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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part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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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1
【壹】
亚久津说完就直直地看着她。
她一愣神,他还是一眨不眨地望过来。他真的很高,站在那里高出她一个头不止,抬头看人很累,她仰得脖子酸,只是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实在太纯粹,像极了两个凌晨一点的夜晚。
她不知道明浅川对亚久津到底感情。所以不能贸贸然拒绝,也不能贸贸然就答应。动画里他眼神向来凌厉又直接,现在却饱含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让她难以狠心说不,可是答应了,就是欺骗了他不是么?欺骗这样一个非黑即白除了喜欢就是不喜欢的人,她会不会下地狱?
亚久津告白,就好像一条一直汹涌澎湃的河流或是一袭连绵不绝的瀑布,突然之间凝住不动了,它静下来,请求你看看它的全貌,原来它并不是深不见底深不可测,其实它很清很浅,只是流得快了一点儿,让你看不清楚,让你误会它不会为了谁而停留。可是不是那样的,它原本只是条宽宽的小溪,只是成长得太迅猛,让你忘记它实际向来都很好接近——对你来说很好接近。浅川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絮絮叨叨地念了这么多话,她头有点晕,特别是看着亚久津执着柔软的眼神,头就更晕。
“你是不是不答应?”亚久津突然出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柔柔地喷在她头顶的空气里,忽而五月的最后一丝甜风送过来,浅川清楚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缓慢地眨了眨,眼光是不容掺杂水分的黑曜石。
她不知道如何接口,他就继续讲。“我会想办法让你答应的。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分开之后没找到阿白,打开手机看见她的短信:
我去逛逛这里的店,过来找我吧。
这家伙到哪里都喜欢淘东西。浅川沿着人行道走,路过一家店看见她背的包和包上面那个硕大的挂件在一晃又一晃,赶紧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她正在执着地和老板讨价还价。
砍价要砍一半先。浅川买东西从不砍价,阿白却特别喜欢,砍久了老板给她私人友情价,买东西一直便宜。果然吧,今天棋逢对手,旁边还站了个戴帽子的人抱着东西等着她和老板砍,已经等得不耐烦在那里打起游戏来。看阿白的架势已经砍了很久,可好像还没到她的心理价位。
浅川去隔壁快餐店买了两杯冰饮,慢腾腾晃回来,自己管自己梭巡店里中意的东西。饮料喝到一半的时候阿白砍好价拍拍她的肩膀,浅川递过去另一杯饮料,阿白一边猛喝一边指点她这家店的精品,然后拉着她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和我告白。”
“然后呢?你答应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你同意了?他很凶诶。”
“没那么凶啦。我同意了。”
“不是吧……你脖子上这个也是他给的?”
“嗯。好像是和以前的明浅川约好交换礼物吧,结果他给了,我没准备,还得去买一个礼物。”浅川说着把脖子上的怀表解下来给她看。
“这是BERNY呢……好牌子,很贵的……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手指着表壳外缘。
“什么?”
“这里啊,刻着Akutsu×Asakawa……不是他的‘亚久津’和你的‘明’吗?哎呀,想得好周到。当时simon也给我一个戒指上面刻了S×Z呢,就是他的Simon和我甄白的‘甄’的Z。没想到亚久津内心这么细致哦。”
浅川拿过怀表摩挲了一下,发现表壳外缘果真有刻得很精致的Akutsu×Asakawa,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难为他如此用心,她一定要好好准备那礼物了。
“那你就是答应了?”滋溜滋溜吸着饮料。
“嗯。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她无可奈何地望着她,“我没有什么经验,可是我不想撒谎。”
“也好的,顺其自然吧。”阿白把纸杯抛到垃圾桶,“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
“小海带啊。刚才排在我后面打游戏的那个。我还跟他推荐了一个啫喱水,他还买了耶,好高兴啊,好可爱啊。”
“……我见的比你早一点。我在立海大就见过了,他就坐在我隔条过道的手边,很近的,哈哈。”
“哎呀,你怎么到哪都那么有同桌运,现在还和日吉若坐。”她忽而笑笑,“我明天要和忍足侑士坦白了,就说我不喜欢他了。”
“去吧,就怕你到时候说不出来。”她揶揄她。
“你真是的!”
【贰】
在外面吃了一顿饭,看见临窗掠过天空的飞鸟,有一种时间就是这样快地过去的失落,上了车之后一动不动正坐在垫上,阿白坐她旁边送她回去,看见她一语不发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握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回家之后她翻箱倒柜想找出那块曾经带过的银色手表,东西撒了一地也不管,只是很用力地攥着它,果然看见手表边缘刻着J×K。没错,J是他的‘仁’字,K是她的“浅川”。没错,就是这块她穿越来之后带过的唯一一块手表,那天仁王雅治还对她看了又看。
她倒在床上,脑海里天翻地覆都是曾经的回忆,胸口一阵紧似一阵,她明白了,真正的那个明浅川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正无休止地回忆过往。那个人,她是没有身体感觉的灵魂,所以“她”身体不会痛,头也不会痛,而浅川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担负着所有的疼,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忘记,所以才一刻不停歇地回忆,可为什么当初不肯回想?
记忆正排山倒海地冲击脆弱的神经。她仰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是不断翻新的画面。
感觉自己变小了。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孩,不喜欢穿裙子,头发短短像男生,一个人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公园,看见一群小小的孩子在打架,打一个高瘦且浑身泥巴的小孩,那个小孩子很会打架,可是毕竟人太多,眼看就支持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有理由去阻止,结果还没过去就有家长从树林对面穿过来,小孩子呼啦一下散开了,只留下那个浑身是泥的小男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见她走过去,神色似有不满。他知道再来一个人他就打不过了,也就干脆坐在那里。谁知道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狼狈地擦掉脸上的污渍,露出白生生干净的小脸,然后利落地脱下汗衫走到旁边的水池去冲洗,她赶紧扭过头不看了。
他拧干水重新穿到身上。正是8月初盛夏的天气,坐在阴凉的树下,静静地等着衣服晒干,
好像已经做惯了这一切,习以为常地托着下巴看喷水池。
“你为什么让他们欺负?”她觉得这个小孩脑子有点不正常,不过这脸怎么那么眼熟呢。
“关你什么事。”他不屑一顾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打你你就打还啊!像这样……”她学着电视上那样出拳。
“我有打还啊!”他声音高起来。
“那你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你要多吃一点!”她拍拍他没几两肉的胳膊和肩膀,“如果你比他们都壮都高,那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你没看今天指挥他们打你的那个胖子胖的呀。吃蛋糕吧,最容易胖起来了。”
“我有在吃很多东西。”他继续争辩,“可我不喜欢吃蛋糕。”
“为什么。很好吃的。”她开了话匣子一个劲地说蛋糕有多么美味,换来他淡淡一句嘲讽,
“你又不是女孩子,吃那么多蛋糕干什么。”
“什么?”她睁大眼睛。竟然看不出她是女生。
他们争执起来。她极力推荐学习空手道,他竖起眉毛一本正经地威胁说,不要命令我,惹得她乱笑。三两个钟头,那男生的衣服早就干了,中午时分才想起来要回家,于是没道别就各奔东西。
于是她日日去那公园,整整半年,开学之后,放学也去公园,几乎天天见到男生和别人打架,越打越凶悍。他临走的那天,给了她一个自己做的陶瓷人,很小,眼睛也一大一小,用绳子穿起来,说,不送你蛋糕,送你小人,以后看见它,就是看见我。
她不知道这就是分别的礼物,第二天高高兴兴把它穿在手上过去,可直到天黑也未见他来,以至于养成了每天去公园的习惯,却再也没见到他。她想把头发留长些,因为他临走都不知道她是个女生。她还想起来,他们还未互通姓名。
思绪一跳转,头发已经齐肩,她成了国小四年级的学生,转学去了神奈川,背着书包,用稚嫩的嗓音自我介绍,我叫明浅川,很高兴和大家做同学。
然后她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个子高了,还是那么瘦,只是肌肉有力了些,眼神凶神恶煞,托着腮往窗外发呆。她笑起来,露出两排牙齿,走到他身边的空位上。
他看见有一个齐肩头发的女孩子正笑看着他,瞪了她一眼,兀自向窗外发呆,她也不生气,只是举起系着那个陶瓷人绳子的手。
“吃蛋糕吗?”她拿出便当盒子。
思绪接连跳转,国小五年级第一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他们吵架了,谁也不理谁,她把绳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换回来,每天带了蛋糕当着他面吃,躲在树后看他和高年级的孩子打架,打完了走出去把OK绷扔在他脸上,看他笨手笨脚地换衣服冲洗再穿在身上,脸上歪歪斜斜地贴着OK绷,亮出整齐的八颗大牙,“快回家。我送你。”
表情还是那么凶。
“你学空手道了吗?”她问他。想起小时候迷恋空手道选手英姿勃发于是拼命向他推荐的场景。
“嗯。”
“我也学了一点。”他走之后她也去学了,他走的那段时间她有些失魂落魄,以为他是开个玩笑,于是去报了班,指望学得好了,哪天可以碰上他,和他对打。
“哦。”他开始发呆。
“你穿黑衣服挺好看的。”
“哦。”只是因为看不出打架的痕迹而已。
“你那时候都不知道我是女生。”
“哦。”继续发呆。
她有点不满,但还是自顾自唠叨,说最近又收到了情书,是国小六年级混混的头头,字写得不好看,可已经送了她一个星期的花。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
“哦。”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怎么……”她生气了,一个人往前走,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只剩一个背影。
假期她窝在家里,头发更长了,那个六年级的男生一直带她和小喽啰们聚会,她混惯了有时也和他们嘻哈,习惯了波澜不兴地站在一边看他们打群架,教训低年级的孩子,被高年级的打,“小五”是第二头头,收缴的好东西一直七手八脚地听从男生命令送给她。她成长得很快,不像是五年级的人,下巴尖尖的板得很高,站在喽啰们中间从不出手,也不需要人保护,满脸都是“江湖上混的人”的云淡风轻。五年级过去了,半个六年级也过去了,她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女混混,开始自己带着一帮小太妹在校外打架,名气传得开了,也有慕名而来的,也有主动送保护费的。她仍然是亚久津的同桌,只是从不互相过问行踪,有一天男朋友送给她手链,她随手把亚久津送的绳子放在包里了,第二天带着手链去学校,亚久津神色如常,他早就和另一帮人为伍,但从没和她的男友的人们争起来。六年级快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帮派,终于争执起来。
那一场连原因都不能统一口径的架,打得亚久津在神奈川彻底出了名,她闻讯赶到“战场”的时候,男友已经快要趴下,摇摇晃晃只剩一口气,亚久津黑色T恤立在那里,看见她来,也不生气,只用手指着勉强靠墙站着的浑身是血的男生,背景是快要摊成烂泥的喽啰们,小五趴在地上直喘气,看见她之后哀嚎起来,满脸鼻血缓缓流下,“嫂子……”
“你干什么!”她扶起小五,瞪向亚久津。
他不说话,仍是指着那个男生,“你喜欢他?”
她望过去。是她的男朋友,前两天玩摩托的时候撞伤了,旧伤未好,打不过亚久津,地上一把沾了血的刀片,男友的胳膊上,刀片割出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愤怒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干什么乘人之危!”
“你喜欢他吗?”他看她难得生气的样子,换了一种语气继续问。
“喜欢,怎么样!”
他的目光看向她的手腕,瞥见那一串链子,她有些心虚地把手挡在背后,想起被她替换下的陶瓷小人。
他什么也没说,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带着人从她身边走过去。
“你为什么动刀子!”她背对着他尖叫,不肯回头。
“谁让他打不过我。”背后传来这么一句。
“你无耻!”顾不上理论,她替男友包扎起伤口,男生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六年级马上就要过去了。她再也不理他,也不戴链子,也不戴绳子,两只手臂空荡荡的,上课一直发呆。
快要放学的时候他来找她。
“喂,明浅川。”他从不叫她名字的。
她装作没听见。手上动作继续。
“我要搬家了。到东京去。”他说完了没有下文。
她脊背一僵。
“再见不送。”脑海里翻转了半天,出口的话让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和他,好好过吧。”说完把什么东西扔在桌子上。
她忍着想要流泪留下他的冲动,仍然僵直着脊背,摸到那个盒子,笨手笨脚地放在桌肚里,听见他走掉的脚步声,眼泪啪嗒啪嗒打在桌子上。
原来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第二天他来了学校,神色匆匆地又走了。放学之后她找到男朋友,她看见他和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
“我们分手吧。”她也不气也不恼。
“不是的,浅川……你不要误会。”他有些慌乱,手里还拿着礼物盒子,是要给那个女生的吧。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浅川把他送的链子还给他,“你知道的。”
他本来还想站起来说点说什么,听见这话又坐了下去,声音低低的:“那就分手吧。”
她知道她这句话有多狠。他知道他长得有两分像亚久津,特别是凶起来的时候,就有四分,那天他教训完手下,她路过正好看见,朝他笑了一笑,第二天他就给了她情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可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同意了。他笑起来和亚久津一点都不像,因为亚久津从来都不笑,所以他一笑,她就想象不出来亚久津的样子。
他对她很好。这她知道。虽然亚久津走了好像再也没人会管着她,可她突然就没了要把恋爱谈下去的耐心。分了就分吧,既然他有了新欢。
她走了之后,男生神色愈加低落,身边的女生怯怯地小声叫他,“哥哥,那个姐姐是不是误会了。这是你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呀。”她指着他手里精致的盒子,“你说她生日要到了,准备了这么久,快和她解释呀……”
“不用了。”他把盒子用力掼在地上,把妹妹手里漂亮的八音盒也掼下去,碎了一地。
“就这样吧。”他没有拿回链子就走了。
浅川没有去送亚久津,反而是小五来找她。
“嫂子,你和哥分了?”
“嗯。”
“……其实你误会了,他不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制止了,“你要说什么吗?我还有事。”
“哥让我告诉你……那个,亚久津,不是亚久津先动的刀子,是不知道谁突然偷袭的,先捅了亚久津一刀,哥想去拦住已经来不及了,反而还被划伤了。你来的时候,我们都懵了,亚久津也没解释就走了……”小五瘪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哥这几天失魂落魄的,你们到底怎么……”
她已经来不及把话听完整了。小五走了之后她呆坐在房间里,没吃晚饭,早早就睡了,仁王雅治敲敲门叫她,听见她大声说,我今天不吃了,你们吃吧,就走了。
他一走她立刻睁开眼睛,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一路滑落在枕巾上。她不敢动,自他敲门起,就一直咬住手背不敢让他听见细碎的呜咽,强作镇定简短回答了一句。黑夜里面,她终于听见自己哀哀恸哭的声音。
手腕上,亚久津前天送给她的手表安静地走着。机器,有机器的好,不懂得喜怒哀乐,只是恪尽职守,它提醒她,他已经不在了。
翻了个身睡下去,枕巾湿了一片,一片静谧中指针窸窸窣窣地走动,她终于安下心。
她在神奈川彻底地走遍了,果然没有找到他,其他人都以为,她只是想打出名气,此时东京的太妹找上来表示交好,她们本以为她会把姿态放得很高,谁知她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了,还提议亲自去东京帮忙。至此,两个太妹帮正式开始合作。
她去了东京却没有先找亚久津,因为还有事做,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在PUB里认识了湘北的头儿,向着失恋过后兼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和恬淡笑容的她展开莫名其妙的攻势。他说,我喜欢你,你先叫我君临天下吧——原来是游戏里面认识的那个。
那是很早以前的破烂缘分。当时她闲极无聊下了一个游戏,有事没事上去练,半个月也就刚十级。“君临天下”是她玩的那个服务器里的第一高手,平时不常出来,建了一个帮叫做“天下无贼”,天下无贼帮因为帮主是全服第一高手,吸纳各地的精英,所以一直安稳坐着第一帮派的位置。有一天一个礼拜家族找上门去,说是天下无贼帮欺负弱小,说是抢了礼拜家族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
那段时间系统赠送很多大礼包,都是隐藏的,需要人为搜索触发,礼拜家族喊冤说,他们在雪山周围蹲了三天的点,才好不容易触发了机关,于是找了很多家族的人赶回来,发现留在那里的两个侦察兵被天下无贼的人放倒了,天下无贼三个精英三下五除二打倒守护妖,然后就得到了“绝世矿藏”。
“绝世矿藏”是系统最大的一个派系类礼包,无论哪个家族发现了,就是属于他们的,他们有权利冶炼钢铁,自己定价卖出,天下无贼拿到这个矿藏,当时是很大一阵轰动,不过他们冶炼出的钢铁造价不算特别昂贵,所以没有人说什么。这次礼拜家族在【世界】上一喊冤,【世界】就轰动了。天下无贼的人开发矿藏时只有三个精英忙于战斗,没有截视频,一时间谁也说不清楚。
事情巧合就巧合在,她当时在场。
她纯粹是冲着雪山风景好看才留在上面炼药,因为炼药过程是看不见外界环境的,所以别人以为她没法看到经过,就把她忘了。那时候她急着回游戏里的小屋点礼包——每隔24小时24分钟玩家小屋里的礼包会生产出一个礼物,过十分钟就没了,她强制退出炼药,却看见天下无贼三个排行榜前十的精英一起出现,心想,录个视频今后观摩一下高手如何战斗的也好,就录了。
她知道天下无贼的人是被栽赃的。也知道手头这个视频有多重要,决定把这个视频给天下无贼的人。
高手是选择拒加好友项的,只有偶尔才开一开,天下无贼的成员50级才能批准入群,她一个10级的菜鸟,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跑到天下无贼帮,点击申请加入,申请理由是“我有你们开矿的视频”。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主动加她好友,是天下无贼的副帮主,他要求先过目那个视频。她很爽快地给了,过了不久她就入了那个群,进去一看,低等兵都是60级以上的人,她很尴尬地说,你们把我踢了吧,我才10级。
副帮主说,救命恩人,不踢。
视频一出,【世界】又炸了,她跑到别的地方去练级,却被礼拜家族的人秒杀了,十级全被跌掉了变成新手。
她没去理论,只是有点生气,这时候“君临天下”出来了,加她好友,然后说,我们给你公道。
去组群打怪,打得BOSS 只剩一层血皮的时候叫她出来补一刀,平白分到一堆经验,高手指导下三天又升到十级,后来才知道礼拜家族被全灭了。
可就算他是君临天下,又怎么知道她是“新八不是八是银他妈”(看过银魂的懂这个名字)?
他说,你和莉莉丝(群里认识的朋友)的视频聊天,我看了。然后使劲磨着她。
她被烦得不行,说只能和你做朋友,结果他答应了,放话罩着她,然后又找到她说,你得叫我真名,我叫闵涵范——还是个日韩混血的。
湘北和山吹的见面,她看见了亚久津。他身边不再空无一人,立着一个娇俏的女生,是神奈川工高的,高中生了,看上去年纪却很小。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一脸笑容惨淡,闵涵范走过来,揽着她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
她回神奈川就杀到工高去了,咽不下这口气,火拼一场,没碰到那个女生,打完了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决定再也不过来了,工高每每回来报复她都冷处理,仇算是结下了。
最后一次那个女生来找她,上来就直接动手,亚久津从另一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忍不住动手把那个女生摔在地上,他走过来扶起她,冷眼瞧着她说,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涵范跟在后面杀过来,然后说要跟亚久津决斗,因为他诋毁他“女朋友”,亚久津不理睬,气的他一个劲跳脚,浅川拉着他走了,不久湘北和山吹干了一架,美其名曰切磋,亚久津练摩托的时候摩托被动了手脚,有人说是她为了报复才做的,有人说是闵涵范为了出气才做的,总之都是因为她没有去帮亚久津,传成她“放弃”了山吹,八成是工高的人乱栽的赃。她对涵范说,我不想连累你了,你不用再帮我了,不要为了我把名声搞臭。
他红着漂亮的眼睛说,我才没有为了你把名声搞臭,明浅川你以为我就那么喜欢你啊。然后走了。
她放弃了湘北的帮助,工高肆无忌惮地挑衅,太妹被收买了,她孤立无援,被打昏关在厕所里……
浅川睁开眼睛。
第一、 明浅川不仅认识神奈川许许多多的学生势力头儿,并且,和东京的势力也多有联系。
第二、 明浅川和山吹的学生势力,是很好的关系,好到两肋插刀的那型
第三、 明浅川自己是神奈川几大太妹帮之一的首领
第四、 明浅川曾经是山吹学生势力头儿的女朋友,也曾经是湘北学生头儿其中某一人的女,朋友(暂时为女性朋友),湘北曾经放话罩着明浅川
第五、 明浅川很小就得罪过工高太妹头头,结怨已有很久
第六、 湘北和山吹的结仇似乎和明浅川“放弃”山吹有关,具体原因千石清纯不愿提起,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湘北还是山吹都不会再罩着明浅川
第七、 工高的人会不停地来找明浅川的麻烦,只要湘北和山吹继续不罩着明浅川,工高太妹对击溃以明浅川为首的太妹组织势在必得
第八、 明浅川带领的太妹组织余下的头领都各自被工高教训过,已经保证不再帮助明浅川
第九、 明浅川现在处于孤立无援境地
第十、 ……我们的目标是努力参透以上九条信息的影响并对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及时反应
千石清纯说过的话响在她耳边——原来是这样。
后来明浅川去找过亚久津。然后又和好了。
她来不及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看了一下午的“电影”,头都晕了,这个怎么和好的经过,她打算先按个暂停,休息一下再看。
【叁】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飞机失事情况太惨重,她的爸妈很难幸免,即使被救,也肯定大面积烧伤或者严重内出血。
老爷子心脏不行了。
她知道年纪大的人心脏不好可能会有多严重的后果,老爷子得到消息没多久,上楼休息就出了事。他只觉得那天晚上的灯光亮晃晃的,心脏一阵阵紧,好像有一个大锤子使劲往他身上敲了一记,眼前一片黑,然后就发作了。
老爷子常备药,也不惊慌,只是安稳地休息着,可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里,胃里又查出了阴影。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阴影?幸亏是定时检查身体,这是早期中的早期,可一旦这个阴影确认是恶性的,那就是癌症。
她想起来看到过的那句话。——虽然不懂狗屁医学,可早期晚期的癌都是癌,就像再有自尊的妓女也是妓女,没什么区别的。
客厅里很安静。除了老爷子之外,大家围坐在一起,主要还是等消息,派出去的人在各大医院寻找飞机失事现场救出来抢救的人伤员,得到的结果是没有符合条件的,很可能没有被送出来,也就是,和焦炭状的飞机残骸掩埋在一起,当场死亡。
大概只能用DN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