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恋歌》水灵净

23、爱情认定标准

　　“爱情如水，并且还是白开水，天天用，热的时候可以喝，凉了也可以喝，隔夜的你还可以用它来洗脸洗手，纯洁而且朴实，想说出它怎么个好喝或怎么有营养来，难，也用不着。精彩和浪漫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事。以沉默来表示爱时，其所表示的爱最多，歌阑，如果你认为对我无尽的付出才是真正的爱情就大错特错了，因为爱情从没有特定的标准。”
　　年末，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江家自然也不例外。
　　江家大家长江淳今年已七十八岁，虽年事已高，但因保养得宜所以身体依然健康硬朗，现在他每日仅是在祖宅练练太极拳，养花钓鱼写书法，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每年年末都会选择固定的一天到祖宅聚会，但从不刻意确定在某天，有时会早些，有时会晚些，端看大家的时间怎样配合，老人家不会古板地认定偏要大年夜聚会不可。
　　每天都是充满幸福欢愉的好日子，做人哪需要太多的拘束和坚持，非要选定一个“特别”岂不是自我设限，人生若总被无谓的事情左右，哪会过得愉悦自在。
　　今年的聚会定在一月二十三日，除去在国外读书的小辈，其他人都已从世界各地飞回来齐聚祖宅。
　　江煜城离婚一事对家族而言是极大的消息，加之今年他又莫名成为媒体追逐的宠儿，所以没有意外地他成了家族聚会的话题。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二十七年来他很少成为家族讨论的焦点，至今算起来总计有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因为楚歌阑，他的结婚和离婚对家族而言是桩极稀奇的事件。
　　他是长房的次子，在家族里虽算优秀，但还没有优秀到足以成为被谈论的焦点的地步，先不论他有两个自幼就表现得极其优秀杰出的大哥和小弟，单是江氏第五代子孙就有太多在事业上建功立业的才子才女，其出众的才华和斐然的成绩足以媲美第五代接班人，而如何驾驭野心勃勃的堂兄弟将会甚至一直是江煜埴掌门后最大的难题。
　　吃团圆饭前，江煜城已被众亲属环绕在中间抓住一切机会盘问他离婚的事情，而且男男女女分开盘问，每个人都好奇地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歌阑决定要放弃你？”
　　他说：“没有，什么也没有做。”
　　亲人又问：“歌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生气到非要和她离婚？”
　　他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这是实话，但没有人相信，认为他有所隐瞒。
　　江煜城并没有生气，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他也能了解别人不相信的心情，换个角度想，如果他不是娶了歌阑的江煜城，那他也不会相信这个“江煜城”什么也没做就离婚了。
　　世上有这么好离的婚吗？说得像儿戏一样，不愿说实话就算了，几个娇气十足的堂妹不满被敷衍，嗟了声后起身走人。
　　吃完热闹的团圆饭后，原本父亲和大哥有许多话想和他密谈，但被江淳一句话打碎初衷：“煜城，到楼上来。”
　　老人家说完后，径自上楼去了，江煜城不敢怠慢，立即跟上。二楼南边向阳的空间全部属于老太爷一个人独有，他一向喜欢宽阔的空间，简约的设计，所以从来不使用隔间。卧房、书房及起居室的间隔仅以半人高的书架了事，这私人空间平日老太爷从不曾轻易邀请人进来，如果他唤人进来定是有要事相谈。
　　能让老太爷觉得“有必要谈谈”的事情从不曾是件小事，也因此江煜城有些讶异，因为早知道爷爷会和他谈论离婚的事情，但…….没有必要特意找他上来谈吧？四年前大哥决定和第一名模明晴湘结婚时，在家族掀起巨大风波，爷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众告诉大哥，只要你真心喜欢她，能给予她你承诺的珍爱和幸福，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时家族风波闹得极大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是殷富数代的□□从不曾选择娱乐界的女孩做共度一生的妻子，另一方面在于父亲曾给大哥安排一个世交的闺秀小姐做未婚妻，大哥没有反对，女方亦认定做“煜欧”第五代长媳妇，却无奈于世事难料，本打算等大哥在巴黎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即回国办理结婚事宜，谁知结果竟会演变成这样。
　　相较之下，他和歌阑离婚实在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坐。”老太爷习惯自己泡茶，享受独有的宁静温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
　　江煜城坐下，双手接过爷爷泡好的茶，道了声谢，缓缓啜饮。
　　“说说你和歌阑是怎么回事。”老太爷开门见山地要求。
　　“她向我提出离婚，我同意了，所以离婚。”不是故意将话简略成这样，他只是指出事实。
　　老太爷望了孙子一眼，摇摇头道：“我猜你定是没问她原因吧？”
　　“您知道只要是歌阑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并习惯给予更多。”
　　“但这是离婚，煜城，你这是在和歌阑赌气，还是在玩什么只有你们小两口知道的游戏？”
　　“没有。”
　　“还说没赌气，你不害怕她是有更好的男孩子所以才决定离开你？”
　　“不可能。”斩钉截铁。
　　老太爷点头，叹道：“你就是仗势她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人，所以才敢和她离婚吧？”
　　是有这一点，但绝对不是全部，要不是她突然提出离婚，他怎么会爽快地答应？
　　“煜城，你这一生太过顺遂，太好命的人生把你娇惯得几乎麻木不仁了。”
　　“爷爷，您认为煜城的事业成绩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吗？只要出生在豪门世家就是成功的保证？我出身好只是起步好，不代表一定会成功，我一直很努力地争取我要的。”
　　“你既然知道每次成功的取得都需要付出努力，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没通过努力就得到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得到一个爱你胜过自己性命的女孩做妻子？”
　　幸福的婚姻，爱他的妻子，现在提及会不会太讽刺？
　　“您在暗示我歌阑不满于我对她的爱情回报太少，于是决定终止这段婚姻，但爱情给予的多少又怎么认定呢？歌阑心中的标准就是正确的爱情认定？”他语气转为尖锐。
　　“别说赌气的话。”
　　“抱歉，爷爷，我没有赌气。”
　　老太爷笑笑，低头沉吟道：“感情不能和事业相提并论，你工作的努力我知道，但你确实也知晓这段婚姻是你不劳而获得到的。”
　　“即使歌阑是我不劳而获得来的，但我依然惜她如命。”江煜城认真道。
　　“惜她如命？你问也不问就同意离婚这叫珍惜？”
　　那是因为……心中想辩驳，但又觉得和长辈谈论失败的婚姻太可笑了，辩赢了又怎样？被理解又怎样？长辈就是长辈，不是和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婚姻合伙人，所以……算了。
　　老太爷似乎也不想听孙子说些自辩的话，给江煜城倒了杯茶，催促他喝下。
　　江煜城自是遵从，在他静静喝茶时，老太爷说：“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有离婚自觉的男人，我想你大概不曾想过去和歌阑以外的女孩有过多接触吧？”
　　“爷爷？”什么意思？
　　“你当心点，等会儿别让你母亲逮到，听说她手上有本芳名册，几乎所有她认识的名门闺秀都被整理罗列出来，可都是为你准备的。”
　　“爷爷，您早点休息，我走了。”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离婚实在是件恼人的事情，更恼人的是迎接不可知又无力掌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