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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part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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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5
【壹】
——付出的真心太多,收回后却伤痕累累,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听见。
——我以为别人过得很好,别人也以为我同样好,只是想着自己为何诸多不顺,却不知道践踏别人真心的每个人也是因为首先被践踏了自己的真心。真心有多少?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另一个次元的人相亲。”阿白说。
“我比较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凑合到一块相亲的?”浅川问。
“啊,这个说来话长了。”
说是和迹部景吾两个人待在家里,实际上算账一直算到九点,然后迹部开始和别人打电话,浅川则接了阿白的电话。
“我爸妈和越前南次郎交情很好,他把越前龙雅好不容易从国外逮回来,张罗着要相亲,我爸妈居然也想让我和越前龙雅相亲。结果我不肯,因为我比他小四岁,他也不肯,因为他比我大四岁。”
“那你们怎么又相亲了呢?”
“因为越前男色狼对他儿子说,我有一个约会推不掉了,你代替我去把这张音乐会的票子看了,回来说感想。”
“他儿子说,老爸,你又来了,你上次就是这样让我去相亲,我一回国你就让我相亲,我很老了吗?又不是没有谈过恋爱,我会找不到女朋友吗?”
越前南次郎很讨好地说,“这个姑娘很漂亮。”
“漂亮姑娘国外多的是!我不想相亲!你和老妈又不是相亲结婚的,为什么逼着我相亲?我才17耶。”
“老爸不想你找一个国外的不可以吗?这个女孩子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不过等你19她就满16了,漂亮姑娘外表年龄总是很成熟的,到时候恋爱谈了四年,合法年龄结婚,不是很好吗?”
“你希望我19岁结婚?”
“那么你希望18岁就结婚?”
“……反正我不去。”
“有本事你明天就找个女朋友回来后天就谈婚论嫁,要不你就相亲。”
“我都不选……凭什么我非得二选一?”
“那行。”越前南次郎使出杀手锏,抄起报纸(夹带某物品)卷起来放在嘴边朝楼上大喊,“龙马呀,明天去看音乐会吧,陶冶一下艺术情操,老爸有事用不了这张VIP票子了。”然后转过头,“你不去就让龙马去,反正这小子眼光和你一样挑剔。而且好骗。”
话音刚落越前龙雅就举双手投降,“OK,我去。”
……
东拉西扯到十点,阿白MSN那边等到她朋友的消息,于是挂了电话。
闲着没事做,上了冰帝贴吧,稍微看了看,有一个冰帝校园2011黑马榜(男子组)。什么东西?
点开来,原来是这一届新生里面有潜力入围校草榜的名单,附了姓名班级学号及高清照片,全是被偷拍的。有明榆,日吉也有,还有些不认识的。楼主一口气发了,接着写道,女生榜马上贴出来。
她折回贴吧,果然很快找到了女子组,浅川点开那个帖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照片也赫然在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有她在餐厅吃饭、在花园闲逛、埋头苦读的照片,拍得很清楚,后面跟了不少点评,有说不错的,也有随便灌水的,日期是每时每刻都有回复,被拍到照片的女生有几个匿名上了线,先说了几句受宠若惊之类的,然后偶尔跳出来,对话几句。帖子发布至今已有半月,浅川今天才刚看见,而楼已经盖得老高,她发现自己呼声——还挺高的,有不少支持者留言说,她是成绩最好的黑马,不是有胸无脑的花瓶。语气明显只是赞赏,而隔壁班女生的支持者,却认为此举明为嘉许,实为讽刺他们的被支持者——同样有很高呼声的有胸无脑花瓶,相田真。结果,两派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的时候,有其他派的人来劝架,这已是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早晨,帖子又翻新了,是相田真本人发帖,说请不要为这种事而争执。惹来一片唏嘘,说相田本人都出场了,怎么明浅川还能这么淡定地不出来?她的支持者们就反驳说,没必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出场。
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么?于是有唇枪舌剑起来。
浅川呆呆地看了半天,抿嘴笑笑,把帖子给关了。随即很仔细地翻找,眼花缭乱的时刻,终于看见当年第二届的黑马帖子,在里面翻到了藤堂明樱的照片——照片里的女生,她是第一次见到灵魂本人,毫不躲闪地对着镜头,自信十足的背影,还有在指挥全场的时候,无人能出其左右的气势……不对,也许某人可以——她收藏了帖子,在此翻找,果然看见了男生组。头一组照片就是他。楼主发了句点评说,今年还黑马什么呀,他已经把校草通通挤下去了。然后过了几天,帖子里支持者沸腾起来?,楼主又发了忍足侑士的照片,说没想到今年优质资源如此丰富,此人可与迹部景吾媲美。
后面的盛况……就不说了,请极尽想象力之所能去想象吧。
她同样把帖子给收藏了。
“你在干嘛?”某人近来,一副忙碌至极的样子。
“看你的老照片。”她实话实说。
“什么?!!”他差点跳起来,“在哪里?你看见了?”
“对啊。就是这个。”她点开帖子,“你小时候,真有气势。”
“气势??!”他看见全屏后的照片,突然长吁一口气,“切。”
“不然呢?你以为什么?”好奇怪啊,他这个样子。
“不能说的秘密……”他装起傻来,接着岔开话题,“都做好啦?”
“做好啦。”她一指堆成山的文件夹,“哦哦,含辛茹苦哦。”
“你语气真像个老妈子。”他不情不愿地坐到椅子上,“本大爷终于指望到了一个帮手,为什么还是没有如释重负?”
“因为工作是做不完的……哈哈,而且会越做越多哟。”
“你经验很丰富吗?”他把文件挪走,开笔记本,“学生会焦头烂额,群龙无首,本大爷不想他们一团乱的样子,自己做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么累。但是没办法,他们的长处不在于此——你是新闻社的,对吧?”他突然口气一转,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对、对啊。”很轻松的任务呢。虽然每周写N多社报,但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
“到学生会来。”他带着某种危险的语气逼近,两个人呼吸相闻,“本大爷终于找到理想型助手。”
【贰】
周一上课,天经地义。累苦学生,罪大恶极。
“梨华为什么还不来?”藤堂明榆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座位上团团转。
“你在急什么?”日吉不咸不淡问了句。
“就是想见她。你懂吗?嘿嘿,你不懂,你还没有喜欢的人……”
“……”日吉决定不理他。
“你不是才受过打击?怎么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哦哦,浅川桑,你也是无法理解的,你也还没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的第六感吗?”
“失恋了看别人就清楚一千倍一万倍……啊啊,她来了她来了。”手忙脚乱地转回去。
梨华满脸不能理解的神色看着装作正念书得起劲的某人:“@X……”
她坐下来,拨拨头发,某人依旧不为所动地继续念书:“X@#&……”
梨华无语,不在准备将此人纳入视线,以免增添烦恼。
明榆却很久没把书翻过一页。
有句话说相爱的两个人,眉眼是最精巧的机关,像是就能触发,心跳都会大乱。
其实单恋何尝不是呢?
对方的眉眼中隐藏着某些片段,多偷看一眼就可以自顾自想起来一件又一件对方全然不知只有你一个人自作多情的事,想完之后满腹辛酸化为数不尽的哀怨重新变成暗恋的动力驱使你去接近去承担去尝试变勇敢。
明榆不喜欢等。因为没有尽头的等待他失去过他第一次暗恋的对象,他不想失去第二次。
那是童年的一次阴影,因为受过后来刺激,很多事情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无法想起,一回想便头痛欲裂,包括无疾而终的第一次暗恋。他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占据了他好一阵子的全部生活,只是那个人是谁、如何认识他、从哪来又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全部都无法回忆起来。
他不愿再经历一回,而眼前人眼看着就要让他又重蹈覆辙。
梨华拨了拨头发,听见身后浅川说了句,你掉头发挺厉害啊。
啊?她愣了一下。
“真的呀,像小狗掉毛似的。”
“……”梨华无语,然后转头神神秘秘地对日吉说,“我跟你换一下位置。”
日吉二话不说拎着他那本体术书站了起来。梨华马上走过来交换位置。
“什么事这么神秘?”浅川问。
“我想向忍足学长告白。”尽管近在咫尺,梨华的声音还是轻如蚊蚋。
“?!可是他、他还有女朋友……”她明知道他们已分手,还是忍不住劝说。
“我听说是真的分手了。你说,我要是不去告白,也会有很多人去告白,不多我一个,但是……”她脸红起来,“说不定就是我成功呢?假如不成功,我也要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那,你,准备好了吗?”
“嗯。”她轻声说。
“就是最近去告白吗?”
“我想今天就去。不过,你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啊。是太早了。旧恋情才刚结束而已,谁会打算马上重新恋爱呢?”
“那,交流生大会那天呢?”
“会不会有很多人跟你打一样的主意啊?”
“哦,也是。那…那该什么时候去?”
“也不能太晚了,被别人抢先……在他答应了哪位姑娘之前吧。”
“我要写情书吗?”
“别了吧。还得搞在身上,万一弄脏弄坏了很麻烦的。”
“那我就现场说了?说什么呢……我昨天晚上设想的是他在一个人散步,然后我就去对他说そばにぃてほしぃですもの(想让你在我身旁)。”
“干脆说君こそ我が好意に値するもの(你才是值得我付出爱意的人)好了,更直接。”
“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
“不会啊。腿长就行了。”
“什么?”梨华一愣。
“额,听说他喜欢腿比较长的女生。”什么听说,资料这么写的……梨华桑你要好好珍惜这份情报呀,不过对于小鸟依人型的你来说……
“なに!!我腿很一般耶……”梨华捶胸顿足,“不行,我要去锻炼。”然后一脸羡慕地看着浅川,“你好好,你有168……”
“……我有练空手道和跆拳道,大概有关系,大概吧。”
“我也要去练!我今天就去报名!”
喂喂,梨华,这么热血沸腾的你可真不像你了。
明榆无精打采的脸,涣散的眼神,正好和身后他同桌燃起的熊熊火焰小小对比。
梨华双手握拳向日吉询问起锻炼事宜来。浅川“唉”了一声。
她不禁为忍足侑士和藤堂明樱默哀。想想现在抱着和梨华同一想法的姑娘有多少吧!忍足会这么容易就死心吗?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只是喜欢一个恰好也喜欢他的女孩罢了。这世间最美妙的巧合。
她给阿白发了条短信。
【叁】
——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喜欢上一个人?
因为一见钟情吗?
还是因为他和曾经的某个人相似?
或者说每一个曾令你动心的人都不尽相同?
嗯?还是说,遇见这个人之前,你所有的喜欢都不能被称作喜欢?你已经觉得,自己之前喜欢别人是一种错误,他太好了,我喜欢他,我喜欢他之前的全部喜欢都不能叫做喜欢是因为他们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有结果了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心中拿出来正在被做比较的人,是谁呢?
学校生活就是不尽的作业和社活,现在,又多了学生会的任务。浅川现在已经是候选的宣传部干事。新闻社和宣传部挂钩。这样她就可以做两份同一个类型的工作而不是专业不对口的算钱。
“我嘛,个人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多见证一对百年好合。”阿白说。
“你是无所谓啦。”
“没错。=3=。不过还是痛。”
“痛什么?”
“肉痛。美男和流水一样,哪天才会流回来谁知道。”
“……去想你家Simon吧。”
“讨厌啦,不要戳人家桑巴啦。”
“什么桑巴啊?”
“伤疤。”
“…你去屎!”
“好了。说正事。”阿白变回正经面孔,一板脸说,“根据你不怎么高明的旁敲侧击,我有理由认定……要向我前男友告白的事小早川梨华?”
“你都看出来了哦。”对手指。
“废话,我知道你从来不出卖人家隐私,计时守口如瓶得你自己都别扭。”
“你讲话好有哲理。”
脑门挨了一记,“不要试图岔开话题,这会令我觉得你做贼心虚。其实咱俩间有什么秘密可言,我知道你厌恶撒谎。”
“但是撒谎是必须学会的……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问题?”
“你难道觉得是你的行为把它岔开的?好了,说正事。说实话,我对忍足很有信心,以我的经验,他不把事情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理由在我向他解释以前去答应别人的告白。”
“也许他故意激你呢?小说里都这样啊。”
“你别告诉我你真信小说啊。”
“它是不错的参考资料。话说回来,忍足真的很无辜哎,要不,就跟他说你穿越了好了。”
“他会相信吗?”
“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一个交待了吧。信不信是他的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样好吗?没有迫不得已的话,我不想说。”
“也行。时间长了他总会明白的。唉,揪心啊。”
“他不至于很快就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吧?”之前明明还说着毫不在意之类的人,转身又担忧起来,“也好,我希望他快乐些。”
其实这么说,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不安吧?她和她一个样,她也希望亚久津仁,甚至仁王雅治,还有从前与明浅川曾有过羁绊的人,都可以早一点忘记她。可是这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吗?
谈话暂时结束。下午快要放学时,梨华说要先回家查查告白前应该怎样做才能获得幸运的资料,阿白发短信说要早点回家和明榆谈一谈,于是浅川自己无事可做,和同学讨论了几道题,捱到放学铃响就下楼了。新闻社例会在社团时间结束了,领到新任务的人可以先行散会,浅川还另外有学生会的任务,相应的需要写的稿件也有所减少,值得一提的是,忍足侑士是学生会——重点在于——海外交流委员会的委员,(千真万确!不是作者捏造的!不信可以查资料~)最近因为交流生的事宜,海外交流委员会和宣传部的工作交接、见面商讨次数越来越频繁,浅川在工作会议上见过忍足数次,发觉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无心工作,反而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听着宣传部部长发言,脸色也并不多么憔悴,光从这一点上来看,不像是个被爱情折磨过的男人。浅川很疑惑,隐隐也有一种不怎么妙的第六感。
但是,身为新交流部成员兼新闻社社员,每天有无数更新量极大的工作等着她去完成,并且,随着交流生大会的召开日期的推进,她已经忙得没有空去想别的。迹部说她有一点点工作狂的迹象了。
上次舅舅和舅妈说了四天才回来,迹部好像很习以为常,浅川收到纪念品无数,有一个当季新款学生包,立马掏东西换上,舅妈自恋说自己眼光越来越好了,并预约期末某一天一起去挑衣服逛精品店,并声明不希望由设计师单独设计,想要自己逛街淘东西。浅川颔首。
迹部被塞了几大包舅妈精心选的“你满意我也满意”的礼品,略微打开一看全是华丽气息不那么浓的适合这个年纪男生穿的夏装,迹部不情不愿地被逼换上一套胸前印了线条版比萨斜塔的白T恤和他最不常穿的水洗白牛仔裤(太随便)和板鞋(他从来不穿大头的板鞋),手插裤袋抿着嘴从楼上下来,舅妈一下子愣在当场——如此富有青春气息又敛去在校时的王八之气(王者之气)的迹部景吾,真的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水仙花猴子山大王吗(前缀是不是太长了?)?超俊秀的孩纸啊,平时那么华丽惯了,偶尔平民化一下,管家都鸡冻无比地说少爷真是……浅川知道他想说的后半句是什么。
真是……青春啊。
迹部不习惯这个打扮,想上楼换下来,舅妈眼含泪花地要挟他,说,连一顿晚餐的时间都不能留给妈妈吗?就看一顿饭,一顿饭。
舅舅放下报纸说,景吾,不错,多穿一会,偶尔也换换心境。
青春趁他没注意,和舅妈做心理斗争的时候,偷拍照片一张,不敢设为手机桌面,怕被别人看见,只好新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放在里面。迹部穿着前胸印了线条版比萨斜塔的白T恤站在吊灯的光下,不知为什么手机拍出来的样子,真有点像水边的美少年纳西瑟斯呢。
【叁】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可以一如往常生活,工作,在开玩笑的时候心如刀割………我完全不知道,我们可以在伤心欲绝的同時,一面全神贯注工作,精神崩溃同时又笑容可掬,悲伤又自在,苍凉又爱恋。 ——布里吉特吉罗《爱情没那么美好》
有时候,我们只要见我们想见的人的面就好了。
要是每天都可以见我们想见的人的面就好了。
——炊口绍 《网王浅川》
或许是结论下得太有自信的缘故,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后来的事情。谁也不肯相信那件事是真的,浅川不相信,明樱不相信,冰帝千千百百位女生都不相信!
忍足侑士,又交女朋友了。
假使不去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假使它是真的,那么至少有一点被证实了。忍足侑士和藤堂明樱已经分手无疑。这下,冰帝有一批男生高兴了,有一批女生也高兴了。
但假使它是真的又可以证明一点:忍足侑士又有女朋友了。那批男生还是很高兴,那批女生又很伤心。
对于阿白来说,要担心的事情又少了一件:忍足与她再无瓜葛,新的女友不是小早川梨华,这表示她弟弟又有机会了。
对于浅川来说,要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梨华开始愁眉不展,和其他很多女生一样,因为这表示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忍足侑士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时间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和速度开始扩展:周一,所有人还在哀叹一周忙碌生活开始的时候,已经有消息灵活胆大心细的女生早就获悉了忍足和藤堂明樱的近况,筹备告白,且成功实行了告白,出乎意料的是,忍足当时“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周二,全校范围内传开消息、后援团进行秘密会议的同时,忍足侑士在中午午餐时间公然与前一天告白女生一同出现,谣言被证实。
周三,两人放学后一起离开学校,忍足侑士神情愉悦。后援团策划A、B、C、S四级行动方案,冰帝女生陷入上上下下的悲伤及其他后援团对所忠人物新一轮高涨的拥护热情。冰帝校园恋人排行指标,第一点,不花心。第二点,分手之后不该立刻投入新恋情。满足条件的男女生才有资格上榜,忍足侑士跌出前三。
周四,藤堂明樱不堪谣言骚扰请病假两天。
周五,校园再一次骚动的时刻,这次就连男生也无法阻止好奇:忍足侑士与女友和平分手。几乎立刻,有女生大胆告白。获得对方答应。消息疯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这时候内容多少有些变质:忍足侑士,校园花心排行榜单周总冠军,分手后不见悲伤,神色平常,令人怀疑。
这一段恋情只维持到周一,周一,忍足侑士与女友和平分手。周二,开始新恋情。至此,事件进入新阶段,忍足储物柜中雪片般出现情书,中午午餐时为女友占座,周围不见雄性,全被窃窃私语的女生占据,后援会意见一度出现分歧,后援会会长带领部分成员集体退出后援,副会长顶替升任为新会长,忍足侑士后援会新口号:请听从于自己的心愿吧,我们誓死捍卫你的选择。忍足君。
然后在两周内他换了四个女友,全部和平分手。后援会再次退出十余名成员。球场外的人群却一天比一天密集了。
浅川在干嘛呢?这一个月她也没闲着,交流生大会上担任首席翻译官,在宣传部渐有呼声,学生会事务成为每日例行,不再天天忙得来不及吃饭,而是重新调整了工作规律,新闻社社活被社长减免,另外指派重要任务——拍摄。这个月冰帝周刊上面风格与从前迥异的图片,全是她受重托拍摄的交流生大会的“精彩瞬间”,有迹部景吾端坐第一排的近距离照片,表情出乎意料的轻快,有交流生代表与冰帝舞蹈社社花看似端庄实则充满可猜想性的出场交谊舞,有交流学校学生会主席发言(这个人是谁呢?自己猜~)……新闻社有史来最最看似严谨扣题实则张张充满看点的插图,收到学生热烈关注,更重要的是,版面最后一行印了,本月推出交流生大会特刊,更多独家照片,更多精彩花絮,月末上市,数量有限,售完即止……随刊随机抽取相片一张附赠!!
就是这样一本特刊才忙得她连忍足一月六换女朋友这样快赶上诸葛亮七擒孟获(别把这两位古人想歪我只是强调次数不是强调目的和行为)都没法一直放在心上。梨华知道她忙,也就不在MSN上找她聊天,全在校内讲完,讲不完第二天讲。梨华去申请了加入忍足后援会,但在如今退会者数目越来越上升的风口浪尖下,批准加入的考核变得严了,考核期也拉得长了,因为新规定是入会后不得退会,所以需要慎重考虑。因此她最近一边着手撰写并修改情书,一边开始疯看校园言情,从小说里找点参考意见。
阿白则发牢骚说,每天有无数人打探消息,闻风而至,她不想花心思去应付,干脆称病。结果一无聊就开始捣鼓,藤堂明樱以前参加设计比赛时没用上的半成品设计稿,上辈子从小被逼着学琴棋书画,逼狠了才考到离家千里远读大学,绘画功底还算扎实,但很久不画已经生疏,而且不熟悉服装设计,对电脑绘画也一无所知,以前还总以为杂志上的插画全是手绘之后扫描的……现在才发现一柜子整整齐齐的“白板”、“笔”、是连到电脑上画画用的……她真是太无知了。于是两天病假加连着的周末,修改出两幅作品,一副叫“失恋”,一副叫“想念”。
浅川三个星期开了无数次大会小会,新闻部有例行的拟题会、情况分析资料共享会,初定稿会和终定稿会,宣传部是部长同学生会所有部门部长一起开会后领到月重点,回来开了内容分配会,上月成果分析会,阶段性总结会和月底总结会,宣传部有何海外交流委员会一起开会,和后勤会一起跑场地,和各后援会会长开场地分配会(讨论支持谁的占哪块观众席,与会期间态度非常严肃),这些会她作为翻译官又作为新闻部为数不多进入学生会的部内核心还作为学生会“突然之间的挂名成员并且是宣传部唯一国中一年级来路不明转学生由学生会会长直接批下的空降兵”,全部都一一参加。
不过有一次跑新闻来不及回学校开会,她拜托梨华代替她去交流部点个卯,结果海外交流委员会会长突然急找三名学生翻译一起开会,梨华只好顶替她去,领了一大堆交流生资料。浅川回来后看见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梨华呆坐在座位上发呆,问她怎么了,才知道她在会上碰到了忍足侑士,激动得心乱跳,还十分庆幸浅川出去跑新闻了,因为海外交流委员会会长看见她之后,说怎么不是明浅川本人呢,你是来代她的吧,来来来,让忍足同学给你大概讲解一下……梨华说,忍足刚讲了两句就被叫走了,第一句是“小早川学妹吗,我来给你讲一下”,第二句是“不好意思有人叫我”,后来会开到一半才进来,就坐在她旁边。再就讲了一句“刚才真抱歉”。她说,“没关系”,后来她就这么回味这两句话回味到浅川回来。浅川小小地汗了一下。
交流生大会后她把照片交给新闻部部长,部长却把全权交给她去办,然后她就忙得昏天黑地了一个半星期,迹部都比她睡得早。
“浅川最近在忙什么?”舅妈这样问了一句,“好像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啊,在忙副刊,特别版的。”
“有没有小景的照片?”她凑过来轻声问,“特别一点的?”
“很普遍的出场照……上次他穿比萨斜塔的时候我偷拍了一张。你要看吗?”
“要啊要啊要。你太迅猛了,我以为你那么快举起来再放下是没拍清楚的呢。”
“嘿嘿,拍得很清楚呢……在这里。”
“哇……”舅妈由衷地赞美,“我家小景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呢。”
“可惜他不常穿这个型的哎。”
“哈哈,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我们要配合默契。你样稿出来了吗?”
“啊,电子稿在这里。第一张就是……迹部。”她只觉得眼前有“小景”“女王”“水仙花”“自恋狂”无数个词语飞来飞去,最后贴在她脑门上的就是“迹部”。
“唔,老样子,太老成了点嘛,让我错觉他老爸出场了。”
“还好……大家都很习惯了,他穿正装也很好看……”
“嗯,不过绷太紧也未必是好事啊,身为老妈的我没法让他变青春一点也是有责任的,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么个臭屁的老样子,再过不久就真的没有青春可以挥霍了,到时候吃晚饭就是一大一小两张国王脸对着你,不约而同地拿同一只手用筷子再一起夹自己盘子里的同一个菜……浅川你明天开始一定要坐我对面吃饭。”舅妈突然有吐槽的迹象,“他就坐你旁边了,不要和他面对面坐啊,那个感觉……”
“像坐了个几百万伏特的灯泡,太亮了,虽然很耀眼。”舅妈自己总结,“我还没好意思说他就像太阳,不过我觉得他会比他爸爸更明亮夺目的。你说这照片冲击力多大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座位果然不一样了。舅舅在公司,老爷子马上可以出院。迹部先下的楼,脊背笔直地端坐着,这个家里所有人习惯都是从小培养得很好的。最大的习惯就是再累也不说出来。为了维持一定的风度,在所有地方都不能松懈,有时候身体也不觉得累,可能真的习惯了。
她坐下的时候迹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妈妈一眼,有些无聊地拿起筷子,开始他的习惯性动作:一伸手臂,顺一顺筷子,指环在灯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什么都没有问。他一向不喜欢揣摩女性的心思。
舅妈向浅川偷笑了一下。她于是也很想笑。
那么就微笑吧。在这个七月的,很好的夏天的傍晚。
【肆】
那件事发生以前谁也没有预料过它的走向。或者说因为期末考试、校内游泳大赛、歌剧欣赏日三个重要项目的临近,所有人的重心都有所转移,再无所事事的人都有足够的话资,谁也没有想到那么安静的一个晚上,暴风雨来得如此迅猛又如此短暂。
浅川在学生会的部门会议上崭露头角,当然,文体部门分成两块,迹部没有和她在同一个会场。她无意中提出一个建议终止了文艺部和宣传部两大部长的争锋相对。她属于宣传部,部长是小林洋子,小林洋子各方面风头最健的劲敌就是文艺部的部长,文艺部的部长是藤堂明樱。无论浅川帮着谁都难以割舍另一个,最后说干脆两个方案结合好了。后来,就那样决定了。崭露头角不是因为她提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而是两大部长头一次毫无争议地同意了不出自自己手笔的一个随心的提议,这是小林洋子和藤堂明樱较劲以来绝无仅有的。
然后就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在不太短的三个半小时里,体育部门也已经会议完毕,全冰帝举足轻重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同一条小径上安静地走着。浅川清楚来自背后的无数目光和压力,可是这种时候,被再多目光炙烤也已经无所谓——刚才收到一条短讯,发件人梨华——只能不着痕迹地加快步伐走着。
还没开会时她就知道有问题了。从早晨起就有一种莫名奇妙的不适感。明樱握着手机,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屏幕亮了两分钟后自动暗了下去,两行单薄的字隐没在黑色的背景下,有点像少年瘦削的背影被夜幕笼罩了。
“你怎么样?”思考良久还是发了出去。
“我好害怕……”电话那头梨华的语气不复往日的从容,“浅川……”哭了。
“不要急,慢慢说。刚才人很多,我没法接电话。”坐在桌前抱着梨华给她挑的抱枕,浅川试图用声音稳住那头哭哭啼啼的小女生,“我一头雾水……”
“不给本大爷解释一下怎么回事?”迹部手指扣着桌面,“电话响一下就掐掉?顺便把最近的问题也解释一下,忍足侑士……别装聋作哑了,说吧,本大爷知道你在。”
“看来还是你最懂我……小景。”那边苦笑。
两个人都没有回复。明樱握住手机的手握得更紧了。是在害怕吗?还是该懊恼?不知道去帮谁么?藤堂明樱,今天你怎么畏首畏尾了,你难道不该是勇往直前地冲在最前面的吗?任何可怕的事情都是难不倒你的、不足以停止你的脚步的,你天生就该无所畏惧,惊涛拍岸和狂风骤雨不是你的伴乐,它们只够格做大自然最卑微的前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困住你的,你不会在任何地方停下来哪怕向谁望一眼,那些风景闪烁一次就足够。
现在停止下来是羞耻的,快前进吧,不要让别人左右你。
梨华的声音有些僵硬,喉头哽住了,整个叙述过程让浅川心惊肉跳:“我在花园里碰到了忍足学长……向他告白了……他答应了……他说上一次我代替你去开会的时候就很有印象……后来明榆正好走过来……忍足学长冲他微笑了一下……明榆脸色很难看……然后转身就走了……”
浅川想起来有一次她拜托梨华代替她去开会,结果随便一坐,身边是忍足侑士。
“后来呢?”
“后来就打起来了。不,是藤堂明榆到我班级里来下战书的,给了我一个道馆的地址,让我放学之后去那里,决斗。”
“然后你就去了?”
“当然去了。我正愁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找他呢。”
冰帝一个下午沉浸在某种微妙的安静里。学生会有一大半核心人物去开会,风纪委员在校园内巡视,没有什么不一样。
男男女女,当时依旧维持着惯常的习气,正好是下午,人都从正午的懒散中振作了一点点,操场和体育馆有正在上课的班级,男生挥洒汗水,女生三五成群地嬉笑。风纪委员站在远处稍稍看了几眼,发觉没什么异常,扭头走远了。
那种安静中的不平静从每一个角落中散发出来。
从女生手插口袋捏住手机的动作,你可以看见的。
从男生忙碌中偶尔向外张望的神态,你可以看见的。
从风纪委员睃巡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光,你可以看见的。
从各式各样与以往毫无差别的气息里面,你可以看见的。
你可以看见每个人都在按捺自己胸腔之中有力跳动的心脏。如果你愿意,可以去侧耳倾听,那是多么和谐的交响,汇聚起来是何其澎湃的浪花。
像一阵微风一样拂去他们脸上精致的表情——一种刻意制造出来的平静——只能看见心口像岩浆一样沸腾。恍惚间你会以为那里是一片片连绵的相仿的富士山,外表冷漠自持,实际火山口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所有人装出的冷静就是最大的不平静。所有人的心照不宣就是为了揭示同一幕真相,好想把指针再拨得快一些,让结局快点来吧。
“喂,你不要老是哭了。”第二天的早晨。明榆满脸不耐烦地转向梨华,缠满绷带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又没死。”
还那么惦记着他。明榆不屑一顾地把同样缠满绷带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毫不留情地侵占了大半张桌子。眼前班级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变得模糊,微微沉思。
昨天下午,封闭的道馆里,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没落下去,明榆的理智也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他知道他终于才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他还记得,几个礼拜前明樱是如何声泪俱下地对他说,是她提出分手的,忍足侑士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今后无论他交多少女朋友,交谁为女朋友,都和她无关了,她也要放远目光寻找自己的幸福。她请求他不要为小早川梨华而再一次受伤。
“萧伯纳说,此时此刻在地球上,约有两万个人适合当你的人生伴侣,两万之于六十亿,依旧是一个很小的比率,明榆,我从前总以为我面前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对的人,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错的。
“所以明榆,早一点看看清楚好吗,如果她不是那个对的人,不要留恋地放手吧。
“但如果她是那个对的人……”姐姐漂亮的眸子里有泪珠不停地滚落在衣服上洇开一朵水花。
“如果她是那个对的人,明榆,站在她面前你是会有感觉的,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要让她就那么从你身边离开了,那是你后悔之后无论如何也追不回来的,不要轻易放手,和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女孩儿在一起吧,这是作为姐姐的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那天明樱说完这些话就走了。明榆每每听闻关于忍足频繁换女友的传闻,都忍着去无视,但今天他再也没法忍住了,不仅为了梨华,也为了他的姐姐。他知道,姐姐分手之后并没有立刻找到男友,说明导致她和忍足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有另外喜欢的男生。明榆直觉,一定有另外的原因。
他坐在道馆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手机发呆。壁纸是梨华灿烂笑着的照片,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偷拍下来的,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个时候他觉得,从此无论什么时候看见这张照片,他都能够放下一切和她一起笑。可是这张照片上的人,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朝他笑着了。
他抬起头,道馆的门打开了。
忍足侑士站在阴影里。
“我没有迟到吧?”他笑着说。
“我以为你不敢来了。”不管从什么方面都不可以占下风,可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话很幼稚。
忍足又笑了一下。这笑让明榆无名地有些恼火。这样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愣头青。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忍足笑得有些勉强。是错觉吗?
“明榆啊。”忍足像长辈那样叫他名字,用俨然是哥哥的口吻。
“干什么?”不要试图套近乎。
忍足姿态潇洒地坐在地板上,“求你一件事。”目光澄澈,语气诚恳。
“怎么你不敢打吗?”
“事成之后你要我怎么报答都行。我相信你听完我的话之后会心甘情愿地帮助我的。”忍足拍拍手边的地板,示意他坐过来,“你也不愿意看见现在的状况一直持续下去吧?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算是个威胁么?明榆沉默地抿紧嘴唇,很好看的下巴往上一扬,”听就听。“
他也坐到地板上,坐在忍足对面。
【伍】
记得迹部全国大赛篇第七集回家之后一语不发跳进泳池里的情节么?
把自己浸没在水里的感觉其实很好。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就喜欢一头闷在水里憋气,拿着根管子,管口露出水面在水底吸气,可以玩上一个下午。都是孩子气的玩意。浅川经过这个眼熟得不得了的泳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管家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姐想要游泳吗?”
平时不是喜欢多事的人,一直不会提什么要求,但今天被这么一问,还真的有点想下水了。
一眨眼,池子里就放好了水。泳池天天清洁,要用的时候一放水就好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浅川望着一池水。略微不好意思地对管家说,我自己一个人游就好了。管家会意,把眼药水和泳衣送上后就离开了。
浅川换完泳衣没点眼药水没做热身就下了水,亚久津送的手表摘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池边。她没打算真的游一圈,而且泳技也很一般。只是想再憋一次气。
身体缓缓沉入水里,眼睛紧闭,小时候躲在泳池里憋气的往事在黑暗中展开,头脑记住了身体的反应,连胡乱挥舞手臂装溺死的动作也一并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又怎么会想到长大以后会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憋一次气呢?又怎么会想到连身体也没有了呢?闭着眼睛,好黑。
这是穿越者的通病。不愿去回忆。回忆就好像一本看过无数次的悲剧小说,重新打开时,已经无法热泪盈眶,但胸口处依然有一只小拳头,轻轻地在里面敲着门——第一次看见是根本无法理解。现在懂了已经太晚了。
再往下沉一点。
迹部在后院透气。他看见浅川下了水,很久都没出来。从没见过她游泳,实际上也根本不知道她会游泳,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边到底怎么样,他不想打扰她独处,也许气换不过来就会出来的。他想起来昨天开完会听文部的人说会议时藤堂明樱和小林洋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年级新生的提议给缓和了,体部众人都很吃惊,迹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不知怎么和藤堂明樱有很深的旧交,但距离又控制得刚刚好。在宣传部是主力,当时她半途成为学生会成员只有极个别高层知道是出自他的手笔,更多人只是对这个空降兵议论纷纷,但很快她就站稳了脚跟,这一点他从未插手,也很欣赏这份能力。但她很缺少斗志,有能力却不想争取。让他相当恨铁不成钢。
还没出来。他向泳池望望,看不见有什么要浮出水面的迹象,突然有点担心,没见她做热身,难道在水里抽筋了?
浅川一边憋气一边想以前的事情,憋得眼睛都要红了。来这里这么久了她只哭过一次,是在仁王家里,今天可不想把眼泪掉在游泳池的水里让这个游泳池“一生一世记住我的悲哀”什么的,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反正没有人看见,等她游完出来以后,这个泳池一换水,就什么也不会有了。她举起带来的吸管吸气。
过了一会,有点累了,浮出水面来休息,晃晃脑袋,趴在池壁上,脑袋搁在胳膊上。
忽然一双拖鞋出现在她前方。拖鞋的主人蹲了下来,环臂看着她。
是迹部景吾,天哪,他表情不大好看。怎么了?第一个念头,他不喜欢别人用这个池子?第二个念头,管家没说呀。第三个念头,学生会出了什么和她有关的问题吗?第四个念头,想到学生会就想到了明樱和忍足和梨华和明榆,难道他要替忍足侑士向她讨个说法吗?第五个念头,她要解释吗?还没转到第六个念头,迹部已经凉凉地开口了:“你在水里待了那么久,想要申请世界纪录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有点像小美人鱼探出水面,然后对面是王子。他对童话里那个连救命恩人是谁都搞不清楚的王子很缺乏好感。
“没啊,就想憋一憋。”她认真思考后回答,“也没很久吧。”
那么长的时间啊,还觉得不久。她真把自己当成一条鱼吗?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憋话比憋气难得多了。
对啊。他来干嘛的。两个人在心里一起疑惑。
“要不是看你在水里那么久没出来我会过来吗?”迹部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尤其是在她把吸管举到他眼前的时候。
“……算了。”他站起身来,把和眼药水放在一起的游泳毛巾递给她,“准备出来了吗?”
“嗯。”她把毛巾裹在身上,从水里湿淋淋地站起来。迹部把端端正正摆在一边的手表递给她,“不能防水么?”这个牌子的手表应该可以啊。
她看见他眉眼低垂端详着那块手表,额发垂下来,他毫不在意,“不是,不想让它下水。”听起来很爱护的样子。
“这样。”他也没有多问,仍旧好端端地还给她,“快走吧,不要着凉。”
“嗯。”她跟在他身后走过游泳池,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