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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part40 ...


  •   Part40 番外(番外一律第一人称)
      【壹】
      灯火如豆。

      餐桌氛围太严肃太沉重,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现在有爸妈的消息吗?”我约莫是很没父母感情罢,听说飞机失事的消息心头一抽,抽完倒冷静不少。

      “还没有。是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他们说要给你惊喜,所以我就没有告诉家里。”舅舅好看的眉毛也是一皱。原来迹部喜欢皱眉乃是家传,幸得那眉毛都是好看的。也只有舅妈不常皱眉,因她说皱眉起皱纹显老。

      “伤亡名单还没公布,可能是正在受了伤治疗,没工夫打电话到家里。”老爷子神色镇定自若,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不能在家人面前表露出一丝的紧张。看我面色如常地举筷拈菜,他面色稍霁,表情也好看些,点点头。

      舅妈握了我手道,“爸爸说得对,不要太紧张,等伤亡名单公布了再说。抚子他们这么久没见你了,老天也不忍心让他们出事的。我们等消息吧。”

      我依言点头。

      定下神来啜了口果汁,怎么入口那么苦,苦得我禁不住皱了皱眉:今天早上就开始的不安原是因为这个。我对父母没有印象,上辈子,不知道是父母双亡还是没能力抚养才丢我在孤儿院门口。

      看多了被收养的孩子从大门离开坐上汽车本以为一去不回,可是有太多只过不久就又被送回大院。说什么?只是庆幸没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送去又送来。所能做的只有用功出人头地。

      我应当希望父母能活下来,然后健健康康欢欢喜喜地回来的。

      迹部朝我看了一眼,表情好像是安慰。我突然觉得自己挺没有穿越人的自觉的,和迹部在一起的氛围怎么说来着?相敬如宾?反正没有多余的话头,不像看过的小说,主角一到那里不就大把大把地见到王子么。

      我回应了一个点头。

      “好好休息吧。” 老爷子最后的命令是这句。

      回房间几乎是无意识地掏出手机,提示灯一亮一暗,我打开信息,看见那行字。

      【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我哑然,明浅川所剩无几的记忆里面没有叫做老地方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上次他们打群架的地方。那片水泥墙角、厂房、四块围墙截成方块形的天空,半明亮半晦暗的犄角旮旯、血迹、砖瓦刀具,瞬间头部一阵剧烈的刺痛……那地方,离立海大不远,只是难以发现,是块打架斗殴的好去处,因为那是一家俱乐部的后门,专属一拨又一拨的来人。

      明天早上九点。要和舅妈打个招呼吗?就说是和朋友出去玩?不行,会派司机送自己的。那怎么办?找阿白做挡箭牌吗?说是阿白找我玩,送到和她见面的地方就行?

      MSN还在隐身,阿白的头像亮着红灿灿的离开。大概是被逼得急了,装不在吧。我发了个信息过去。

      很快就回了句:你怎么也开始挂隐身了?

      有不想见的人。我如实回答。

      =V=肯定有事求我对吧。

      嗯。我想让你带我出去玩。

      ???

      有个人要见我,但我不方便和家里人说,所以就说是和你见面行吗?

      到了见面地方让送你的人回去?然后你和人家见面我在外面当电灯泡守着?> <

      是啊……

      好吧。男的?阿白一下子找到重点。

      对。

      我认识吗?

      对。

      ……是谁啊。

      亚久津仁。我继续如实回答。

      什么?⊙﹏⊙

      是他。因为以前和我认识。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好吧。那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九点到立海大附近的一个地方。

      那你先和你爸妈说好才行。

      我爸妈出事了。

      什么?

      我把身世用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半天,最后惹来阿白一阵唏嘘:

      “你咋就这么惨呢。”

      “是啊。所以你不能不帮我。”

      “去和你家里人打个招呼先……你说人家会不会拐了你私奔啊。”

      “你想得美。去想想怎么和你家忍足解释吧。”

      “怎么成我家的了!你以为我那么想给他添麻烦!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那如果现在我告诉你那个藤堂明樱真的不会回来了,你会怎么做?”

      “我就和忍足说分手。”

      “那去吧。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你和我说的。”

      当年把喝醉的阿白扶回旅馆的男生后来和她恋爱了,但最后却分了,我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分手那天阿白喝得醉醺醺,眼神却亮晶晶,我帮她擦脸拉上床睡觉的过程中她只喃喃重复着一句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做梦的时候梦话只嘟囔这一句,醒过来喝冰水的时候还念叨这一句,念得我头大如斗,“你头痛不痛?”

      “痛的。”阿白抚额。

      “那就别哼哼,我头也痛。”

      “我还心痛……”

      我没搭腔。阿白是个外冷内热要强的人,不肯当众流眼泪,偶尔肯说出一句软绵绵心酸的话,必是心里受了极重的伤。

      “我有说过?”阿白不假思索敲过来一行字。

      我不理她没心没肺:“你就这么和忍足说吧。”

      “好像又有点不太忍心……这个忍不忍心的程序我每天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我自己纠结去吧,你去和你家里人讲好。”

      “嗯。”

      舅妈很容易就答应了。也许她以为我需要和朋友一起来平定一下心绪,所以二话没说就点头应允。和阿白约了八点冰帝门口见面,然后再去立海大。

      一个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怎么放松都睡不着,最后跳起来拿本历史书在面前晃来晃去,果然一会就撒手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天空还暧昧地在亮与不亮中游移时,我已经醒了,醒得比昂日星君还早,然后果然吃得比鸡还少——心里有事,吃不下饭,一边担心伤员名单的公布,一边想着去立海大的事情。

      迹部还是亮闪闪神采奕奕的,下楼比我晚一点,看见我一粒一粒拨米粒满脸心事重重,难得的一大早就紧了紧眉头。

      “浅川什么时候出门?”

      “啊,马上就去了。”我一看时间,忙不迭地叉起鱼放嘴里然后蹬蹬蹬上楼,迹部刚坐定捞起筷子一敲桌面顺顺手,我就雷厉风行地又下楼了。

      “我走啦。”

      “注意安全啊。”舅妈回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迹部,“小景,你今天不出去玩?”

      “昨天出去了。”出去也不一定就是玩了。

      “浅川还好吗?”是问在书房的那会。

      “嗯。很好。”他应完又补充一句。

      会夸人家了?舅妈想。

      到了冰帝,阿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和司机大叔打好招呼,坐了阿白家的车一路赶去立海大。我只觉得心里有些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只是这般急着去那个地方的心情又开始要命地熟悉起来,大概明浅川记忆又要复苏了——现在我可是摸出规律了,一般有这种熟悉感发生,就会多少想起点东西。

      这回却风平浪静,到了立海大门口,我看见不远处的公园,阿白不放心地一起过去。

      “我陪你到那里为止。”她握了握我的手说。

      有这样的朋友也不算亏了。当时这样想。

      【贰】

      一路穿庭越榭到了公园的后门,我就开始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脚步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到走到那个俱乐部的后门不远,已经看见了几十辆摩托安静立在那里,上面没有骑手,车头在日光下一闪一烁。

      然后我就看见了亚久津。阿白放开我的胳膊,这才觉得被攥得有些疼了,和她招招手,朝那里背对着我的人走去。

      亚久津很高的。站在那里感觉比迹部要高一点,更别提他那头起码四五厘米的灰色头发,摸上去一定很有质感吧。

      我走到他身后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好象只是最近刚开始想他。

      别来无恙?这话总感觉是反派说的。

      你好?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你来了。”突然出声吓了我一大跳。

      “对。”准备的台词没用上。

      亚久津突然转过来。我本来以为他会很生气的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你有没有时间概念啊,你穿衣服的风格怎么和以前不一样啊,你怎么不涂指甲啊,你怎么不化妆啊,你怎么和冰帝的人来往这么密切啊,你怎么不联系我啊……最后加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我后来想,要是他真那么说了,那我一定和盘托出。

      结果没有。亚久津表情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眉毛没有翘得老高眼角吊起来,反而穿了一身黑色,看见我走过来嘴角还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弯,是错觉吗。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他眉毛一挑,我赶紧闭嘴,少说少错。

      “你先说。”几乎是下命令般的语气。

      “哦……那,你吃了吗?”我几乎是无心地脱口而出。

      “……吃了。”他没料到我还有这么一着,半晌又吐出一句话,惊了我半天。

      “那你吃了吗?”好像有点吞吞吐吐的。

      不,不对,亚久津这个时候不应该横眉竖目地瞪着我说,不关你事,或者有话直说让我滚蛋的吗。他怎么了?

      “自然是吃了……”我们在干什么?

      我仔细抬头看了他半天,嗯,眉是斜飞入鬓,鼻是鼻如悬胆像极了开山老祖的斧子一削到底又直又挺,嘴唇薄薄的,此刻紧抿着,下颌线条硬劲,眼睛……不算太怒气冲冲,倒饱含怀疑之色……什么,怀疑之色,我赶紧正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才撇过脸,嘴巴又抿了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事物来。

      那是一块银色的怀表。表链细细长长泛着光泽,表盖只有指甲盖大小没有纹样,我伸手接过去按了按小钮,啪嗒一声开了,指针正在走着,我掏出手机对了对时间,正好。看时间的是下盖,上盖应该嵌照片的地方还空着,好像等着谁去塞张照片似的。

      我看了看亚久津。他此刻还望着别处不知道在瞧什么,似是感应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这个是……”我指着那块精致的表。

      “给你的。”他直截了当。

      哈?是和明浅川约好的吗?

      “赛车大赛……的礼物。”他说得不太自在,然后伸出手。

      “干嘛?”我又吃了一惊。

      “你的呢?”

      我感觉被雷劈了一下。对,就是你站在一个山坡上,举目无人,满坡的花萧萧瑟瑟,一阵狂风扫过天地变色,远处一块乌云气势汹汹地袭来,瞬间炸了一响,然后乌云退散,只留下你一个人被雷劈得浑身黑焦那种感觉。

      “你没带吗?”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怎、怎么办?完全没经验,要是阿白在,也许可以巧言令色一下。

      他别过头去看那群仍立着的摩托,好像是生气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完了,明浅川印象里没准备什么礼物啊。

      他突然蹲下去,还是看着那些摩托,我牢牢捏着怀表,可是它还是太小,感觉一不注意就要从我手心里滑下去,我蹲下身子,直接把它挂上脖子,怀表长短正好落在胸前,我小心翼翼塞它进衣领,隔着一层衣服,冰冰的。

      我摆弄怀表的手肘正好不经意捅了他一下,亚久津回过头看见我手忙脚乱,没说话,等我整理完领子,才瞅着那群摩托开口慢吞吞地说:

      “你以前从来没有把我送的东西直接带上过。”

      我又被雷劈了一道。难道弄巧成拙了吗?一想,我唯一戴过的明浅川的那块银色的手表,和这块好像很类似,难道也是他送的?

      赶紧解释解释:“我都收着呢。”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礼物?”

      感情这孩子一直发呆也没忘了这事呢。我打圆场说,“等我准备好了,就给你。”

      “好。”他答应得倒快。

      然后他站起身来,顺便拉了我一把,我揉揉麻掉的腿,心底大吁一口气,看见他黑衣服和山吹的白色制服不同的两种感觉,诚心赞了一句道:“你穿黑色蛮好看的。”

      这下他脸色大变。我一愣,难不成明浅川以前说过他穿黑不好看?唉,又弄巧成拙了,我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多说多错呀。

      只见他嘴角再次弯了弯,我发誓,是他先对我笑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是,是嘛。呵呵呵o(∩_∩)o ……”看来明浅川审美感和我差不多啊,真好,马屁没拍到马腿上。

      就见他一双点漆的黑眸子,很认真地看着我,看得我心慌意乱。

      他道,“明浅川。”

      我应声。

      “我们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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