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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章 "二王"议 ...
海盛七年 京都
大安京都的冬天特别冷。
出府的大门一关上,屋外的寒冰就爬上了你的背、脸。福气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朝府门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捂住嘴正要打个结结实实的呵欠,不料一股冷气“嗖,嗖”闯进嗓子眼,一张嘴,生生变成了喷嚏。
“阿嚏!”
这喷嚏打得可真实在,硬是逼出眼泪来,福气一肚子窝火,回头恶声恶气地朝府里吆喝。话音刚落,零乱的脚步声轻轻重重地传来,四个睡眼惺忪地轿夫左摇右摆地抬着一座大轿,急匆匆地奔来。连吆带喝地让轿夫们规规矩矩地站好,福气看了看伸手刚见五指的天色,往手心猛吹热气,稍稍暖和些了,软了软僵硬的表情,朝府里快步跑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福气又朝门外走来,脸上笑开了花,嘴里甜甜地叫着“爷”。
还有人?
只见清冷晨光里,悠然自在地走来一个挺拔帅气的身影,裹着一件上等精致的白狐大裘,脸上依稀可见睡意,眼却分外清醒,明亮迷人,散出一缕缕悠闲的笑意。
“小福子,这离天亮少说还有半个时辰。这么早吵醒爷,安的什么心?”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顺手接过递上的手炉,尊贵的五王爷随意踱到轿前,便要入轿。
“爷……这可是怕爷误了大事,小的担待不起啊!”紧张地抹抹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眼尖地瞧见王爷不轻不重地皱了下眉,赶紧俯下身子,用袖子擦干轿前新落的白雪。
“爷,请!”
随意坐进轿中,福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轿起。望着王爷的大轿沿着厚雪沉积的官道不紧不慢地远远离去,福气总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眉开眼笑地走回门里,关上府门。
此时,三王爷也正要出门。让人牵来爱马,抖抖相伴多年的厚实披风,便欲上马远去。
“爷!爷!”
一脚已踏上马鞍,却见自家的贴身小厮急急朝门口奔来,口里“呼呼”吐着粗气,化成一阵雾气升腾起来。
“爷!您起得好早,小的差点赶不上……”嘴里焦急地说着,手上更急忙递上精美的食盒,“小的知道爷急着赶去宫里,可也别忘了早膳啊!这大冷天的,爷可要保重身体!”
看了一眼脸色略红,一脸担心焦急的贴身小厮,总是冰冰冷冷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在漫天白雪中化出几缕暖意,“别担心,宫里自有吃的,饿不死人。朝议可耽误不得。”
说话间,三王爷已上了爱马,正要扬鞭而起,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还傻站着的小厮说道:“翠仪那丫头身子刚刚才好,这食物可别丢了,给她送去吧。”说罢,一甩马鞭,呼啸而去。
等轿夫们战战兢兢地把好梦好眠的五王爷唤醒时,天边的太阳已经露出小半个头,怯怯地望着辉煌华丽的宫殿。轿子已到殿前,五王爷打了几个呵欠,拢了拢肩上的白狐裘,闲适地朝议政殿里走去。殿中,三王爷和三品以上一群股肱重臣早已等在那儿。
今日,便是“二王议政”的第一天。五王爷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抬头便看见三哥沉稳地坐在龙座右边,正静静地瞧着自己。左右一瞥,大臣们低首俯肩,规规矩矩地站在两边,全都沉默无声,大殿里静得压抑。
好严肃啊!
五王爷正儿八经地在心里感叹一声,忽然嘴角上弯,突兀地笑出一声,随随便便地朝三王爷走去,笑眯眯地搭上三哥的肩膀,愉快地说道:“三哥真早啊!早饭吃了没?”
殿下依然鸦雀无声,只是几位刚强正直的三朝元老轻轻皱起眉头,超龙座旁望了一眼。五王爷浑然未觉,仿若身在京都最热闹的茶楼上和兄弟吃饭聊天,手上轻拍两下,继续笑道:“三哥肯定没来得及吃饭,我这有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小弟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总不能让三哥饿着了,就给了三哥吧!”说话间,五王爷掏手入衣,还真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竟是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规矩的老大臣终于无法忍受,出列奏道:“请左政王爷入座议朝。”话音刚落,大殿又恢复沉寂,竟是无人附议。
五王爷很不高兴,非常地不高兴,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庄严肃穆的议政殿里,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站出说话的老大臣,便若无其事地把包子往三王爷手里一塞:“三哥别理那老头,可别饿坏了!”
三王爷没说话,只是拿眼深深浅浅地盯着他。这会儿手上莫名其妙地被塞进两个包子,不禁轻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我收了。”淡淡接过话来,三王爷稳稳地把包子放在早等在身旁的托盘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色肉包马上紧随着一个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看了眼还闪着眼睛装无辜的五弟,三王爷轻轻抓住身前少年烫金精致的衣袖,然后,猝不及防地紧紧拽住五王爷的手臂,往左边拖去。
“呀……”娇贵的左政王爷正要尖叫,突然,不知哪里被作了手脚,叫声硬是被憋进肚里,表情一阵僵硬。三王爷稳稳地把人按在左政大人的贵座上,低头正瞧见五弟努力朝自己挤眉弄眼装委屈,忍不住弯起嘴角,略略有些得意,看得人恨恨咬牙。三王爷轻轻点了下五弟的肩背,慢慢转身,威严地宣布:
“朝议开始。”
早朝议政其实没有持续很久,当太阳挣扎地把它庞大的脑袋威风凛凛地挂在天上时,第一次“二王议政”的朝议结束,臣子们递完折子,陆陆续续走出大殿。五王爷伸伸懒腰,斜眼看向一旁:他一丝不苟的三哥正盯着一份奏折蹙眉沉思。
大眼一转,左政王爷悄悄拿过身旁的白狐大裘飞快披上,轻轻拢了拢,便向殿门外偷偷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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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涂满红漆的大门边,立着4个面无表情身着黑色宫服的太监,许是看多看惯了,眼角刚瞥见五王爷的身影,便很有默契地一起低下头去,争做睁眼瞎子。好不容易挪到了大门口,五王爷正要迈出另一只穿着野狼皮长靴的贵脚,心下陡然一虚,不自觉地回头一望,却正好和三王爷冰雪般的眸子对上。
无奈地叹口气,一脸的不甘心,把跨出去的那只脚不情不愿地缩回。想个什么理由开溜呢?为难的五王爷正紧着眉头一脸郁闷,右政王爷合上折子,大步走来,掐住五弟挣扎的手,不悦地低喝:“怎么不记得要去看看皇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直想赶回去睡回笼觉的五王爷顿时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跟在三哥后面。
龙寝殿是全京都最暖和的地方。宽宽敞敞的八角大殿里密密层层地点上十几只暖炉,有些还薰着安神的草药,让整个大殿里都弥漫着昏昏欲睡的香气。五王爷拖着贵重的皮靴,正要踏进温暖的大殿,一股浓浓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由轻轻晃了晃身子,忍不住捂嘴打起呵欠。
“来了……”床上的人却是醒的,穿的该是明黄的丝绸里衣,只是整个藏进了厚实的大被里,连衣角都封得严严实实。
脸上淡淡笑着,却忍不住轻咳,床上之人脸色极差,惨白里透着黑黄,脸颊两旁瘦可见骨。三王爷不觉皱起眉头,急步向前,轻拍着床上那人的背慢慢坐在床沿,嘴里低低地说道:“皇兄别说话!我问问陈太医就成。”说话间,三王爷已经瞟向右边,只见双鬓斑白的老太医垂目低眉,恭恭敬敬,待要问话,更是冷静道来,字字清楚。皇上似乎想说什么,却还记得自己张嘴即咳,上下两片苍白的唇轻轻张张合合,良久,化为心中一声叹息。
“皇上体内旧血已除,也不再轻碰而见血,就是这咳症不见好转,除用膳尽量不要开口。”
皱眉听着,三王爷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明黄大被,轻轻搭在皇帝细小瘦弱的腕间,沉吟。
皇上病得很重,这早已是朝中上下,甚至街坊百姓人尽皆知的大事。两位王爷向来和皇帝兄弟情深,依皇令共同负责朝议,每下朝第一件事必是来此看望,了解病况。
龙寝殿里暖和而严肃,还隐隐透着些肃杀的寒意,连一向无忧自在惯了的五王爷都不由收起笑意,悄悄在床尾坐下,低头望着脸色惨白,全身素裹的皇兄,一脸心疼。
“陈太医,本王虽不懂医理,却也知道皇兄脾脉极弱,乱而不稳,肝肾中虚,忽冷忽热,和初时相比,竟没有什么变化。”
“秉左政王爷……”
“不要再说!”挥了挥手,三王爷有些怒气,话音渐冷,“本王也知皇兄之病是极难治的,要慢慢调理。可即便如此,已过两月,不该毫无起色。”
“王爷莫急,臣正在调制新药,火候渐成,近日便可让皇上服用,症可痊愈。”
“新药?”
“是……”太医本来还想具体详说,却突然感到一种冰冷的压力,硬是生生把话顶了回去。“你把皇上当试验吗?”三王爷倏地站起,朝殿门外冷喝:“宋统领!”
“在。”只觉一股冷风拂面而过,一个全身黑素的高大身影已不偏不倚地站在大殿门口的三角青鼎旁,谁都没看见此人是从何来,又是如何站在那里,忍不住惊叹之余不免心生畏惧。“传令下去,陈太医日夜守护皇上龙体,辛苦操劳,其心可昭,朕深为感动。现特别恩赐其夫人儿孙入宫陪伴,照顾周到,以谢臣意。”
“王爷!”一直沉默镇定的老太医终于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声音打着颤,一丝冷意穿透进温暖的大殿,“臣必当竭尽所能让皇上龙体安康!今臣有罪,死不足惜,只求王爷饶过臣妻儿性命!”
“太医过虑了。”三王爷几步上前,亲自扶起年迈的老臣,不再紧绷着脸,话里只是无奈:“是本王气昏头了。太医日夜操劳,岂是辛苦二字可以尽说的?本王招你家人进宫,实没有恶意。”
被天下最尊贵的王爷亲自扶起,老太医却无法庆幸荣恩浩荡,刚刚站稳了脚,立刻垂首俯腰,大殿里暖意袭人,老太医的额上身上却薄汗连连,让人直打哆嗦。
三王爷一旁瞧着,示意宫人拿来一尊小巧手炉,递给太医抱着,老人诚惶诚恐,正要磕头谢恩,三王爷托住扶起,重又坐到龙床上,突然说道:“不过皇上乃国之命脉,不可缠绵病榻,一个月后是我大安的年节祭典,老太医总不能让百姓看不到他们敬重的皇上吧?”
仿若询问般,话里更是难得的轻松,却让老太医再次跪身下来,伏地大声誓言道:“老臣愿以向上人头担保,一个月内必让皇上龙体痊愈。”
“有老陈太医了。”再次站起,扶住老人家,三王爷平淡无波的利眸紧紧盯住,沉重地说道:“皇兄的性命,大安的国运,就交给你了!”
“臣惶恐……”年迈的老太医一惊一吓,身子还没站稳便又跪了下去,三王爷叹息一声,不再相扶,转身走到床尾,拉起一直冷眼旁观的五弟,朝殿外走去。
门口的侍候太监小心让开,却见三王爷脚步一顿,回头随意吩咐道:“老太医年纪也大了,大冷天的可别让他老人家东奔西走,有什么事你们这些奴才要勤快些,要让老太医累着,你们提头来见!”
身后一片唯唯诺诺的称是,三王爷不再理会,提着五弟大步离去。
议政殿后面紧挨着就是御书房,早朝时大臣们的折子早已整整齐齐的摆好在御桌上等人来批。三王爷快步迈进书房,喝退左右宫人,皱眉看了眼身边的五弟,随手一拎,砸向御座。
“哎哟!”
娇贵的五王爷在空中乱飞一阵,手舞足蹈地偏离了方向,结果险险跌在御桌旁的四角铜鼎边,双脚朝天,好不狼狈。
气哼哼的站起,正要开骂,却见自家三哥端端正正地站在桌前,冷冷地盯着自己,顿时乖乖闭上嘴巴,猛低下头往后靠去。
“皇兄的寝宫很暖和吧?”似乎听到摩着拳头活动骨节的“啪啪”声,五王爷心惊胆颤地略略抬起些头,终于发现三哥的脸色难看得发青。
“五弟,睡得很舒服吧!”
……
御书房里本是冰冷非常的,从皇帝得病卧床之日起,这书房便上了锁,只在每日例行打扫时可以窥见一丝阳光。
可是从今日起,这雕花红漆的精致大门就要一天到晚地敞着,由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大太监刘德高毕恭毕敬地守着。
“五王爷,奴才再给你加些竹丝暖炭去。”
好容易想到一个上好的去处,可怜老太监连头也不敢抬,只轻轻吊着眼偷偷瞧着。
五王爷正在生气,瞎子都看得出非常生气。从下午三王爷踏出书房,利落地捡起砸在脚边的一本奏折扔回房里开始,五王爷就在生气。嘴里碎碎地骂着粗话,桌上噼哩哗啦地乱响,若不是害冻怕冷,只怕连房里的无辜暖炉都要东倒西歪,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消停了。老太监战战兢兢地拾回听觉,偷偷抬头撇向桌前……又几乎立刻俯首垂眉,缩回墙边。
书房里其实已经够暖和,御座左右各点着两个青花白玉的大暖炉,桌前还架着矮脚平鼎,丝丝缕缕地烧着最最名贵的竹丝暖炭。可是娇贵的五王爷还是嫌冷,趴在凌乱成堆的奏折中,时不时哀怨地看着下面满面菜色的老太监,又咬得御笔头“啪啪”乱响,却半天没合上一个奏本。刘德高心里暗叫倒霉,只等小王爷一声“下去”就要逃出。谁知这当儿书房里却突然安静了,等了好一会儿,老太监身上一阵热汗一阵冷汗地实在难熬,两腿也开始直打哆嗦。没法子,只好大着胆子抬头望去……
这一看更是欲哭无泪,原来小王爷终于折腾累了,这会儿早就会周公去了……
三王爷晚饭后舒舒服服的散步到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斜眼瞧见门口的老太监面如菜色,浑身乱抖,便非常体贴地让他下去休息。
刚踏进大门,一股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三王爷猝不及防,冷不丁连打了几个喷嚏。
“哪个不要脸的吵爷睡觉!”
五王爷睡得正香,正梦见自己躺在白玉床上,手边搂着绝世美女,享受着天下第一的烤鸭,却被几声震天的响声和迎面的冷气给惊得梦醒,床碎了,美女没了,烤鸭飞了,小王爷怒不可遏,怨恨地狠狠磨牙,眼也不睁,操起手边的砚台就使力扔出去。
“哎哟!”
这一下可真疼到骨子里去,小王爷拢着手使劲搓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望向三哥,哪知三王爷只是冷冷地收着桌上乱七八糟的奏折,看都不看他一眼。
“三哥……”
委屈啊委屈!娇嫩的皮肤不堪受辱,马上隆起大大的疙瘩以示抗议,小王爷摸摸疙瘩,再看看眼前奏折上的圈圈叉叉,忍痛决定不和尊敬的三哥计较用砚台砸脑袋的问题。
没过多久,三王爷就把奏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御桌上,又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把暖炉都熄了,只剩下离桌较远的平鼎还烧着些许炭末,原本热乎乎的屋里马上冷了下来。
最最怕冷的小王爷立刻无法忍受,死死抓紧身上的白狐大裘,一脸哀怨地瞪着三哥。
“看奏折要清醒点。”
闲闲地说了一句,外加几个眼刀子冷冷剐过,五王爷咬咬牙,乖乖地低头翻开奏本。
“这个刘铭,要告老还乡就自己走了呗,还上什么奏折,多事!”
不耐烦地随手甩开,被三王爷一手接住翻开,端端正正地在上面朱批:“准奏”。然后稳稳地放到另一边,耐心解释道:“凡是四品以上的大臣要还乡,需得上奏请准,否则以怠忽职守罪论处。”
“真麻烦……”碎言碎语被三王爷的冷眼掐断,五王爷扁扁嘴,低头打开下一本奏折。
……
“什么大事啊!要粮食赈灾自己去找户部尚书就行,还上什么奏折?真浪费奏本!”
厌烦地正要随手一划,却被三王爷抢先夺去,皱眉扫了一眼,挥笔急急写了几字,随手放好,平静的解释道:“各地赈灾用粮都是先从朝廷国仓中拨出,若有不足,再著户部尚书从太平各地调粮救助。身为皇族怎能不急百姓之困!”
“明白了……”瞅着三哥的脸色,小王爷顿感无趣,随手拿过下一本奏折。
……
“别人盖个房子,也能拿来说事!”
“不经朝廷批准任意圈地建宅,按律应判重罪。”
……
“这种人真可恨!自己不好好当官,就知道乱说别人,去!”愤愤地使劲一扔,怒气冲天的五王爷正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那边三王爷已经快如闪电,身影一晃,在奏本没着地之前夺回手中。
“好棒!”
小王爷欢呼了一声,眼睛亮闪闪的直嚷:“三哥!好俊的工夫!”
无奈地苦笑叹息,三王爷低头看折,原来是吏部右侍郎李文忠揭露今年科考考场舞弊的折子。三王爷板着脸思讨片刻,认真说道:“李文忠为人踏实,向来做事比说话多,这次只怕事情严重,有些蹊跷。”
喊来了传令太监,吩咐速诏吏部和礼部尚书侍郎进宫,回头冷着脸对五弟喝道:“给我老老实实好好看折子,莫要使怪了,等下吏部和礼部的大臣来了,还要商讨科考的事。”
许是被三哥挟着怒火的冷气吓到,五王爷总算乖乖的埋头看折,不再刁难。方方正正的奏本在小王爷白皙好看的手里揉了一会儿,又怯怯地转到三王爷粗糙厚实的大掌中,三王爷也不再说话,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纸页翻滚的沙沙响声,透着一股莫名的气闷。
“怎么不传过来了?”眼明手快地截住五弟欲甩到一边的奏折,正待翻开,五王爷起身过来,故作平静得伸手挡住,嘴里说道:“没什么大事,我批过了。”
三王爷想抽出奏本,却发现压力不小。奏本其实已经半开了,三王爷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问道:“韩一凡?”
五王爷瞬间一闪眼,脸上也有一刻很不自然,但马上平静了下来,随意地说道:“只是一个擢升折子罢了,这人医术有目共睹,自然准了。”
三王爷有些吃惊,手上一松,奏本就被五弟趁机夺走。五王爷又随手拿了一本压在上面,放在跟前就要继续往下批。
三王爷却停了手,深深地望着他,淡淡问道:“这人,是五弟带进京的?”
“是的。”难得答得飞快,五王爷手中不停,仍然低着头。
“为什么不参加御考?”
“这韩一凡的医术当真了得,我亲眼见过,这宫里正逢多病的时候,若真让他照拿繁琐的礼节走上一边,不定要耽误了多少病情呢!”小王爷说得理直气壮,依然低着头看奏本,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劲。
“嗯,有理。”三王爷颇为赞同,顿了一下,又问道:“从任职到提为太医院院医,不过三月,这种升法,未免也太快了。”
五王爷一撇嘴,终于决定暂时抛下心爱的奏折,抬脸望着三哥认真答道:“韩一凡的才华堪当院医,这宫中制度有时着实可恨,无论庸人才子,都要从奴才做起,三哥不是常教导我,用人应不拘一格,人才难得,别浪费了!”
“五弟这么肯定那韩一凡的才华?”
“他的医术绝对不比任何一位太医差!”
“嗯……那让他和陈太医一起负责皇兄的病吧!”
“啊?”五王爷正在得意,被这么一吓,有些慌乱地瞧着他三哥。三王爷脸色平常,随意下了一道令,便瞥向依然堆得很高的奏折,催促道:“得快些,吏部和礼部的人该是快到了。”
“三哥……韩一凡虽然才华出众,可是毕竟经验不足,何况皇兄此病罕见严重,大意不得,还是不要给个生手治了。”小王爷这会儿却有些急了,抓了三哥的手,紧紧地不让动。
三王爷看着从小娇惯的五弟,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见他为亲人以外的人这么着急过,那韩一凡虽还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简单!
真不知是福是祸啊!三王爷有些无可奈何,却还是说道:“奏本里不是说他有医活死人的本事吗?你既肯定他的本领,我相信他对皇兄的病一定会有帮助的。”见五王爷还要说话,三王爷又加了一句,“放心,当然不会让他担任主御医,只是让他给陈太医打打下手。”
五王爷还想反对,却不想守门太监高声来报:“吏部尚书钟恒,礼部尚书姚三立,吏部左侍郎秦科,右侍郎李文忠,礼部左侍郎方其瑞,右侍郎应采安觐见。”
御书房其实并不大,一下子来了这么些高官大臣,把精致的雕纹黄桃木褐色扶椅坐了个满满。三王爷温和地赐坐后,也不多说,命礼部尚书详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事情很简单,归纳来说,就是有人做了全对,文章又写得出奇的好,却因为之前没有什么盛名,毫无名气,属平庸之辈,而引人怀疑,斥其舞弊。姚大人只是简单明了地稍稍禀奏,神情不耐,有意无意地斜眼望向李文忠,明显厌其无事生非。李文忠心有怒意,等姚尚书话音刚落,就急急奏道:“启秉右政王爷,左政王爷,据属下所查,此次科举中榜的前十名中,有六名在之前的大小赛诗会上从未显出才华之斐然,在家乡也未有盛名,其亲人朋友甚至对其才能一无所知。可是若仅仅如此,确是属下小题大做了。属下在此禀奏,欲参吏部尚书一本,其徇私舞弊,纵容其子考场作弊,视科考为儿戏,坏我大安之根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吏部尚书一惊抬头,怒目而向,就要开口辩解。三王爷脸色一沉,眼疾手快,一个手势生生掐断了话头,偌大的御书房里竟突然有了片刻的沉寂。
三王爷略略沉思,又微微侧头望了眼一脸兴奋的五王爷,却正好和他激动万分的眼珠子对上,不觉一愣,心里一动,便轻轻问道:“左政王爷,依你之见?”
瞪大眼睛一呆,本来一边瞅得津津有味的五王爷万没料到一向果敢直断的三哥,今天却突然脑筋短路,竟当着几个重臣的面让他主张这么“无聊”的“大事”。习惯性的拂拂头,快快往边上白了一眼,被冬天冷去冬眠的脑袋瓜子全部运动起来,五王爷正了正身子,开口道:“各位大臣……”
毕竟是举足轻重的左政王爷,才一开口便让御桌前的一排大臣全部起立,摆着标准的上朝姿势,几双沧桑世故的眼睛热切地紧盯住桌旁的主子。
五王爷心肝猛缩,脑袋一片空白,这紧要关头竟不知道“开场”后要“上演”什么……小心翼翼地瞟过几步之外一个怒不可遏,一个正气傲然的臣子们,低眉“沉思”片刻,轻轻缓缓地说道:“李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此事蹊跷,有待细细查明。”
废话!
几个屏气凝神的大臣不禁失望难掩,还有气上加气的,偏偏主子面前又不能发作,于是全都眼巴巴地望向一边气定神闲的三王爷。
左政王爷悄悄松一口气,也非常无辜地瞧着三哥。眼望十四只眼睛全都盯着自己,三王爷细不可闻地轻叹口气,定定望向钟恒,沉重地说道:“钟大人,令子钟翔的科考答题确与一参考仕子相似。”
闻言,吏部尚书顿时脸色难堪至极。三王爷见状,忍不住安慰:“钟大人……”
“臣!启秉左政王爷,右政王爷!愿朝廷清查此次科举之案,虽臣不信犬子会有如此行径,但若经过查实,此次科举犬子真有作弊之举,臣必亲自擒拿,押来大殿向朝廷讨个死罪!”
……钟恒的话语掷地有声,义正言辞,弯腿一跪更是响亮沉重,震得众人一时无声。三王爷本是纹丝不动地坐着,忽然突兀的站起身子,走上前去,扶起吏部尚书,便示意众人各自回座。
“此事关系重大,”三王爷转过身去,路过默默无语的五弟身边,略略一停,随意瞟了一眼,便回到御座。稍稍沉吟,传太监拿来写旨所用的绣龙黄绸,大笔一挥,写下了今生第一道圣旨。
几下写完,取了自己的印玺盖上,便递给一旁一脸无聊的五弟。五王爷顺手接过,不动声色地小小打了个呵欠,便当场宣起旨来:“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朝廷科举,三年一次,关系国之根本,天下之命运,百姓之福祉,故考场作弊,后果严重,毁大安之栋梁,动摇国之根基。……”
“左政……”
“……今朝廷责令吏部尚书钟恒,吏部右侍郎李文忠全权负责彻底清查此案,六部五省,各地大小官员不得阻扰,方便行事,违者作此案共犯处置,钦此。”
朗诵完毕,也不管众人反映,五王爷兀自拿来自己的印玺,笑眯眯地两手一握,一个漂亮的鲜红圆印便方方正正地留在“右政王爷赐”印旁。
举起,心满意足地欣赏,冷不丁后脑被使劲一敲,差点“哎哟”出声,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
“宣读圣旨自有专门太监负责,今后切记。”语气甚是平静,喊来宣旨太监,朝着跪着的两位大人又宣读了一遍,这才有人接旨。李文忠挺腰起身,毫不犹豫地接过旨意:“臣,领旨谢恩!”声音洪亮异常,竟震得刚刚起身的钟恒忍不住一愣,抬眼看见宣旨太监巴巴地望着自己,猛地想起,端端正正的一个鞠躬:“臣,领旨谢恩。”便担下了这份差使。
天色已晚,三王爷细心地叫来宫中侍卫送各位大臣回府,早就管不住眼皮子的五王爷趁机开溜,当二更的鼓声响起,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三王爷和几个太监。
无奈地摇头,眼角瞥见被仓促抛弃的精致手炉,顿觉好笑,叫来太监,吩咐送到五王爷府中,然后重新坐上御座,一言不发地批阅起剩下的奏折。
夜凉,天冷,更深,露重。殿外飞雪漫天,“二王议政”的天下才刚刚开始。
首先,我要检讨,我对不起大家!(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这两个月快被导师和论文逼疯了!
其实现在还在疯癫中,可是今天看到月大和当当大的留言,我非常非常感动,也非常非常愧疚,所以,决定,再忙也不能再委屈辛苦等待的大大们!(充气中……)
不过,由于第一部最后一章(第十六章)的构思忘了(汗……),现在成了瓶颈(再汗……),所以,只好先开第二部了(因此看不懂的大大们尽管拿砖头砸我),感叹……我真无良啊……好了,不多说废话了,第二部,开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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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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