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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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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从迷幻森林侥幸逃脱并且阴差阳错地离开军营的韩西,这天终于流浪到有些眼熟的城市—安若。
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又旧又破尚且将就,难以忍受的是臭气冲天,掐指算算,好歹一个月没洗澡了!抬眼便看见安若城最大的澡堂,人进人出,热气腾腾,身上顿时像爬了几百只跳蚤似的难受。
可是没钱……
别说身上是臭水沟了,肚子里早就咕咕咕咕叫了好几天,韩西深深后悔当初见到“老地方”就往里冲的莽撞。
在林子里好歹有鲜果子吃啊……咂咂嘴,韩西集中精神努力想着色香味俱全的极品鲜果,涎着口水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
当富可敌国的赵老爷慢腾腾地出了那顶豪华非常的红蓝大轿,站在离烟熏火绕的烤肉摊子7步以外的青瓦砖铺好的大街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可也不对,不完全正确。韩西正巴巴地站在一排香喷喷的烤羊肉,烤牛肉前,抖着手,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傻傻地站在风口里被熏得泪水直冒。
好一副德性!
小摊贩火气翻腾,拉着嗓子吆喝着赶人。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达官贵人眼馋地瞧着手头正忙活的大块羊腿,忙不迭喷上香油,双手呈上:“老爷,您尝尝?”
赵老爷轻皱眉头,捋着胡子侧头避开,早有仆人大步上前,喝斥小贩闪开。
“给他银两。”
避开了油烟,赵老爷感觉好多。仆人接过羊腿,用绸布小心翼翼地包好,再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布包好体体面面地包上。
“陈胡,把东西给那小子。”贵手一指,仆人一愣,转眼看去,韩西敏锐异常,立马上前,两眼放光,抢过冒着香气的美味羊腿就啃。人都快饿死了,哪还顾得上形象面子?
刷刷几下,好大块羊腿下肚,脑袋也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忍了忍在衣袖上擦擦油手的冲动,韩西唯唯若若地站在赵老爷身前。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他好歹还记得,不过他身无分文又毫无长处,至少看起来没啥价值,想来贵人是想收仆人了。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某大善人乐善好施,一日偶遇,同情穷苦老百姓,收作仆人。电视上演烂的情节,自然是有它的现实基础的。而且,非常正好的,他也正缺钱,想找份差事……
这么想着,立马挤出几滴眼泪:“这位老爷真是大善人啊!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赵老爷皱眉瞧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找来仆人附耳说了几句。陈胡点头应诺,来到韩西身前,轻蔑地上下稍稍打量,说道:“我家老爷看你哭的样子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想雇你回去哭丧,工钱按日算给你,如何?”
“哭丧?”韩西懵了,敲了敲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老爷是要让小的干啥……”
“哭丧都不懂?”陈仆人先是一愣,随即很不耐烦地甩手嚷道:“哪来的乡下小子!罢了,罢了,把羊肉钱还给我家老爷,滚一边去,别碍着我办事!”
踉跄地往旁边跌去,稍稍稳住身子,心中虽然火大,却不得不先压下,韩西点头哈腰,奉承道:“小的虽然不懂,但大爷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小的再笨,敲几下也总能学会。再说老爷大爷给我食物救我一命,这恩小的一定要报啊!”开什么玩笑?没活干也就算了,赔钱?哪来啊!把自个卖了还差不多!
所谓千拍万拍马屁不穿,陈胡被眼前脏乎乎的乡下佬一口一个大爷叫得浑身舒坦,上下无不爽快,想想也是正常,那陈胡在赵府不过是个下人,最多算个等级高些的下人,哪有机会被人称大爷?当即嘴巴就软了:“你等等!”
回过头去,陈仆人恭恭敬敬的和自家老爷如此这般说了一会,赵老爷面无表情的思索片刻,斜斜瞧了一眼,沉声说到:“不许生事。”陈胡马上低下头去。
于是,从这一刻起,韩西正式开始他短暂又哭笑不得的仆人生活。
进了赵府便没机会见到赵老爷了。原来这赵府便是以前一凡大大得罪过的赵大公子的家。开始韩西还怕被“仇人”认出,钱没赚到,命先没了。可合同(就是卖身契)刚签,这“违约金”自己赔不起不说,这赵府的面子也万万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百姓敢刷的。转念一想,自己当年也只不过是一凡身边一好吃懒做的小厮罢了,赵大公子贵人事多,又过了这几年,怎么可能还记得?况且也不是在这大宅院里呆上几年,一个月罢了,能出什么事?
想开了,心也就踏实了,接下来的日子却着实累坏了韩西。陈管家(原来那仆人诗歌馆家,怪不得老爷出门会带上他)雇他时所说还真是分毫不差,真是让他来“哭丧”的。从进府第一天起,就每天用辣椒蒜头练哭技,还找了一干仆人当靶子,说是要练到这些人听到哭声也忍不住哭起来的地步。可怜韩西每日起床吃完早饭便要在“练功房”里开始练哭,开始吉日还要辣椒蒜头当个辅助工具,每日不哭它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关不能收工。没过几日,这嗓子也哑了,眼睛早肿了,泪水早干了,而哭声倒真是越来越逼真。能不真吗?这每天从床上一睁眼,想到今天又要在声嘶力竭中度过,不用陈管家在一旁吆喝责骂,就忍不住想哭。韩西自认经过军营的刻苦训练,早已是吃得苦中苦的强人,却仍然满心无奈,叫苦不迭。周围的观众们,开始几日还有人会被他带着哭上几声,可人又不是水龙头,日子一天天过去,韩西的“哭技”是越来越长进了,可听众们却越来越麻木。你看这会,这边哭得那叫一个悲惨,那边听众却是干什么的都有,打哈欠的,趁管家不注意小声聊天的,津津有味看着忍不住偷笑的,甚至还有躲在一旁偷偷嗑瓜子的……韩西哭着哭着渐渐没了声音,任姓陈的怎么责骂却只能撑着肿得不象话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看。陈管家很是无奈,考虑到“正式演出”的实力问题,终于开恩让韩西休息一天。没等韩西欢呼,陈胡板着脸吩咐,后天开始,加词练。
还要加台词?!!可怜的韩西再次傻眼了。
古代没有电脑,没有羽毛球,没有乒乓球……没有现代的一切娱乐设施,韩西又不能临时找个女孩“休养生息”,结果,这“休息一天”还真正名符其实了。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一天,除了吃饭上茅厕就没离开床上半步,房里其实静得很,白天仆人们都去干活了,天黑后一个个半死不活地回来,看见大床眼睛一阵发亮就直直扑了上去。所以,当韩西夜半三更终于睡饱撑着不得不睁开眼睛时,禁不住感叹: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猪”了!……
睡过头的下场就是腰酸背痛得连床都躺不住。伸个懒腰,拔拔腰杆,韩西决定夜游赵府。
其实哪敢真的明目张胆地瞎逛?不过是肚子饿了,偷偷到厨房摸点东西填肚子罢了。老爷少爷们的“御厨房”是不敢去的,在赵府东北边的角落有个破败的杂物房,由于早就荒废了,平日里凡是称得上主子的大爷们是决不会靠近的,于是便被仆人们私下整理成了“小金库”。几个心肠一样好的仆人之间达成“联盟”,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往那送,东西自然就是“公共主义”,韩西平时为人还算挺好,看见哪个被主子或半个主子发着吃不了饭或睡不了觉的可怜虫,都会好心地帮上一把,所以,尽管来府上不到一个月,就有“哥们”把这秘密告诉了他。
拍拍肚子,想到食物韩西就兴奋起来,还真是饿着了,抬脚就往“小金库”冲。夜里除了巡夜的家丁,其他的基本都在床上,这院子的每处角落都安安静静,韩西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怕把巡夜的招来,轻巧地靠近杂物房。
杂物房实在是破旧,平日里也不上锁,就一个笨重的木门虚掩着,韩西兴奋地走到门前,正要打开,却听到一阵奇怪的shenyin声。
有人?!!
韩西一吓,积极躲开,就要往回溜,房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顿时勾起一串好奇泡泡。若韩西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仆人,这会儿只怕会以为谋杀或别的什么坏事,吓得啥也不顾撒腿就跑。可他偏偏是一个现在的灵魂,对这种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情色呻吟并不陌生,因此,当那一声带着甜腻的激情尖叫传入耳朵的时候,过去是少女现在是少年的韩西禁不住脸红心跳地想:这是谁半夜三更在偷偷办好事呢?
事情说来也巧,韩西在穿越前正好处于对性的热烈渴求期,班上的男生自不必说,连女生都私下悄悄传阅一些情se碟片,甚至*a*片、三级片等等。可惜他只来得及看书,还来不及欣赏片子就被迫穿越过来,使得韩西曾经小小地郁闷过一阵。
韩西小心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抿抿嘴,拍拍发红的脸颊,小小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睁着发着绿光的大眼,偷偷潜了回去,悄悄趴在了破屋的窗下。
敢情那对正好靠窗办事,韩西刚趴到窗下,便觉声音大了许多,一时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耳边只剩下令人脸红的呻吟和自己的心跳。脸红手抖了一阵,稍稍可以捂住快跳出嘴巴的心脏,韩西登时感到不对劲:怎么两个声音听起来都像男的?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里面根本不是在办事?忍不住先为自己的歪念暗暗自我鄙视一下,韩西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慢慢地把脑袋伸向窗口……
“啊!”
这一眼却直把韩西吓呆,竟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叫。饶是韩西反应一流,几乎立刻蹲下身子小跑开溜,里面的人却已经发觉,乒乒乓乓撞翻了一堆东西就出门追来。而听身后木门被撞开的声音,韩西暗叫不好,心里大叫救命,全身细胞无论脑袋还是四肢的顿时全部惊醒,疯狂活动起来。杂物房周围有许多高高低低的灌木杂草,有的比人还高,韩西急中生智,瞄到离小屋不远有一丛人高的灌木,还有两口大水缸,就扑将过去,蹲低身子便再也不出声了。
那人虽然反应极快地追了出来,却错了方向,直直冲过了破屋周围的“小森林”,到外面的青砖道上东张西望。韩西此时耳朵分外灵敏,听着脚步声急急跑开百步以外,料想不久就会折回寻找,大气不敢出,身子不敢动,脑子转得飞快,马上瞄上了同样在百步以外却正好相反方向的静思湖。
这静思湖是府里的风水宝地,据说连它的名字都是赵大老爷亲自取的,湖上横跨的白玉小桥上还挂着赵老爷亲笔题名的“静思桥”三字,湖里养着锦鲤,金莲,蓝菏……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因此,这静思湖的地位直逼赵老爷的宝贝儿子。前几年清了一个有名的风水先生到府上来看,那先生绕湖三周,异常严肃地对赵老爷说,静思湖方圆半里内不能动土,否则惊动湖里的神仙,赵家只怕风水要坏。所以,赵老爷下了严令,静思湖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土一沙都不准翻动,结果,杂草肆无忌惮地横行开来,一直占满湖的一边。
从这里过去的路程就像直角三角形的一条直角边……韩西飞快地思量着,运用现代人的智慧在心里盘算着:而那人距离更远,就像直角三角形的斜边……从我这到那人的位置就正好是另一条直角边了!韩西迅速计量着:我的位置显然是最短的直角边,从这里到湖边再回来应该来得及……不过这杂草丛生的会耽误不少时间。
虽然这么想着,可韩西的双手双脚早已自发地快速超静思湖的方向爬去,不管再冒险,总要博一博,湖边杂草繁多,风一吹过,响动极大,韩西蹲着身子,哗啦哗啦地在草中急冲,倒也没有惹来巡夜家丁的格外注意。呼呼爬到湖边,已不能知道“追兵”的位置,韩西不安地抖抖手,把一路收集的各种石块使劲抛到湖里。果然,一阵动静招来了巡夜家丁的脚步声,那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这样想着,脚下却不停歇,憋气提神,一股脑往回赶。
好险!抱住“回程”途中的一棵大树不敢喘气,眼睛直溜溜地盯住不远处被杂草遮住“摇摇晃晃”静思湖。才离开没多久,家丁就围住了“案发地点”,还有一个衣裳稍显凌乱却不失华丽的贵公子在大声吆喝:“快搜!不能放过在静思湖捣乱的贼子!”
吵吵嚷嚷,灯火通明,家丁四散着开始围着湖水搜索起来。不好啊……思量着迟早要搜到这里,韩西加紧“回程”的脚步。窝回刚刚的避难所,四周已觉人声鼎沸,顾不上喘口气,抓紧身旁的大水缸就跳了进去。匆匆盖上木盖,韩西才抱紧瑟瑟发抖的身子,就听到一阵皮靴的踏地声,来了!
“在附近多搜搜!这杂草丛生的最能藏人了!”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声音,有些尖锐,也许是有些气急败坏,在缸外粗粗地喘着气。凌乱沉重的脚步声撞进缸里,在石壁里回响加强,闹得韩西耳朵里轰轰作响。皱紧眉头,把耳朵轻轻捂上,好一阵子,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韩西放下双手,拉长耳朵屏气静听。
“二少爷,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有贼子的踪迹!”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一字一眼地说着,估计是个家丁。
“啪”的一声,似乎是棍子打在人身上的巨响,紧接着就是那个“二少爷”更加尖锐的叫嚷:“一群窝蘘废!找个人都不行!给我继续搜!”
就听一阵杂乱的偌偌声,轰隆隆的脚步声又再度响起,韩西歪歪嘴正要捂上耳朵,外面却突然安静下来,有变?
这是一种真正的安静,连“二少爷”训话时都没这么沉寂,仿佛水缸周围少说也有的一二十个人突然瞬间死亡一样,韩西猛地一惊,心里拨凉拨凉的,手僵在半空。
“云儿真爱胡闹,大半夜的怎么使唤奴才到处生事,吵着你爹爹可怎么办?”
很温柔的声音,那语气就像一个慈祥的娘亲在无奈地责怪做错事的孩子,可却让韩西更加心惊肉跳:这怎么这么像那杀人不见血的慈禧老太啊?
不过这话还真顶用,那“二少爷”的气势顿时矮了不少,说话小声多了,还带了点恶心人的撒娇:“姨娘,孩儿刚刚看见一个贼跳进静思湖,料想会在附近躲藏,所以差人到处搜搜,您也知道,爹爹很宝贝这湖,要是真被那该死的贼偷去了什么,孩儿的罪可就大了!”
“你是怎么发现那贼的?”
“孩儿念着太妃姑姑,心里难受,便道花园来透透气,谁知正看见一小贼跳进静思湖,像是要偷湖里的奇珍异宝,便喊来奴才好逮住送官。”
还真会掰!我翻翻白眼,在心里不住鄙视,只听刚刚那女子的声音轻轻“啊”了一声,略略愧疚地说道:“原来如此,姨娘错怪云儿了。那贼子可有什么可辨之处?”
稍稍停顿,“二少爷”恭恭敬敬地说道:“孩儿远远瞧着,也看不清他的样貌,不过是一套府上仆人的打扮,想是胆大包天,假扮着混进府里来,而且刚刚偷入湖中,这一会儿工夫,身上应该还是湿的,若是混进仆人之中,应该不难辨出。”
这色情狂难道看见我了?韩西吓得一个瑟缩,却听缸外又是一声惊呼,那“姨娘”竟有些慌张,急急叫道:“翠儿!”话音未落,一阵如雁落树梢的细细风声掠耳而过,一个平板却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夫人。”竟是像从天而降凭空出现般,韩喜心里不禁一颤,这就是传说中的绝顶轻功吧!
只听那“夫人”甚是焦虑,对那叫翠儿的女子迭声吩咐道:“快给我找过来!哦,翠儿你刚刚是不是提起有一个浑身湿透的下等仆人撞了你竟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少爷说极有可能是偷宝的贼子,你速去找来,可不能让他跑了!”
“是。”一个字答完,又是一声轻风,缸外有一瞬的寂静。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忍不住感叹一声,韩喜却着实放下了半颗心。看来是天助我也,竟正好有一个替死鬼撞到枪口上。
我应该安全了吧?虽然心中对那无辜陌生人有些内疚,不过在这个世界风风雨雨走到现在,韩喜体会最深的就是命最重要,何况,这也最不致死吧?心理默默安慰自己,一阵冷风吹进缸里,缸外的“夫人”又温言说道:“云儿放心,天下还没有翠儿捉不住的贼,待会儿逮将过来,定要好好发落。”
“姨娘辛苦了!这三更半夜的打扰姨娘休息,实在是孩儿的不该。”
“云儿还真是孝顺。不过老爷的珍宝可是府上天大的事,理应谨慎周全些。”似乎笃定下人一定能捉住贼子,“夫人”竟放宽了心,声音再度温柔起来,竟和那“二少爷”话起了家常:“听老爷说,云儿近来用功读书,早出晚归的,竟不离书院半步,想是精进了不少啊!”
“姨娘过奖了。云儿愚笨,只好比别人多看多读,方能记住一句半字。倒是爹爹今日腰酸腿疼的,劳得姨娘日夜照顾,辛苦万分。还请姨娘保重身体啊!”
“云儿倒是越发贴心了!听说……”
“多谢姨娘关心。孩儿……”
哇!哇!哇哇!韩西在缸里一阵恶心,想不到在现代看烂的电视剧情节竟会在这里真实上演,缸外那两个看似母慈子孝的你来我往,话里却夹枪带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八辈子仇敌似的,真让人受不了啊!韩西不禁轻轻摇头:看来电视里演的确实没错,后妈和继子确实是天生的敌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无聊的家常,韩西在缸里渐渐不耐起来。原来这缸里原是极闷的。韩西先前紧张万分,竟也不觉得闷热,可这会儿心里放松了,那干闷的热气和缸里经年的霉味就扑鼻而来,透进骨子里,顿时全身冒汗,难受至极。正当韩西忍无可忍,咬牙数数时,缸外却出现一阵急促响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重重的抽气,想是有人害怕到极点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惊心的暴喝:“来人,把这恶人乱棍打死!”
“不要!”
这声音惊慌而充满恐惧,韩西吓得咬到舌头:竟是刚刚在那破屋里干好事的其中一人!
“少爷,少爷!救救莫儿!莫儿可是你的人啊!莫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偷啊!少爷知道莫儿的,莫儿连路边的一个铜板都不敢捡,只是府里安安分分的一个奴才啊!莫儿冤枉啊!”
“你……”
“好个不要脸的恶贼!赵府的二公子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恶人?还自称是府上的奴才?你可有证据?”
那“二少爷”显然想说话,却被“姨娘”愤怒打断,那倒霉的估计这会儿正跪在地上的“莫儿”一听这话急急申辩道:“莫儿是府里膳房的上等小厮,少爷知道我的,陈总管也可以作证!”
“既是府里的下人,怎么深更半夜的不在自己房中规矩睡觉?半个时辰前你在哪儿?只怕正计划着偷盗老爷的珍贵金莲逃出府去吧!”
“莫儿冤枉啊!半个时辰前莫儿和少爷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
“我们……”
“奴才!不许胡说!”
“二少爷”总算找到机会开口,竟是十分的惊慌失措:“我明明心中烦闷出来散步,怎么会和你这狗奴才在一起!你这恶贼偷了珍宝还不承认,来人!拖下去打死!”
“慢着!”
夫人的声音威严地响起,剑拔弩张的缸外竟又出现短瞬的沉寂,韩西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竟和缸外围着的一群家丁一样,一声都不敢吭。
夫人竟又平静了许多,走到那“莫儿”身前,温言说道:“叫得这么屈,难道真是冤枉的?这样吧!你的身份待会儿自会找陈胡问个清楚,你若真是冤枉,就说清楚你半个时辰前在哪里,在干什么,还要有人可以给你作证你不是在撒谎。”
“我和少爷在一起……”声音有些虚弱,想是刚才大声嘶叫,把嗓子给喊哑了。
“在一起干了什么?”
“我们……”
“狗奴才还敢乱说!”
那“二少爷”估计是怕丑事败露,急急打断。夫人转身面对他,温言劝道:“云儿别急,我们赵家做事向来讲求公平明理,不放过恶人也不冤枉无辜,即便这只是个下人,若果真冤枉,也不能胡乱定罪啊!”
这夫人还挺讲道理的嘛!提起的心总算放下,韩西一边为那不认识的可怜虫能逃过一劫感到高兴,一边又害怕那少爷若不找出他不肯罢休。心下矛盾纠缠,缸外却陡然生变,只听那夫人突然厉声喝道:“小小恶贼还敢在我面前狡辩!来人,把他押到官府,让沈知县送到西北军营去!”
“夫人!”却见那“莫儿”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奴才是和少爷在燕好……”
“砰!”
只听一声巨响,“二少爷”竟狠狠抡棍打去,当头一棒,可怜那“莫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直直倒下,也不知是死是活。周围一阵混乱的抽气声起,没多久又沉寂下来,只听那夫人轻走几步,温言安慰:“云儿别气,奴才的混账话怎可放在心上?我们云儿气节高贵,那会与那下等之人……更何况还是个男的,真真无稽之谈!”许是觉得好笑,夫人竟真的忍不住笑了几声,连忙止住,厉眼扫看四周,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肮脏的狗奴才拖下去!”转身见“二少爷”愣在一旁,神情呆滞,又温柔劝道:“这湖中动静也许只是水中锦鲤贪玩乱跳所致,赵府防卫森严,犹胜皇家,又岂是如此屑小关顾得了的?当然,这事还是要谨慎的,姨娘待会儿派人先下水去清点清点,再派暗卫全府搜查,若真有贼子又怎能逃脱?”
这边好言好语,那边“二少爷”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身子还忍不住轻抖。那夫人有些心疼,上前轻轻拍抚,叹口气继续说道:“好了,你看,天都快亮了!赶快回去好生歇息吧!听说明日夫子还要小考,可要养好精神应对啊!”
又一会儿,只听从容优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那魂不守舍的“二少爷”在原地发呆发抖,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苦了缸里早已快被热晕的韩西。
实在是受不了了!韩西挥手想擦擦额头的汗,却不想一个不小心手肘撞到缸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完了!
韩西僵了身子,连呼吸都停住了,脑袋里却想着早知道迟早要被发现刚刚就不憋得那么辛苦,然后就出现短暂的空白。缸外的人果真发现了,开始走动,急急向前几步却又停住,好一阵不见动静。韩西的耳朵异常敏感起来,竟听到几声细不可闻疑是哭泣的声音,还不待仔细听清,缸外那倒霉的“二少爷”就拖着脚步,缓缓行远。
呼!出了好大好大一口气,韩西终于可以确定自己逃过一劫了。耳朵竖起,凝神细听缸外的动静,反复确定再无一人,才敢从缸里爬出。此时的韩西已经是心神俱疲,手脚发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出来,却再也站不住脚,直接扑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回了站立的感觉,韩西二话不说,立即往仆人房里赶去。
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韩西虽然精疲力尽,却怎么也睡不着。此时天还未亮,四下安静无声,当担心被抓的惶恐心情终于放下时,破屋里的香艳场景冷不防涌上脑海,让韩西禁不住一阵恶心。
真是太龌龊了!忍不住在心里连连暗骂,韩西恨不得把那画面从脑袋里抠掉。其实按说,韩西一个现代灵魂不应该会对男男燕好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先前还在小官馆当过差,按理不该如此排斥。不过回头想想,就算曾经当过一凡的小厮,但由于都是接触卖艺不卖身的主,韩西压根儿没有看过什么刺激画面,那些妓女或小官在他心中的形象,其实就是电视剧里可怜的公子小姐。他本来又是一个连男女正常xingjiao图片、碟片都没看过的纯情高中生,这次一下子连跳多极,让他看到连一般色女都未必受得了的男男xingjiao真人场景,也难怪他失控尖叫了。简单来说,就是刺激过头了!后来这事又让他连着几天直做恶梦,白天面如菜色,精神不振,又被陈管家狠骂了好几顿,不禁心中对同性相恋厌上了好几分,也导致很后很后来,某人的情路异常坎坷,不过此是后话,留后再说。
话说韩西心里恶心,身子泛寒,难受得怎么也睡不着,又想起那“二少爷”当时在缸外所说的话,于是又担心他看见自己的脸,以后在府上走动认出自己来。到底看没看见我?韩西心中害怕,却又难以确定,只好不断比自己往好事去想:应该只是匆匆一眼看见我的衣服吧!如此反反复复,心下煎熬难当,倍觉痛苦,没过多久却听见一阵极有规律有极其细小的脚步声很快的包围了房子四周。
咋的?
韩西心下一惊,不知哪来的直觉告诉他那“贼子”事件还没完,不禁害怕地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猛地又想起,所谓的武林高手可以从呼吸声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睡觉,于是放慢呼吸,调整频率,让自己仿佛熟睡一般,神经却是绷得死紧,耳朵更是敏感得连发丝被风吹过的声响都能听见,老天爷!拜托了……
微闭双眸,韩西可以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略作停顿,然后便走开,耳边隐隐约约可以察觉有一群人有规有矩地在仆人房里搜查了一遍,便悄无声息地走了。那“二少爷”还真是不肯罢休啊!在心里感叹一声,韩西悄悄睁开眼睛,眼见天色已可见白,知道离起床工作的钟点已经不远,便命令自己死活也要睡一会儿,奈何身上粘着几层的臭汗,又不敢起身洗澡,于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禁暗恨自己为什么要无事生非,自讨苦吃。
熬到天亮,陈管家亲自来叫起,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韩西哀叹连连:苦日子又开始了!
这天,韩西的哭功可谓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连早已麻木的观众再度流出久违的泪水,陈管家在一旁见着,忍不住连连惊叹:捡到宝了!于是乐呵呵的开始交待台词:
“姑姑,侄儿想你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抛下侄儿一个人活在世上!”
这就是台词?!韩喜听得目瞪口呆,再看看陈管家唱做俱佳的表情,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戏。把这哭笑不得的台词配上我哭天抢地的嚎叫?韩西扯扯嘴角,一时无语……
等等!这姑姑一词好生熟悉……韩西猛然记起昨晚上那“二少爷”编瞎话是曾经说过太妃姑姑一事,难道就是那个太妃?韩西不禁心里纳闷,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亲戚怎么会随便找个人来假扮哭丧?那些少爷难道自己不去哭丧?……
心下虽是疑问重重,韩西却知道这些铁定是禁忌,不能问,问了也没用。但也算经历过一些风浪的直觉却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咋办?不会是上了贼船了吧?
这边还在走神苦想,那边却又听到陈管家打着官腔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两个和你一样哭丧的仆人在别院练着,到时候你们还要比比,老爷可就带一个去京都。”见韩喜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禁得意地抬高声音:“京都知道吗?你小子没去过吧!那可是个遍地金子,到处都有漂亮的花姑娘给你招手的地方,要真到了那里,享不尽的富贵啊!你小子就努力吧!看你今天的表现,指不定老爷还真带上你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陈总管对你的好啊!”说完就盯过来,夹着得意和威吓的眼神,韩西立刻低下头去,战战兢兢地应了,心下却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去京都!转念一想,又怯怯问道:“大爷,若比输了去不了京都,小的能得个饭钱吗?”
“瞧你没出息的!赵家可是皇亲贵族,能少了你一个下人的工钱吗?放心吧!去不了的那发财梦也别做了,领了这个月的工钱走人,想再进赵府都难啊!”陈管家颇有些鄙视,韩西低头不敢吭声,心里却腹诽道:你求我我也不来了呢!肮脏龌龊的地方……不过,好歹可以领些工钱,不用白哭一个月,心里不免高兴起来。
既然打定主意不去京都,韩西自然就怠慢起来,天天喊着嗓子疼,眼睛发干,逮着机会就“请假”,陈管家气得七窍生烟,整天骂骂咧咧的,声音都快喊哑了,韩西瞧着,心里暗爽,坏坏地想着:你老人家王擂台上一站,准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不用声嘶力竭的练哭练悲,韩西也乐得轻松些,不过有时还是在心里暗暗郁闷:白花花的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失之交臂了……难道我这辈子就是一穷命?转念再想,若是去京都,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一凡,那家伙现在该是名著名御医了吧?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咬牙,于是韩西开始不断给自己找安慰:就算去了京都,也不定有银子进兜诶!到时候说不定被抓了个现行,第一个被咔嚓!再说,那皇宫大内比监狱还牢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又去哪儿见一凡呢?想着想着,心里就好受些,下一刻又歪着脑袋心疼银子,如此这般,反反复复,竟也折腾着几夜睡不好觉,浑浑噩噩地就这么迎来了“哭丧打擂台”的日子。
这“比试”的前一天晚上韩西睡得出奇的香,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摆脱在这赵府乱七八糟的日子,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第二天精神好得不得了,韩西一阵小跑就提早到了现场。其实这“比试”对赵府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不知为何,仆人们却正正经经地在府中平时用来祝寿的戏台上搭了个醒目的临时擂台,连赵府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赵老爷子,都亲临现场观看。这大大出乎韩西的意料之外,以至于韩西穿完用真丝绸段精制而成的白色丧服走上台时,傻呆呆地杵上了好久。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正要开哭,韩喜鹊猛地一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这大夏天的怎么……偷偷瞄了一眼台下,那不知何时出现坐在了赵老爷子左手边的赵家二公子正用一双无比恶毒的眼睛冷冰冰地直盯着他。我的妈呀!
他绝对认出我了!韩西毫不犹豫地就认定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吓得腿直发软,完了!完了!脑袋也开始打起哆嗦,他几乎可以想象待会儿哭完下台,立马就会被那记恨的“二少爷”找个理由逮走做掉。……
咋办?韩西战战兢兢地望着台下,突然瞧见赵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皱紧了眉。
这府里赵老爷最大……韩西心里一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做出了一个足以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台下的人因为迟迟听不见台上的哭声,早已经很不耐烦,陈管家阴着脸,忍不住就要上台把“丢脸的奴才”赶下来。这时,只见台上穿着白色丧服的人踉跄了几步,慢慢伏下身去,低低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姑姑,姑姑……”哭声渐起,却不是那种大声悲号,断断续续,语不成调,宛若一个人悲到极处,连话都说不下去,哭都无法畅快,悲伤隐忍散开,哭声压抑欲绝,让旁人也禁不住悲从中来,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细细哭了一会儿,韩西眼圈已红,一摇一摆地站起,摇摇晃晃地扶住身旁的木桌,眼里有着浓浓的哀伤,缓缓扫过台下:“姑姑生前常念叨家人,希望侄儿可以进宫陪陪她,说说话也好……可恨我这不孝之人却总是借口推迟,以至姑姑抱憾而逝!此种心情侄儿今日总算体会到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姑姑,侄儿对不住你啊!”
然后,又是一阵哭声伴奏,韩西缓缓半伏下身,做凝视棺材状,圆满结束演出。
心中小小得意,偷眼望向台下,却不敢看着赵老爷那家子人。只见仆人们个个惊异不已,撑圆嘴巴等着塞鸡蛋。韩西见状,心下好一阵得意,想着这一下出其不意,定能制胜。果然,比试完毕,人各散去,陈管家得意洋洋地过来叫他,说是老爷有令。韩西心里窃喜,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眼看就要到赵老爷跟前,正瞧见二公子转身离开,斜眼一看是他,眼神立刻冰冷,含着深深的怨毒和仇恨,像把锋利的剑朝韩西射来。
慌忙低下头去,积极侧身避开,韩西紧紧跟在陈管家身后。那二公子一声不吭,兀自离去。可那冰刀眼却似扎进了韩西心里,让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赵府呆下去。那赵老爷倒是惜字如金,让陈管家三言两语交待了上京事宜,却冷不防慢声叹道:“刚刚哭丧那段诗词确是出彩,阁下倒不是普通人物啊!”
糟糕!韩西暗叫不妙,恐怕刚刚那段赶鸭子上架的文化盗窃已经被赵老爷七拐十八弯的肚肠子理解成什么奸细密探之类的马脚了。于是赶紧低下头去,结结巴巴地答道:“小的,小的以前其实也是个秀才门第,可惜爹爹屡试不中,家道渐渐败落,前两年家里闹饥荒,小的为了一口饭吃,也顾不得什么书生脸面,随乡里的人流落到此地却又走散。幸得老爷心善,好心收留,小的真真感激不尽啊!”
“原来还是个秀才子弟,家在何处?”
“安若西南的定云村。”稳稳回答,心下却好一阵感叹:这赵老爷真是贼厉害!好在在军营当小兵时曾听个兵友提起过他家饥荒闹得凄惨,就在定云村,这不管赵老爷有没有闲工夫去查实,都挑不出错来。这样想着,也就安心了些。那边赵老爷见他说话稳当,也不着慌,还真有点秀才气度,也就暂时信了,不再多话,回头吩咐下人备好马车行头,马上起程进京。
韩西一听,登时大乐。想不到这赵老爷比他更急,这下不用担心被那小心眼的赵二公子打击报复了!
去京都的路程其实挺长,饶是陈管家在背后亦步亦趋地吆喝催赶,也足足准备了两个时辰才满满当当地终于可以出发。赵大老爷自然是坐豪华大马车,而韩西连骑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和几个浑身是汗的仆人挤一辆破板车。韩西也不抱怨,好歹三餐有着落,比前些日子不知好上了多少倍。不过好景不长啊!韩西靠在车边上,歪着脑袋长吁短叹。那个奇怪的哭丧是铁了心不去了,牵涉宫廷的阴谋游戏可是要他这样的平民百姓舍命相赔的,为今之际,只好在半路上找机会开溜了。这一路却是紧赶慢赶,停车休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路翻腾,好容易到了京都,韩西头昏眼花地瘫在车上,折腾得只剩一口气了。
好在赵老爷子良心发现,领着大伙儿在京都最豪华的酒楼坐下。韩西这会儿是一看到能吃的就眼冒绿光,发挥出先前啃羊腿的看家本领出来,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喝。倒也居然无人阻止,只不过等韩西终于摸摸肚子打出十几天来第一个饱嗝时,立刻,就被人连拉带拽地绑下了酒楼。
所谓饱暖思淫欲,韩西是饱暖思骂人。四脚大伸舒服地仰躺在客栈的大床上,韩西一边回味着刚刚如数下肚的美味佳肴,一边开始在心里把赵大老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他奶奶的,早点上路不就不用这么赶了?连拉个屎都不让下车,急个屁啊!
好一阵爽快的毒骂,气也出完了,望望窗外,天色渐暗,眼珠子一转,韩西想起陈管家絮絮叨叨交待的话来:后天便是下葬之日,可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人头不保!
天!这不明摆着让他干那种干好了被灭口干坏了被杀头的苦差事吗?不逃才怪!再看看天色,韩西一个犹豫:晚上黑灯瞎火的,成功率低,更何况那赵老爷也没想到自己会放着“美差”不干而逃走,并没有像看犯人一样把自己看管起来,没必要冒这么大的危险,还是等明天吧!想着想着,便咂咂嘴,枕着香喷喷的枕头睡着了,心里迷迷糊糊却还记挂着,明天还有一顿大餐吃呢……
第二天果真还有一顿大餐等着贪嘴的韩西。酒足饭饱后大伙都回到客栈睡大头觉去,韩西瞅着没人,大摇大摆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结束了他赵家仆人又惊又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