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恋歌》水灵净

28、楚歌阑的改变 我的心开始

　　窗外放晴了，屋内仍继续下雪。我微笑，并不等于我快乐。我撑伞，并非只是为了避雨。你永远都不懂我在想什么。我想拥抱每个人，但我得先温暖我自己，请容忍我，因为曾过往的六年我是那般地迁就你。我的心常下雪，不管天气如何，它总是突然的冻结，无法商量。我望向繁花盛开的世界，固定缺席。我的心开始下雪，雪无声的覆盖了所有，湮灭了迷茫，骄傲和哀痛。当一切归于寂静，世界突然变的清凉明朗。所以，我的好朋友，别为我忧伤，我有我的美丽。它正要开始。

　　然后，他们分开近一年。
　　这一年里，江煜城依然维持每个月去温哥华与家人相聚三天的惯例，所以，他们见过八次面。
　　这八次的见面，淡淡的，有礼的，并不朝夕相处，有时候因为他忙，有时候因为她忙，即使不忙时见上一面也仅仅是聊老太爷的身体状况，从不曾谈及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谈过去，不谈现在，当然更不谈未来，这样的不谈让歌阑一颗心揪得七上八下，慌乱得有些痛楚，却无计可施。
　　这一年里，他们周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从不曾是两人之间的话题或困扰，如果对他而言，她只是他承诺过会照顾一生一世的女孩，那她就只会是他的亲人，他诺言的兑现者，他也只会和她谈老太爷，为此，她极其焦躁。
　　“歌阑，你变了。”孙湉湉优雅地放下茶杯，缓缓地开口道。
　　“是吗？”楚歌阑收回凝视窗外飘雪的眸光，莹然美丽的大眼睛和孙湉湉对上。
　　这一年里孙湉湉的变化极大，变得像女强人，像一年前的楚歌阑。
　　穿着线条俐落的套装，长长的秀发盘得美丽优雅，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淡妆，原本朦胧娇弱的眼神已被坚强明亮取代，她不再是凡事只会和丈夫撒娇的小女人，她可以独立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寻求自身的价值和成就，与丈夫同行也绝不会被丈夫璀璨耀眼的光芒掩盖。
　　虽然孙湉湉依然是世人口中的林夫人，但在一些公事场合她“佳期”财务董事长的知名度已超过了林夫人，她很努力也极聪颖，更有难能可贵的商业天分，于是在短短一年内就荣获曾独属于歌阑的“商界小龙女”的赞誉。
　　孙湉湉专程到温哥华是要安排六岁的独生女儿来此读书，她随行的目的自是打理相关事宜，帮助女儿尽快适应新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此番她会在温哥华停留三个月，当然这三个月她的生活亦是极忙碌的，除了遥控“佳期”的工作外，她还报名温哥华大学进修财经课程。随时吸收新知识已成了她的习惯，也成了事业上的必须。而之所以在世界众多国家里选择温哥华，主要是因为歌阑在这里，彼此有照应。
　　“我哪里变了？”歌阑静静地看着孙湉湉，柔声问着。
　　“或许是你的日子太过悠闲，所以将你的特色全给消磨掉了。我觉得你没有我初次见时的惊艳和亮眼，你知道吗，曾经的你让我很崇拜，甚至把做第二个歌阑定为我的人生目标……可你现在……”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无奈也很惋惜。
　　“现在如何？”
　　“现在的你变得太过纤柔温婉，没有商场上的淡静和机智。歌阑，你应该重新返回职场，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振作，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我现在的样子很糟吗？”歌阑托着小巧精致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歌阑，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说的话。现在的你看起来没有野心没有斗志，生活也没有目标，我知道你不愁金钱，即使江二少没有给你赡养费，你也能衣食无忧地过完一生，但你要知道，人生不是衣食无忧就可以了，我们活着要有目标有希望，才会过得有意义。当然，我不是说做一个充满书香气息又文静柔弱的千金小姐是个错误，我只是在为你惋惜，因为你是太过优秀又特别的女孩。”
　　歌阑依旧沉默，似乎知道她的话没有说完。
　　“歌阑，我们相遇得太晚，你是我高中的学妹，我爸爸和你母亲是旧识，按理说我应该很早就认识你，可我却是在去年才认识你的。其实在此之前我听到过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回学校拜访师长的时候他们经常谈及你，说你是很特别很优秀的女孩，只可惜结婚太早，为了心中认定的爱情放弃人生路上可能拥有的其他出色成就。以往的事情我们可以不提，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破碎的婚姻打倒，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歌阑，你的眼中已没有明亮的光彩，如果你再这样无所事事地过日子，终有一天你会变成没有灵性的女孩。”
　　孙湉湉说话的语气变了，以往她的声音软软柔柔，带着三分撒娇，三分询问，完全不若现在这般明快简洁有力道，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充满自信，相信这必然是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
　　“湉湉，你觉得以前的你是怎样的女子？”
　　孙湉湉微怔，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谈到这里，现在她们谈话的主题不是楚歌阑吗，虽心中有疑惑，但很快理解歌阑脱离职场太久，生活又太过封闭乏味，所以连谈话都抓不住要点，很容易漫无边际地扯些没用的事情，心中不免暗叹，遗憾一个优秀特别的女孩竟变得如此平庸。
　　“我以前是以夫为天的小女人，曾经我以为在丈夫的羽翼保护下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是极幸福的事情，我也不以为除了照顾好家照顾好他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可以帮助他。可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他希望我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时，我去试了，也做到了，我现在很感激他给我的机会，不然我永远不会知道人生可以过得这样多彩多姿。”现在的她依然是初时那个深爱丈夫的孙湉湉，只是当她提及丈夫的时候，却带着合宜的克制，不再像曾经那样毫无掩饰地在任何人面前表达对他的崇拜和爱意，商场的历练让她的手腕已圆滑世故，一些私己事即使对好友也没必要张扬。
　　“你现在不再插花也不再弹钢琴了吗？”
　　“我哪里有那些闲情逸致，我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甚在意道。
　　“看来你很满意现在的自己。”歌阑柔柔浅笑。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有挑战性，虽然恼人的事情也很多。”
　　歌阑微偏螓首，海水般美丽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情人节快到了，湉湉，你打算怎么过？”
　　孙湉湉怔了下，笑得漫不经心：“我在温哥华，他在上海，怎么过情人节，记得上次我们努力凑出时间庆祝结婚纪念日，约好晚上八点，可当我们赶到餐厅时已是晚上十点，然后我们协议日后所有的节日都不用庆祝，他生日我生日，结婚纪念日统统取消，既然如此，情人节圣诞节更不值一提，如今我们夫妻唯一且必须记得的只有孩子的生日。”
　　“林先生在上海，你们夫妻有多久没见面了？”
　　孙湉湉微蹙小小的眉峰，粗略地思索了下：“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因为每天会通一个电话，倒也不觉得太久。”
　　“这样啊。”
　　“别谈我了，我们的话题是你，歌阑，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如果你想回职场，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说实话，这一年因为你的帮忙，才让我顺利地晋升为‘佳期’财务董事长，我相信你只要重新踏入职场，当光环掌声和赞美萦绕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会变回曾经高深莫测精明厉害的楚歌阑。”
　　“我没有帮到你什么，你客气了。”歌阑只是帮助她介绍一些财务和法律的高端人才，帮助孙湉湉的是那些人，不是她。
　　“歌阑，请你好好想想，好吗？不要再消沉地过日子了。”这是她临别时最真心的劝告。
　　送孙湉湉走出餐厅的旋转门，歌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出任何承诺，至于消不消沉也没有必要和孙湉湉讨论。
　　司机已将车门打开，等着孙湉湉上车，这时孙湉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按下接听键，是公司打来，谈论的是财务方面的专业术语，歌阑静静地看着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依然站得笔挺自信的女子，很难想象一年多前同一个女子在寒流天气里，双手插在丈夫外套口袋撒娇取暖的模样。
　　“抱歉，歌阑，我要先回酒店了，十点钟和公司下属开视讯会议。”孙湉湉淡淡一笑和她告别。
　　“湉湉。”
　　“嗯？”孙湉湉停住上车的步子，回身看向歌阑。
　　“你因为爱着林先生才投身职场，但愿不要因为太过投入忘记做一切的初衷都是源于对他的爱。”
　　“你想太多了，歌阑，快些回职场吧，到时候你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胡思乱想，让自己萦绕在烦恼里了。”明快地挥手，上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