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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对她不够了解 习惯吃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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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的冬天特别寒冷,整个城市笼罩在阴湿的空气里.灰蒙蒙的天空,迟迟不见著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沮丧,常常独自在房间时就会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就会有一种倾诉的欲望,不再相信单纯的幸福,渐渐地习惯吃咸,习惯伤口的那把盐在我心里一点点蔓延;习惯观天,习惯一个人坐在爱情的井里念着关于你的诗篇,然后心里想着冬天总是会过去,春天总是会来。
当一个深爱你的女子倾尽所有的心思放在你身上时,你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动,甚至她太过理所当然的行径有时会让你觉得这种“体贴入微”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控制。
不过,当这个女孩的心思转移,不再以你为世界的中心绕行时,你一定能够马上察觉。有的人会长舒口气感到解脱,有的人会微微叹息若有所失,而有的人,则是感到愤怒。
江煜城就是觉得愤怒的那一个人。
他不懂那个把婚姻推到无力挽回的绝境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在面对他时还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他不明白口口声声说今生今世只爱他一个男人的女孩为何真能把离婚当真,全心全意和她的前家人培养感情?他不理解在星空下在婚礼上发誓永远不会放开他的手的歌阑怎会一点不在乎他的所思所想?
把他向往的平静生活搅乱,如在湖面上投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就是她表现爱情的方式吗?歌阑到底想藉由离婚来让他体会什么?体会她对他永恒不变的深爱?为什么他只有满满的生气与不解?!
当她不再当与他夫唱妇随的职业女强人之后,她开始学习舞蹈、瑜伽、插花、茶道,开始专心练琴、写作、阅读,生活充溢着满满的文艺气息,整个人亦变得柔婉恬静,往日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练就的精明俐落很容易地消失不见。
就像她辞去曾在家族奋斗近三年赢得的高级主管一样的轻易。
他突然有些悚然的发现——当歌阑决定放弃一件事时,不管那件事曾经花费她多少时间和精力,只要她想放弃,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她可以丢弃得毫不留恋、绝不回头、也不曾……后悔。
那么,和他离婚,是她要掳掠她以为不曾得到的心动用的爱情小心机?还是她自认看透他淡漠的心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女子后的放弃?甚至是她五年的朝夕相处终是了解对他只是迷恋不是深爱的心境?
他很烦躁,一直都很烦躁,如今这个烦躁已经堆积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他一点也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被改变,但最终依是改变了。
他细细思索到底哪个环节没处理好,平静的生活才衍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如果他拒绝她离婚的要求,他向往和极力保护的一切是否不会改变?也许吧。
如果,他拒绝离婚,并且问她原因,她会对他明说吧?毕竟她从不会悖离他的要求。
可,他答应了,他离婚了,他什么也没有问。
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婚?如果现在他问,她肯说理由吗?他不知道。
当他仗恃着她对他的爱,觉得离婚这件事无可无不可,反正她放开他的手依然会爱他,他们还是会一直纠缠下去——除非他不再想要她,存心伤她的心,这,也是容易的。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爱他,他……也知道。
“你觉得,我爱她吗?”在温哥华独眠的某夜,他打电话给好友安晏,开门见山地问道,并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心情郁闷,却说不出所以然。
“不爱吧。”安晏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因心中有着不平他的声音隐隐流露着愤怒。
“我觉得和歌阑相识、结婚、到共同生活五年你从没有真正审视过爱与不爱的问题。既然你自己都不确定娶她是因同情她无止尽的付出、还是在某一瞬间真的怦然心动,别人当然更不觉得你对歌阑有感情。”
“我对歌阑没有感情?”他闷闷道,“我顾家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幸福,我从不拈花惹草给她难堪,我尊重她想做的任何事,包括她要当女强人都随她,我让她掌控我所有的一切,你以为这些叫什么?”
“城子,你说的一切只能证明你是个很好的丈夫。你对自己的家庭负责,对自己的亲人爱惜是你的本能,今天不管你娶的女孩是谁,你都会是这样的。”
“连我都不敢保证的事,你如何能说得这样肯定?”
“那你完全可以试试,现在从伯母的芳名册里挑一个女孩娶回家做妻子,然后看看是否能忍受她对你的控制,这样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安晏,记住一点,我是睚眦必报的商人,小心你往后的日子。”
“我会很小心的。”笑嘻嘻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忧虑。
“再见。”江煜城已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等等,城子!”安晏很快喊了声,确定仍是通话中后,又道:“虽然你很不喜欢刚才开的玩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江煜城,我的生死之交,虽然自认生平无大志,人生但求平静无波,对许多事都顺其自然。但其实你有太多的规矩是不容许别人冒犯的,你也不是容易被控制的性子。曾经因为安岚的关系,我对歌阑一直很介怀,很不满,但时至今日我必须真诚地赞美一句,歌阑确实是绝顶聪明的女孩,尺度掌握得非常精准,我一直佩服的就是她这一点,既能让你生活舒适,而又不会让你感觉自己被控制。你想,她要有多了解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江煜城静静地听着。
“而你,城子,你对歌阑又了解多少?”
他是了解歌阑的,但那并不是全部的了解。所以他才会在现在这样的烦躁。
“城子,”安晏叫了声,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许久后才道,“你打这通电话是担心歌阑不再爱你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似乎已想通所有,江煜城的温雅的声音盈溢着绝对的自信。
“那你是……?”还想问,可是没机会问出口。
“我得想想,再见,安晏。”
是该……想想了。江煜城看向大床空荡荡的另一边,长舒口气,似乎将心中所有的闷气吁了出来。然后,终于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