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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第五回 紫袖青山远 落红煮香泥 紫袖青山远 ...

  •   不到饭口,洛阳城东的一处小店里,颇为冷清,只有三两食客。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正在独自饮茶。少年约略二十上下,肤色黝黑,眉目间却有一袭虎虎之威。一边饮茶,一边有意无意地向门外看上两眼。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高丈余铁塔般的汉子未进到店门,便大声吆喝着:“小二哥,上茶,上茶!”震得屋瓦也似要跌落下来,众人侧目看了一眼,不知他是什么人物,一个个又各自悄声饮茶了。店伙计答应着去了。
      大汉走进店中,环视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少年左侧的一个桌旁,大咧咧地坐下,屁股刚刚落稳,一条腿己抬了起来,一脚跺在一把方凳上,手指“咚咚”地敲起桌子,嘴中大声催促道:“快些,老子渴得难捱!”
      少年见无人理会,便扫了一眼正在大声聒噪的汉子,端起茶碗,佯作喝茶,小声说道:“外面情况如何?”大汉压低了嗓子说道:“狗官兵甚多,厂卫派出不少好手。连孙云鹤也要去红花渠,外面盘查甚严,你我需多加谨慎才是。莫要救人不成,反倒提前把自己赔了进去。”店伙计端上茶水。
      少年等店伙计回去,轻声道:“朝中处斩郑将军,事关重大。如今连理刑千户孙云鹤也来了,看来此次处斩郑将军一事十有八九是真了。官兵甚众,在城中切莫动手,否则只怕救不得郑将军,连你我也无法脱身了。”
      大汉悄声道:“穆遥兄弟,慕容副帮主派咱帮中弟兄来此助‘英雄纛’劫人,却弄得如此诡秘,到现在和你我同来的其他弟兄,我们还一个未见。真是怪事!”穆遥笑道:“慕容副帮主如此安排,定然是有他的绝妙打算。你我尽管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便罢。”
      少年名叫穆遥,虽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得异人袁公羊的指点,己然身怀绝学,秉赋聪明,机警过人,刚刚加入“天下帮”不久。此次奉命同董大江一起潜入洛阳城,为“英雄纛”解救郑瑾初助阵。
      街上一阵大乱,紧接着传来一声锣响,有人高声喝喊:“今日午时三刻,朝廷在红花渠处斩叛党贼首郑瑾初,郑瑾初罪大恶极,特以‘蛹祭’之刑处决,以儆效尤!”行人尽皆惊呼退避,在街边围拢着观看。穆遥双眉一凛,朝董大江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喊过店伙计结了茶钱,不慌不忙地踱出小店。街道两旁人头攒动,人们不时互相窃窃私语。
      街道正中,两名鸣锣开道的官兵己然吆喝着走过,数十名各持刀枪的官兵列成队伍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一队骑兵,盔甲鲜明,俄顷,数十名鲜衣怒马的锦衣卫和东厂太监骑马走过,一辆纯钢打造的囚车“吱吱呀呀”地从街角转了过来。
      及至那囚车来到切近,穆遥和董大江夹在人群中踮起脚来,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身着囚衣站在车内。大汉头上蒙着一个黑色布袋,看不清相貌,脖项上是重一百五十斤的重枷,腰间有一个宽约数寸的铜环,铜环周围焊接着十数根碗口粗细的铁链,分别系在囚车四周粗如小儿臂膊的栅栏上,丝毫动弹不得。大汉脖子后插着一个宽大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朱漆写着“乱党‘英雄纛’贼首郑瑾初”,中间斜斜地划了一个大“X”。
      囚车过去,后面紧随着约百余名锦衣卫,尽皆嚎喝叫骂,威风不可逼视。洛阳太守黄璞一身戎装,不时向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扫视,神情极是紧张警惕,仿佛今番要处斩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一般。身后不远,东厂理刑千户孙云鹤在众多锦衣卫高手的护拥下策马相随。孙云鹤倒显得颇为轻松,两只鹰眼安然地扫来扫去,神态慵懒,似是应故人之约,要去小茶肆饮茶。
      董大江小声道:“连孙云鹤也来了,此番救人,看来是不易了。”穆遥低声回道:“据说这厮不但阴险狡诈,武功也极是了得,到时你我见机行事,莫要被此贼缠上。”说罢,一摆手,随着人流向城外跟去。
      出洛阳城向东约二三里的路程,有一处景致优美的小山坳,这里长年生长着一种无名花,枝杈铁青,花色鲜红。每值秋气乍起,这里总能落满一地红花,极是好看。每逢朝廷有作奸犯科的重犯要处斩,都会在此地行刑。此时正是夏季,满地红花,开的似鲜血般浓艳。
      天及巳时,官兵早己在红花渠周围布满兵哨,维持秩序。见囚车押到,官兵叫骂着将中间圈子中一大片空地,洛阳九班捕快析衍飞步上前,拜过孙云鹤和黄璞,等候号令。孙云鹤阴阴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踱到一把椅子上稳稳地坐下。早有人捧上香茶。黄璞躬身垂手站在孙云鹤身后。孙云鹤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头也不回地尖声问道:“离处斩叛党还有几刻了?”
      有人跪倒回话:“还有三刻。”
      此次是公开处斩郑瑾初,周围己聚集了数千前来围观的人,一个个尽皆探首踮足,窃窃私语。穆遥身前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对旁边人轻声笑道:“爷生来还未曾见过什么‘蛹祭’之刑,以前见得都是些一刀将头砍掉,忒不过瘾了些,数年前见过一次生剐活人,那场面己极是有趣,想来今番的‘蛹祭’之刑定然要比生剐有趣有无数倍了!”言语之间,神情极是亢奋,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
      两名挑夫模样的人挤过穆遥和董大江,向囚车附近游去。穆遥轻轻扯了一下董大江衣袖,使了一个眼色。董大江顺着穆遥的目光望过去,那两名挑夫己在囚车附近的人群中停了下来。董大江眼神一亮,心下会意。那两名挑夫正是“天下帮”火坛高手程有道和韩锡,奉帮中号令来劫救郑瑾初,方才在人群中看到穆遥和董大江,便挤过来示意。
      不一会儿,周围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把红花渠围得水泄不通。有好事的人,爬到树上,或踩着石头,眼巴巴地等待着,一个个把个脖子扯得生疼。
      离午时三刻还有一刻时,洛阳太守府中的邹师爷手捧文告,走到场中,扯着嗓子喊道:“诸位父老,且静一静!”弹压刑场的众官兵跟着骂道:“肃静肃静!”正自喧闹的人群片时功夫便静了下来。邹师爷煞有介事地咳了一声,大声道:“皇恩浩荡,惠泽天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河南妖党所谓‘英雄纛’者辜负皇恩,聚众作乱,其罪罄竹难书,龙颜震怒,发下天兵,妖首郑瑾初以卵击石,死不足惜……”。
      穆遥凑到董大江耳边低声道:“你我见机行事,切切小心!”
      两名行刑官走近囚车,七八个官兵将囚车三面的栅栏拆卸下来,只留一面将郑瑾初固定。又有四名官兵抬过一个约略三十有余的蟒皮箱子,将箱盖掀起,里面错落有序地放着或尖或弯的各式刀具,在阳光下闪闪放光。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三十余名弓箭手分作两队,雁翅排开,引弓上弦,弓开如月,对准了囚车上的郑瑾初,以防发生意外之时,将郑瑾初提前乱箭格杀。
      董大江沉声道:“不好!那两个行刑的狗才倒是好应付,只是这些箭手却不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悉数格杀,狗官军果然阴狠,如何是好?”穆遥急道:“‘英雄纛’众义士必然会先毙了这些箭手,为防不测,你也先帮着义军料理了箭手,我去毙了行刑的狗才,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忽听洛阳太守黄璞大喝一声:“午时三刻己到,行刑!”
      话音甫落,人群大乱,突然传来三声尖利的声响,三支弩箭如连珠般地射向空中。官军齐声吆喝,各自抽刀动枪,孙云鹤将茶杯一把扔掉,忽地站起。囚车前的三十几名箭手回身观看的瞬间,人群中各个角落呼啸着射出各种暗器,如暴雨般把箭手悉数罩住。几十声惨叫,箭手尽皆倒身而毙,每个人身上都中了数枚暗器,几乎都被打成了筛子也似。
      人群立刻如爆炸般混乱起来,纷纷大叫着仓惶奔散。囚车前的两名行刑人一见,抽出钢刀,便要动手。寒芒一闪,十数道寒芒己把两个行刑人射成了刺猬,脸上,脖子上,手腕,尽是飞刀、钢镖、棋子、铁蒺藜,袖箭等物,花样繁多,俨然成了兵器架子。
      孙云鹤怪叫一声,正要动手,一团尺寸见方的黑色物体扑面向他射来。一名锦衣卫眼尖,挥剑劈向来物,“啵”的一声闷响,将疾射而至的黑色物体击破,谁料那黑色物体黑面装满石灰粉,随着闷响,一下子爆裂,里面飞散出一篷白色粉沫,悉数罩向孙云鹤和黄璞,众人各皆惊避,却难免一头一脸的白粉。
      十数名锦衣卫各掣刀剑,将孙云鹤护在当中,孙云鹤尖声喝道:“来呀,众孩儿齐心协力,缉拿叛匪,休得走了一个!”黄璞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声喊叫:“抓,抓住叛党!杀贼一名,赏金百两!活捉一名,赏金千两!!”
      众锦衣卫和官兵闻风而动,齐声呐喊,各寻对手,混战起来。穆遥见义军己然动手,立刻从腰间抽出软件,身形一晃,直奔囚车。两名锦衣卫厉喝一声,拦住去路。左道的锦衣卫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头闪出数十朵枪花,劈面刺来,右首的锦衣卫更不怠慢,一口泼风刀朝穆遥面门虚晃两招,一式“枯树盘根”,刀锋斜刺扫向穆遥双腿。
      穆遥心知此地凶险,不可缠斗,自然甫一出手,便尽展绝学。剑招精伦,招招必杀。手中软剑一抖,剑尖己将枪头磕偏了方向,手腕微动,剑尖撞在枪头时借着惯力,又疾电般地弹转,正掠中右道持泼风刀的锦衣卫的咽喉。此式乃随异人袁公羊所学的“灵蛇剑牒”之“灵蛇问”,专门借力打力,穆遥深谙此中精要,使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那两名锦衣卫虽皆非庸手,却难敌这诡异的一剑,使枪的锦衣卫一□□偏,耳中听得同伙惨叫,正自抽枪换式,穆遥的软件己如灵蛇般疾游而至,寒光一动,己在他的咽喉刺了个透明窟窿。从出招到收招,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中,穆遥并未稍收掠势。
      又有三名锦衣卫杀到,穆遥不待多言,正要动手。忽见一个手持巨斧的大汉怪吼一声,跳将出来,拦住那三名锦衣卫,声势十分骇人。正是义军首领之一的雷吼。穆遥并不识得雷吼,见此人全力拼杀官军,心知是友,忙闪身掠过,直奔囚车。斜刺里一声低喝,一个锦衣卫役长挥刀劈来,刀风虺虺,似有风雷之声。穆遥心知来者不善,手腕一抖,软剑游蛇般削向来者的手腕,疾如惊风。
      那人微微惊呼一声,身形一晃,钢刀刀背己封住软剑。穆遥手腕一转,一式“灵蛇剑牒”之“勿相忘”,身子微蹲陡起,人如鹤立,右臂疾收疾展,剑尖沉啸一声,剑花如潮,直刺对手眼、咽、胸,这一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杀着前赴后继,犀利非常,倘若对手接不住任意一剑,便立时殒命。倘若对手能悉数将此招封住,此招又会立刻皆化为虚招,剑尖的真实标靶迅即转移到下盘,同时御剑者脚踝和丹田早就蓄力,只待对手后退闪躲时,御剑者丹田一吐,如影随形,贴身追上,在对手再难收身之时,发动“勿相忘”中埋伏的绝杀“为卿画眉”。在此之前的杀着固然威猛,其实却都是蓄势。
      那名锦衣卫见剑尖刺来,厉喝一声,刀锋化成一片乌云,“狂龙抖甲”,封住上盘,同时长身飞退。穆遥见对手中计,身形疾闪,抢身跟上。剑尖龙吟一声,如银光爆泄,似划,似刺,亦割,亦晃,那名锦衣卫尚未落地,身子犹在空中,哪里判断得出穆遥手中鬼魅般闪动的软剑究竟要攻向他何处,一时惊呼出口,眉心己被穆遥的软剑掠中,滚倒于地,气绝而死。
      众锦衣卫见穆遥所向尽皆披靡,一个个大呼小叫,不敢阻拦。囚车旁斗得正酣,东厂理刑千户正与左惊心、苏放鸢及独孤寒陌三人缠斗,他一个人力敌三名义军一流高手,却丝毫不落下风,反倒是那三人频频惊呼,险象环生。洛阳太守黄璞业己与一名义军首领苦斗。
      穆遥自忖:厂卫和官兵尽皆有人招呼,我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救下郑将军?想毕,身形飞掠,己到囚车附近一丈左右,七八名官后齐声呐喊,围拢过来,穆遥凌空而起,顺势一招“剑揽八极”,那些官兵或伤或死,纷纷惊退。身旁突然闪过两人,正是打扮成挑夫模样的“天下帮”高手程有道和韩锡,穆遥大喜,高声道:“程大哥,高大哥,小弟给你们扫清身后,二位仁兄速速救人!”韩锡道:“多蒙兄弟费力了!”说罢,掠身而去。穆遥紧随其后,一边奋力砍杀阻拦的厂卫及官兵。
      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沉喝一声:“是敌是友!”穆遥一惊,软剑向后轻摆,以防来人狙击,同时身子一闪,横着掠出数米,回头看时,见一个面目清癯的大汉正持刀而视,周身装束并不似官军。穆遥答道:“在下‘天下帮’穆遥,奉命来为解救郑将军助力!”那汉子一听,大喜过望,朗声道:“在下‘英雄纛’独孤寒陌,穆少侠既是同路,可同心协力,速速救人!”
      原来,独孤寒陌与苏放鸢、左惊心三人围攻孙云鹤不下,见官兵越聚越多,左惊心唯恐有失,让他先来救人。穆遥听得“独孤寒陌”四个字,也不禁一惊,久闻“英雄纛”现存的五名高手中,就有此人,可惜从未与其谋面,今天竟能与众多义军领袖协力杀敌,共救郑将军,真是人生快事!想罢,不禁精神抖擞,紧随独孤寒陌扑奔囚车。
      孙云鹤与苏放鸢和左惊心对阵,虽然上风占尽,却一时也难以击退两人。心下大急,只恨少生了几只臂膀,突然见己有数人掠过,扑向囚车,心下急躁,尖声喊道:“莫让贼人抢走了郑匪!”
      洛阳太守肩头早中了一刀,鲜血不止,多亏众多官军死力救护,才留得一条残命,此时手捂伤口,正呲牙裂嘴地指挥军兵,听得孙云鹤的命令,忙嘶声大叫:“护住囚车,护住囚车!斩叛党一人者,赏金千两,活捉叛党一人者,赏金万两!”
      穆遥正自向囚车近前冲杀,突然间听到一声惨呼,偷眼看去,见囚车旁准备救人的程有道己然身首异处。在他跟前,一个脸上罩着诡异面具的玄衣怪人正挥掌攻向韩锡,穆遥不知这个玄衣怪人是何时出现,又是什么来头,正自错愕间,韩锡也在玄衣怪人一扬手之间身首两分,倒于地上。几名锦衣卫冲将过去,玄衣怪人头也不回地一扬手,五指间竟有淡淡紫气浮动,瞬间紫光迸射,几名锦衣卫惨嚎一声,尽皆似电击了一般,直挺挺地从地上飞起,弹射出去数丈,倒在地上,再未吭声。穆遥大惊,韩锡和程有道俱是帮中武功好手,未及出招,便被玄衣怪人轻轻一扬手之间格杀。
      那玄衣怪人出招时,指尖紫气荡漾,着实骇人视听。玄衣怪人的面具是一张微笑的脸,此时显得极为诡异。穆遥自忖:这厮一手杀义军,一手杀官兵,究竟是何许人也?心下唯恐郑瑾初有失,大喝一声:“那厮不要走,接我一剑!”“灵蛇剑牒”之“五张机”,剑尖蓄力,瞬间发动乱石崩云之势,直刺玄衣怪人。
      玄衣怪人似渊停岳峙般看着扑来的穆遥,左手轻轻抬起,五指间的紫气顿时大炽,紫光流动蹿闪,伴着紫气飞动,指尖发出骇人的响声,宛若万千女婴夜哭,同时紫气聚敛,幻化成一个偌大的骷髅头骨。穆遥哪里见过如此邪门功夫,惊得剑势一收,疾疾掠开。紫光乍动,玄衣怪人指间的紫气凝成的骷髅头骨己伴着万千女婴夜哭之声倏然而至。
      穆遥自知难免中招,运气护体,等着全力接他一击。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穆遥身子落定,竟平安无事。回头看时,一人己直挺挺滚出丈外。独孤寒陌在一旁惊呼一声:“左先生!”
      原来左惊心与苏放鸢两人与孙云鹤缠斗,早就发现了玄衣怪人,见他连杀义军数人,估计是敌。突然发现玄衣人驭动指上紫气,袭向穆遥,不禁心下一急,起身去救,却被紫气扫中肋骨,登时飞出丈外。
      玄衣怪人微微一怔,双足一点,如鹰隼般凌空而起,手中紫气流动,欲再次攻向穆遥。斜刺里闪出独孤寒陌,大喝一声:“穆兄弟速速救人,这厮交给愚兄!”身子如电闪般射出,手中钢刀看似不疾不徐,实则电光石火,一式“昨宵风起”,刀光如海,罩向玄衣怪人。玄衣怪人蓄势不发,掌中紫气汹涌,身子直直地飞退,速度形同幽灵。
      独孤寒陌刀法凌厉,无奈玄衣怪人己掠出数丈,他的刀势悉数被化解于空气之中。独孤越见一击落空,迅即长身而起,虎吼一声,直奔玄衣怪人。
      穆遥心知独孤寒陌与玄衣怪人缠斗下去,必然凶多吉少。现今最重要的是救下郑将军,否则就算没有玄衣怪人从中阻挠,这越聚越多的官兵和厂卫也足以将众义军困死。穆遥飞身直奔囚车。突然,独孤寒陌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郑将军!”
      一道紫气挟着诡异的声响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囚车。穆遥大惊失色,扬剑而起,欲以身子护住囚车。无奈那些气忒快,穆遥甫一起身之时,紫气己击中囚车中的郑瑾初。穆遥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玄衣怪人见一击得手,仍不作罢,电光石火般掠过囚车,右手疾探,一把将囚车中的郑瑾初的头颅按住,小臂一抬,手中己将郑瑾初的人头硬生生地扯起,立刻血光迸现,郑瑾初未及吭声,脖腔中喷出一股鲜血,身子一软,欹斜着歪倒于囚车之中。
      红花渠中恶斗的官兵和义军尽皆怔住。在场义军首领悲溢于胸,有人己大哭出声:“郑将军……”。玄衣怪人杀了郑瑾初,连孙云鹤也登时愣住,不知玄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一瞬间,全场乱成一团。玄衣人身形陡转,手中攥着郑瑾初血淋淋的人头,疾纵疾起,向人群外掠出。众锦衣卫和官兵哪里敢轻掠其锋,纷纷后退避让。义军首领雷吼大叫一声:“休走,留下命来!”轮起巨斧便要追赶。
      独孤寒陌飞身扑到近前,一把扯住雷吼的衣襟,喝道:“君子寻仇,十年未晚。雷兄弟不可鲁莽,当下之急,速离此地!”说罢,大声喊道:“众义士速退!”不顾雷吼聒噪,一把扯起雷吼,死力向外拖去。
      孙云鹤顿时醒悟过来,尖叫道:“休要走了叛贼!”号令一下,锦衣卫和官后闻风而动,尽皆席卷过来,混战在一起。片刻时间,玄衣怪人早己不见了影踪。
      穆遥见郑瑾初己死,眼下官军如海,到哪里去寻董大江?只好先自顾其身,强留于此,反倒成了众义军的累赘。突然心下一凛,见身旁丈余处的地上,方才舍身救自己的左惊心兀自直挺挺地仰卧于地,暗忖:左先生舍身救我,留尸于此,必然遭官兵辱虐。我害左先生为我而死,我就算再难再险也应带左先生突围。如若天不佑我,让我命绝于此也就罢了。倘若我能不死,定然要好生安葬了左先生才是!
      想罢,虎喝一声,软剑疾闪,直扑左惊心的尸体。官兵和锦衣卫见左惊心方才己中了玄衣怪人一击,料也不活。况方才目睹了穆遥剑术精伦,知道穆遥厉害,一个个虚喊假叫,纷纷躲避。虽然孙云鹤下了死令,但活人尚且捉不过来,哪里来顾得上与穆遥抢一个死人?这下倒让穆遥得了机会,不出几剑,穆遥己扫清左惊心身边的几名官兵,猿臂轻舒,将左惊心挟于腋下,向外冲去。时逢凑巧,众官兵得了命令,大都聚拢于东边,全力捉拿“英雄纛”几名主要首领,西边布守的兵力便弱了些。
      穆遥使出浑身解数,“灵蛇剑牒”尽皆抖展出来,杀得阻拦的官兵豕突狼奔,鬼哭狼嚎,唯恐避闪不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穆遥己杀出重围,不敢驻足,向西边山角狂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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