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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安臣安照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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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臣安照丁士昭给的地址,找到了位于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他们约好了在一楼大厅的咖啡厅见面。
跟着服务生的指引,安臣绕过一排巨大的仙人掌,踏上了一格铺着柔软地毯的台阶,一刹那咖啡豆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空气中荡漾着一阵阵悠扬悦耳的钢琴曲。
几乎是第一眼,安臣就找到了与他约见的男人的身影,与此同时他大脑僵硬思维迟钝起来,凭着一股急切的心情他一股脑冲到这里,现在思绪慢慢冷却,背后竟出了一层冷汗。
他清楚自己到这里抱着的目的,但是不是太冲动了,他问自己。
他不自主地退到一根立柱后面,将自己的身影遮住,目光从立柱后偷偷探出去。
丁士昭上身穿着一件淡米色羊绒衫,下身穿着一件灰色西裤,打扮考究切休闲。他坐在一张柔软的靠椅上,但坐姿挺拔,背脊并没有因为身后舒适的靠垫而变得懒散,无意中显示出良好的家教。
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杯咖啡,他端起来抿一口,眉头不引人注意地皱了皱,似乎味道不尽如人意。
他的目光不时在大厅当中搜寻,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安臣知道他在找什么人,于是嗓子眼发干,陷入了上前还是不上前的犹豫当中。
正当此时,对面一道目光扫过来,恰好将他锁定,安臣心里僵了一下,暗叹,挺好的,自己不用藏了,于是走了出来。
丁士昭看到安臣的那一刻,脸上带着惊讶的声色,整个人腾地站起来,弄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满脸窘迫转身去扶椅子,嘴上不停地说着不好意思,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将椅子扶起来以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类似于心灵感应,那一刻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都能感受对方所感受。
安臣从对方脸上找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或许眼睛,又或许是鼻子嘴巴,总之某些令人眼熟的线条在他自己脸上也能找到。
他和对面这个男人有血缘上的关系,这点毋庸置疑了。
安臣知道对方也是这么想的,这从他的眼神当中可以看出。
“安臣,对吗?”丁士昭声音微颤,带着股压抑后的激动。
他伸出手,安臣与之握了握,两人面对面坐下。
丁士昭面色红润,“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安臣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对着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他一时有些局促。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你母亲告诉你的吗?”丁士昭问出他最疑惑的问题。
“不是的,那天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闻言,丁士昭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出现一抹苦笑,“也就是说,你与我来见面,你妈妈并不知道是吗。”
安臣轻轻点头。
“那有点糟糕啊,她如果知道你来找我,一定会被吓坏了的。”丁士昭叹了口气,然后略带歉意地看着安臣道,“这件事也吓到你了是吗,孩子?”
问完后,丁士昭发现对面这个帅气的男孩眼神游离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也不知有没有在听自己讲话,他提醒了一声“安臣?”
被他一叫,这个男孩的眼神才恢复清明,接着他看见这个男孩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般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开口道,“我来见你,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什么?”他的音量由于惊讶而不自觉放大。
丁士昭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无法想象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
安臣声音平静地重复了一边,这个在他看来都有些疯狂的请求,“我想你请打电话告诉我爸,我不是他亲生的。”
“为什么,是他对你不好吗,所以你才………”丁士昭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安臣的父亲并不如萧惠所告诉他的那样对安臣那么好,所以这个男孩子想离开这个家。
“不是。”
对方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为了什么,我不理解!”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安臣垂眼。
丁士昭眉间挤出一道竖纹,“该说抱歉的时候,这个忙我无法帮你。”
“而且,我向你妈妈保证过要保密的,就算不向她保证,我也不会去破坏一个家庭。”
丁士昭靠近了些,盯着安臣,眼神充满疑惑,“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这不但会伤害你妈妈,我想,在这件事情当中最受打击的人应该是你的爸爸。”
闻言,安臣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样哼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轻蔑道,“说得好像你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你貌似忘记了自己也是始作俑者。”
丁士昭苦笑,“如果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信不信?当年我不知道你妈妈结婚了,并且已经有了两个小孩,她看上去那么年轻,而且当时我恰好也没有女朋友 ………好了不再讲着些了,你不用知道太多。”
安臣心想,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这些,尤其是关于父亲被伤害的细节,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深深地看着丁士昭,再次慎重地请求,“你真的不能帮我这个忙吗?”
“除非你给我理由!”丁士昭坚决道,内心却压抑着无限的担心,这孩子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告诉你,然后让你吓出心脏病吗,安臣内心惨淡地笑了笑。他失望地意识到,他这个算是请求是行不通了,于是麻木站起来,“谢谢你见我,我先走了。”
丁士昭有些生气,“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安臣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面前这个男孩脸色苍白神情淡漠,即使身穿着大红色的运动外套,也掩盖不了眼里有某种绝望,他黑沉沉的眼神看似平静,但丁士昭能看出似乎有风暴酝酿其中。
丁士昭的心脏骤然被勒紧,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于是他顾不上礼节,伸手抓住了安臣的胳膊。
隔着冰凉的衣料,掌心下男孩的手臂格外纤细,他的手抖了一下,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他十多年未曾谋面的儿子。
“安臣,也许我没有资格,但是我真的非常担心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男人满含担忧的眼神,在某一刻,安臣真的有股冲动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他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吐出了半个无意义的音节。
压抑了这么久的秘密不是想说就能说出来的,在这件事上,他成了一个哑巴。
于是半分钟后,他只能轻轻吐出“谢谢”两个字,表达对男人的谢意。
丁士昭将安臣送到酒店门口,目送男孩的背影越过川流不息的马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皱起眉,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回到房间后,他焦躁地在会客厅中来回踱步,半个小时后,他终是忍不住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唐彩,是我。”
“我想问你,安臣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怎么,你终于忍不住想见你的儿子了吗?”
丁士昭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安臣于他父亲关系怎么样,他父亲对他好吗?”
唐彩的声音真心实意,“非常好,我想你再也找不到比安柏年更好的父亲了。”
“这就奇怪了 ………”丁士昭喃喃道。
唐彩不解,“奇怪什么?”
丁士昭没有接下去,反而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已经和安臣见过面了,就在刚才。”
“什么?”手机那头唐彩几乎尖叫起来,她压着怒气问,“是你去找他的吗,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
丁士昭冷静地解释,“是他主动来找我的,那天我和萧惠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听出唐彩还有什么要讲,丁士昭打断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才是重点,希望你听了不要太惊讶。”
“什么事?”唐彩怀疑道。
“安臣那孩子对我提了一个请求。”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弥漫着过节前的气氛,大街两侧的购物中心都以提前布置上了中国红的美陈,安臣不知要走向何处,只能木然地被人群往前推着走。
他感觉自己泡在一汪冰冷的海水中,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耳边叽叽喳喳全是人们愉悦的嬉闹声,他心里生出一股怒气,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是这么快乐?
因为他们都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安臣自顾发出一声冷笑。
他挤出人群走到马路边上,看着奔流不息的车海发了一阵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他可以冲到马路中央,被汽车撞一下,接下来就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他由于失血过多而需要用血,这样他和安柏年不是亲父子的事实就会因此暴露出来 ………
唐彩挂了电话,想到丁士昭刚才告诉她的事,久久无法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