着朝着门口的方向。
      安臣轻声将早餐放在桌上,来到安柏年面前蹲着,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只有这时他才敢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
      如果此刻安柏年睁开眼,一定会为安臣眼里复杂热烈的情感所迷惑,那不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会有的眼神。
      看了一会,安臣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些什么,他待了片刻转身走进浴室。
      脸有些浮肿,他打开水龙头,把头伸过去,让自来水对着脸哗哗地冲。
      抬起头,乌黑卷翘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透过这些水珠向外看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安臣盯着镜面,镜中的人也空茫地回视。他亲手打开潘多拉盒,他无法也不会后悔,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吗,他问自己。

      安柏年呻吟了一声,动作僵硬地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四顾了片刻,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到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他真想倒回去重新入睡。
      他弓着背呆坐着,心想自己是不是前半生过得太顺遂了,以至于老天要跟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安臣一进卧室就看见安柏年坐在床上,他脸色发青,目光呆滞,顶着一个鸡窝头,一幅深受打击的模样。
      “爸爸。”他轻声叫道。
      “嗯?”安柏年无意识地应了一句,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般又嗯了一声,就这第二声听来也颇为恍惚。
      他扭头见是安臣,盯着他发起呆来。
      说是发呆又不太准确,那眼神极为认真,一寸寸在安臣脸上挪动着。安臣被盯得十分不安,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走到桌边将打包的早餐取出来。
      “爸爸,我买了粥和小笼包,你快点来吃否则一会就凉了。”
      安柏年像一台年久失修而反应迟钝的机器,过了好一会才接收到安臣讲得话,“哦 ……好。”他轻轻点头,动作缓慢地下了床。
      “我去刷个牙。”
      在经过安臣身边的时候,他步子停了一下,身体呈现出一种别扭的状态,似乎是下意识要做什么动作却又生生顿住。
      “我……我先去刷个牙,再过来吃。“他解释般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后,安臣重重吐出了一口郁气,安柏年陌生的反应让他难过,可现在他别无他法。他默默地将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一边,又将塑料碗的盖子掀开,白糯糯的米粥向上散发着热气。
      安柏年坐在马桶盖上大脑一片空白,他该怎么向安臣解释,他昨晚的行为一定很怪异,可是现在他自己都无法对自己解释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去思考,他要忍住,他怕自己崩溃。
      也许呆会可以和安臣讲自己大姨妈来了,安柏年呵呵苦涩地笑了两声,他真是服了自己了,居然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听见安柏年出来的声音,安臣倏地从床上弹起来,叫了声“爸爸”,嗓音清澈的如同晨间的露水。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安柏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一只大手揉捏着。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
      “爸爸,快来吃。”安臣让开身,将正对着桌面的那一块床的位置空出来,并递上一双筷子。
      安柏年端起碗稀里呼噜喝了几口粥,待热气腾腾带着香气的米粒滑进胃里,他总算有了点精神。
      胃热了,胃口也开了,他就着粥开始吃小笼包。
      安臣在一旁开口,“刚才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跟妈妈报了平安。”
      安柏年筷子顿了一下,盯着桌面问,“你妈说什么了?”
      “她让我们早些回去,她们昨晚上急得差点报警了。”
      闻言,安柏年淡淡应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漠不关心,继续吃。
      安臣不敢多问多说,生怕暴露什么,他走到安柏年身边,贴着他坐下,手臂靠着手臂。
      下一刻,一条温热结实的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将他用力搂住,接着他靠向了一个更加火热的身体。
      安臣睫毛轻颤,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安柏年低头专注地吃着手中的时候,搭在他身上的那条胳膊坚实有力。
      安臣睫毛泛起一股潮气,他狠狠地眨了眨眼睛。
      “爸爸,我还包了一份醋。“安臣十纸翻飞,灵巧地解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安柏年夹着小笼包在里面蘸了一下,张嘴一咬,满足地点点头。食物的香气和温度构成了一个短暂的堡垒,将他保护其中。这一刻,安柏年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体会食物带给他的平静和满足。
      安臣双手举着帮他兜着醋袋子,安柏年就一个一个包子往里蘸着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