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炊口绍

37、第 37 章

　　Part 37

　　【壹】

　　这个地方下雨很安静。保安先生带着狼犬在院子里巡逻，一圈兜下来要花上不少的时间，雨滴打在花园暖房的玻璃罩子上，水珠攀住边缘堪堪下滑，留下一串印迹。书房太高，伸出手却也够不到花园那么远。浅川收回被雨打湿的手，向外望了望正在接电话的迹部。有人说在这里生存人要露拙，显示出太多与众不同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有人却说活着就不要憋屈，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让他们惊叹吧，你来到这里本就是占了先机，藏着掖着只会惹人怀疑。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习惯难改，一下笔开始她就全神贯注，等意识到速度似乎过了留级生的限度，她已经全都做完了，于是干等着迹部给她找事做。

　　迹部还是检查她的作业的，只是检查起来很省心的样子，也不问她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大概在他眼里那么优秀的姑姑不该有笨拙的小孩，学坏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她不提，他也不会去戳伤疤。人做事总有个理由。

　　刚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傻，相反，学有余力，可是太懒散，做事拨一拨动一动，比算盘还要算盘。最重要的，女生的事情他没有兴趣管，知道她聪明就够了，他还要花大把时间去忙自己的事情，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妹严肃起来严肃，可是那股子劲儿太不像他们迹部家的人，倒像是忍足家的人。想到忍足他又来气了，虽然自己成为网球部部长后需要这个名誉中的天才的相助，可是一看见他做事留三分力开场收敛中场勤勉到终场也不肯冒险的样子，他就懒得给他好脸。跟这种人待多了也会消磨掉点斗志的，都喜欢把本事稍微露一露，然后马上藏宝似的收起来。戴那副眼镜是为了什么？还真想让人以为他近视了眼神也不好了么，就算戴上墨镜他的眼神还是敛不掉，光看这个就知道了，从他们不知几岁开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人和他走的是不一样的路。这个人聪明多智不显山露水，喜欢躲在后面当军师，而他自己呢？他是要站在顶峰的，怎么可能收敛锋芒。用他自己的话说，不够光明正大，真是太不华丽了。他就不屑藏在暗处来。话这么说，明浅川以前也是收敛起来的了？一个人要是真的学坏，哪能转眼之间就明事理起来？一定是有她自己理由了，真是的，和忍足一个套路，都喜欢吃糖一样把最喜欢的味道留在最后。他哪能？他都是看准之后再不换的。这么说起来，这两个人八成很有共同语言。

　　不行。那样一聊起来没完没了，明浅川就更不像他家的人了。都这样生理年龄十四五岁心里年龄七老八十锋芒尽敛的老头老太一样果真太不华丽了，一点追求都没有。他问过忍足的，可是那家伙每次都和泥一样把话题扯远，明显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明浅川也是，脑子灵活做完手头事情就什么都不去想了，两个字，逃避。

　　浅川坐回来开了电脑。

　　她以前的MSN已经查无此号了，真正明浅川的MSN她也不打算上了，第一天到迹部家的时候半夜上了那个MSN，把仁王和亚久津的账号记下，再把铃臣和花音的MSN号一起加了，于是现在她新的联系人只有四个。亚久津不太隐身，他也成功地把她无视掉了。仁王的签名档一直不断变化，印象深刻的是一句“搭档，今天有个女生找你告白，正好我和你互相cos，结果只好落跑，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但我真不想顶着你的脸去开这样的玩笑，你告诉我以后怎么办吧，プリッ。”没过多久就换上了一句，“原来你是都这么说的！你太冷血了！怎么能这样！”

　　搞得她有事没事就去猜柳生绅士平时到底是怎么样拒绝女生，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去问仁王，换来他一串惊叹号：“我说他冷血不是说他拒绝女生的时候冷血啊！！是他说他每次和我互cos之后碰到女生告白，都会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柳生比吕士’。结果大家都传我碰到不中意的告白对象就会骗对方说‘我是柳生比吕士’然后这样不负责任地走掉！！我哪有！！我拒绝都是很认真严肃的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是个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呀。

　　这么想着，就上了冰帝的BBS颇有兴致地在哪里一个个看，冰帝贴吧极其热闹，新帖子不断地代替旧帖子，人气高的却是居高不下，一个寻人帖被顶得挺高，说是藤堂明樱找一个女生，只留了照片，没说名字。帖子上有两人的合影。浅川没兴趣帮她找人，只是想看看她和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而已，毕竟她今天跷课让浅川又没看见她面貌，耿耿于怀到现在了。

　　出乎意料地，不怎么委婉，直接得令人咂舌，开篇就是小诗样的句子。

　　“发帖子是为了找人，请不要把它沉下去。

　　“对你们来说只是个谈资和闲来无事的玩笑，但我是认真发的，觉得我是炒作或者为了博取眼球的人，闭上你们刷十遍牙也不干净的嘴巴，真正哗众取宠的人是你们。如果看见过照片上那个女生的人，请尽快联系我，如果没有的话，今后假如看见了也请联系我，觉得我在作秀的人，就光明正大的给我使绊吧，今后要一个一个收拾你们。以前跷课是跷课，今后跷课就是收拾人去了，再敢诬陷我派人打伤那些所谓揭发了我的罪行的正义的人，我就把你们给我安的罪名坐实。简直胡说八道。”

　　瞧瞧这姑娘说话难听的，跟阿白有一拼。记得那时候她们才刚被录取进校，学校里一帮无事生非的人到处偷拍坐名牌车来学校的女生，然后发帖说学校里满地是被包养的女生，要求整治风气，开除她们“以正不正之风”。阿白第一次来报道时坐的是父母的名牌车，因为和母亲同坐，所以没被弄进帖子。谁知有一次她爷爷突发脑溢血，她爸妈在另一个城市本来准备让人来接她，结果她小叔正好到这里来出差，顺便把她一道接走，谁知就被卯上阿白的人偷拍了。阿白一向公交来回极其低调，这次被拍显然是被盯上很久了，更巧的是她小叔二十几岁国外镀金刚回来满身的贵气，事情一捅出去连人肉搜索都用上了，小叔有个未婚妻来头不小，家底被越抖越大，阿白请假几天，回来之后食堂里的大妈都认识她了。这下她火了，开帖说做事敢做要敢当，还迅速联系了几个相似情况的女生，几个人商量之后由阿白全权负责这件事。阿白把她爷爷的住院纪录和请假条、校方证明贴出来，于是在连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都能看得明白她是去探病、那帮人在造谣的情况下，噼里啪啦敲了几百字，大意是如果你是无意中看见我被陌生男人带走才怀疑我那我不能怪你，可是你有预谋地私自调查了我，还公布了我小叔的隐私，不仅如此还公布了我未来小婶的信息，人肉搜索侵犯我隐私权之后明明应该清楚我身份一清二白，却还把事情扩大，并且把学校里其他女生也拉下水，这些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并且有损我们的名誉，这就是造谣等等，然后几个冤枉的受害者联名要求造谣者登报澄清事实，期限为一周。阿白找到造谣的人他们却说，是为了校园宁静生活才不得已为之，阿白问他们既然调查了那么应该清楚她们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解释，那些人回答说，事态已经扩大了，再说也不是他们去人肉搜索的，是那些无事生非的人。阿白说那怎么收场，那些人摇头说，是一个被造谣的女生因为之前拒绝了某个公子哥的追求，那男生找到他们许诺毕业之后给好实习岗位，同时给重金并配备高级相机，声称那女生是真的被包养，他调查了才发现的，并且，还骗他们说既然事实如此，那么他们绝对不能算造谣，这件事被曝光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要求他们以整顿风气的名义把那女生抖出来，然后以此名义开除，谁知接着有许多人找上来给了信息，都说是被包养的，于是他们干脆一起放在帖子里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然后痛快地答应阿白第二天就澄清事实。阿白雷厉风行去找了男生，被挡在外面，于是她一个电话给了被这件事气得七窍生烟的小叔，小叔当即派专人下去收拾，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教训了他一顿，医院里躺了三个月，父母生意几乎做不下去，帖子被删除，其余上门找人造谣的几人被一个一个清除出局，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有找上门来的都被平掉了，学校里一下子清清爽爽，因为阿白顺手揽了个校BBS管理员的活计，贴吧里的帖子花了她两个星期的时间清理，重新开放后连口水战的帖子都没了，当年SJ的圣战，粉丝刷的几十页帖子悉数被清理，阿白是真的红着带血丝的眼睛熬夜一页页翻过去，浅川也帮了两个星期的忙，一天屏幕前坐下来眼睛看见东西都是冒紫光的。阿白大姐大的名声就此尘埃落定，还有很多脑子出问题的人半夜黑她的电脑，阿白起初好言相劝，后来就变成防御完了黑回去，最后是如法炮制之前的办法，查出地址找上门，把计算机系肃清了一遍。再后来有上门挑衅走路使绊的，阿白不予理睬，终于有一天不知哪个大脑没发育完全的外星人请了一个很厉害的高手，把阿白花了一学期才收集完资料、写了大半个月的论文给删了，不仅把电脑里的文档删了，还入侵学校系统把学生上交的资料给删了，然后把学生会档案里学生每学年都要交的四人一组的调查报告给删了，最后每个人的电脑都细细检查一遍，把四个人备份的资料也全部都删了，学生会档案里的纸质打印文件、手写文件撕碎了趁宿舍里没人的时候扔在地上。

　　龙有逆鳞，阿白的逆鳞就是她认定的人。欺负她黑她没关系，她会报复，报复不过来就找家人，总有办法解决。可是她独自考到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和爸妈保证过，自己会保护好自己，不给爸妈添麻烦，上次被造谣完全是意外，严格说来也不是她的错，所以小叔才能受到她爸妈默许，把人家的独子给教训了一顿，甚至那家人家和阿白家的生意也做不成了，为此损失不小，可名誉上的事情是原则性问题，人肉搜索不犯法，关键是你拿搜索出来的东西去干了什么，这才是重点。阿白所认定的朋友就是她的原则性问题，就是她的逆鳞，这次毁掉了四个人的一年的心血，阿白是真的火了，她恳求其他三人，包括浅川，给她时间去搞定这件事。

　　一周之后电脑恢复正常，被毁掉的东西离奇地回到原来的文件夹，连磁盘都顺便被清理了，还把几个老病毒，就是平时自己杀不掉，又懒得去电脑公司清盘的病毒给清了，学校网络换了设备，速度一下子从打个雷就断三天网的时代翻了一页进入新世纪。黑客据说是被关进去了，那个脑子进水的外星人被开了学籍记了档案，出去学历变成高中毕业，家里生意被垄断，后来送到国外去了，结果在那边得罪了人，后面的事情就不提了，反正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那年的作业拿了A等，浅川的奖学金也顺利批下来了，并不是阿白家里出面给学校什么好处或者压力，是因为阿白整顿风气的那件事让学校一下子宁静起来，当年教育部检查学生教学质量，上了学校贴吧和BBS，发现只有她们学校的帖子最干净，走在校园里山清水秀，说是有钱人扎堆的大学，结果进去一看一个挑三拣四的人都没有——之前全被强开除了呗，教育部批下来一等模范教育基地，学校名誉和生源一下子吹了气似地涨上去，高考志愿书上的申报率高了十个百分点，蝴蝶效应的后果惊人。

　　回想到这里已经发呆很久了。浅川握住鼠标轻轻往下拉。

　　“你说我们分开之后要洒掉你的头发灰，我果真洒了。

　　“我知道你也一定把我的头发灰带走了，因为你走的那天那个小囊也不见了，我想它一定是跟着你走掉了。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白痴。我想你。

　　“所以我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你的我的我们的照片，还有你的被我洒掉的头发灰和空掉的小囊来了，你一定是躲在哪里偷笑吧，想着要吊足我的胃口才突然出现，像从前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为了让你有一次好好开怀大笑、酝酿阴谋的机会，所以我来了。你要是笑够了，想着怎么找我的话，就打个电话吧。

　　在找到你以前，我决不会关机。

　　没有留下电话和联系方式就戛然而止地出现空白，好奇中夹着不明所以的心情，摩挲着鼠标上的滚轮不断下拉，终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专业相机照出的照片，窗外投射进来的一丝阳光都清晰到毫巅，背景是一块干净的黑板，寥寥数语外留下了大块粉笔颜色不同的签名，画面上两个女生穿着化妆舞会似的道具服，一个是胳肢窝夹住一顶尖角帽的巫婆装扮，还有一个是白胡子掩住下巴的圣诞老人，表情愉快地伸出画了怪异颜色指甲和戴着厚厚白手套的手，做出勉强能让人看懂的V字。

　　——现在能和你牵着手的人相遇的概率简直是近乎于奇迹希望你们就算重新回到了明亮的世界也不要放开彼此的手

　　照片中黑板上被各色签名簇拥下的几句话用的是汉字，被细心地用日文打出列在帖子最后，署名一共七个字，简单直白，却让看见它的人突然像被抽干勇气一样无法念出，甚至无法小声念出：

　　你家阿白找来了。

　　你来了？
　　【贰】

　　“你说你要藤堂学姐的电话？”梨华诧异地放下手里的筷子。

　　“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可是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你可别和我说是因为你认识她那个帖子上的那个人啊。听说有冒认的被狠狠教训过呢。”

　　“我真的认识。”

　　“那她现在在哪里？”

　　“……”

　　“你千万别因为好奇就去冒险啊，听说学姐最近行为越来越奇怪了。以前是那种好有智慧的感觉，现在有点锋芒毕露啊。最近传闻越来越厉害了，说她做事突然手辣起来，和以前温柔的样子都不同了。”

　　“她温柔？你别傻了，你没看见她在家什么样子的，那都是装出来的。”藤堂明榆突然拆他姐的台。

　　“喂，我们说话你偷听啊！”

　　“没有，气不过了。她以前老装无辜，我爸妈都向着她，现在做事不拖泥带水了，我爸妈又说她长大了遗传他们的风范，反正还是忽略我。我看她越来越怪了。”藤堂明榆一个劲吐槽，“她最近也不给忍足学长打电话了，手机号都换了。真是有眼无珠。”

　　“你别说学姐的不好了，她肯定有原因才这么做。”

　　“看吧。连你都帮她说话。”

　　“……你们别争了。藤堂，你姐姐换手机号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那你能告诉我吗？”

　　“你不会是找她说找人的事情的吧？嘿，别瞎猜了，她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女生的啊，我都没见过，再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什么时候穿过女巫的道具服？从小到大她都穿公主装的好不好！明显就有问题。”

　　“我以后可以跟你解释。你把号码给我吧。”

　　“不行，你别想了，她是没事找事，根本没这回事。”

　　“我说有就有！”浅川语气突然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冷了下来，“你给不给？”

　　“不给。我怕你上当受骗。”藤堂转回自己的餐桌，餐厅里人多，说话必须很响，刚才一番对话让同桌的棒球部学长都看了过来。

　　“好。”浅川一个字斩钉截铁，“我怎么样你肯给？”

　　“你把我摔下来。我□□三段了。”

　　“摔下来就行？”

　　“你先摔我试试啊。告诉你个独家新闻，我姐说那人会点跆拳道，不过现在也许不会打了，所以没写上去。哪有人会连学过跆拳道都忘记？她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说着懒洋洋地站起来望着她。

　　然后就看见浅川放下筷子，连袖子也没捋就走过去，啪地往藤堂线条分明的下巴上打了个响指，震得他没回过神来的当儿，一伸手过肩把他摔了下来。藤堂一百七十公分一百三十斤的人，看上去挺瘦，实际分量都在肌肉和骨头里，平时敛在制服里看不出来，中午午餐脱得剩一件衬衫再把袖子撩高到肩膀，肌肉真不是盖的。

　　这样一个人被一个看上去轻轻巧巧的女生过肩摔在地上是什么状况？餐厅里声音像烧滚的油上下了一块肉，被煎得滋滋作响。

　　“你现在可以把号码告诉我了？”浅川看着他拍拍衣服重新站起来，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不动，微笑着看他。

　　“不行。”

　　“为什么？”

　　“你不是找我姐寻仇的？”他捂着下巴。

　　“不是。快把号码给我，你姐会感谢你的。”

　　“……还是不行。”

　　“你想反悔么？”

　　“你身手这么厉害我姐打不过你。我不打女人。”藤堂一本正经。

　　浅川微眯眼睛笑了笑，女混混的气质突然一下子像辐射一样散开。她点点头，“好。很好。你不给我号码，我自己去找。你姐在哪里？”说着拔腿就走。

　　“别！有话坐下来说！我姐不是坏人！”藤堂看见浅川满脸不耐烦的样子是真急了。

　　“我没说她是坏人！我最后跟你讲一次道理，我是去找她有正事，你现在不带我去可以，等我见到你姐之后，你就准备接受她的怒气吧。”

　　没等藤堂做出反应，浅川推开餐厅的门直接往教学楼走。她实在已经等不及了，实在没耐心和他多废话。晚一秒见到阿白就少一秒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这个世界上的老乡她们只认识对方，真真经不起蹉跎了。

　　结果好事多磨。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忍足侑士下来了。拦在她前面。

　　浅川心里急得已经像猫爪子在挠，挠得她着急上火心头血迹斑斑，说实话，明浅川体内的嚣张细胞又不安分了，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揍人的冲动压下去扯出个笑脸，“学长什么事？”

　　“你是要去找明樱？”

　　“对。”你别拦我，火上来我不K你阿白也会发脾气，到时候你们重修旧好就难了，忘了说了，阿白那时候喜欢的可是冰山和皇帝。

　　“我带你去。”忍足回答说。

　　这下轮到浅川傻了，后面跟上来的藤堂明榆也傻了。

　　“学长，你不能让她进去……让我来劝她吧。”

　　“学长请带路。”浅川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去了。他都几天没和藤堂明樱联系上了，这下不管怎么说也要找机会见她。再说了，只有藤堂明榆这个火星人才会觉得她是去寻仇。有这么寻仇的吗？赤手空拳直接往里冲的？砸场子也得看时候啊。

　　“这边。”忍足加快脚步赶，心里满意她反应及时。

　　走到教室门口她反而不敢进去了。忍足侑士站在门口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堵在门前，这么直接，他自己都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浅川靠着墙等着明樱出来。她现在突然不敢叫出阿白的名字，这场景有点像签什么契约，一旦把口号喊出口了，就好像山下智久演的岩濑健听见妖精说出“你若祈愿我必实现”之后喊出“哈雷路亚CHANCE ”，就会回到过去拯救他的爱情。浅川突然担心她真的喊出阿白的名字之后会不会也发生什么，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好像等在产房外的准爸爸。像是等着什么来临一样，她没有直接走到她面前。

　　“藤堂！忍足君来了。”

　　名为藤堂明樱的女生毛毛躁躁地拉拉头发，脸上没化妆，眼睛很亮，鼻梁挺直撑起整张饱满的脸蛋，不是锥型的尖下巴，瞳孔深邃，和鼻子连在一起形成很浓墨重彩的三笔，微抿嘴时像家教良好的淑女，一咧嘴就爽直得成了话匣子，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了。见之忘俗好像还没那种气质，可是足够难忘了。一咬牙站起来然后迈着一点都不淑女的步子直接冲后门快步走，听见门口挺拔的男生喊出“明樱”后一下子定住不动了。

　　“我们……”忍足一下子找不到话说，感觉好像每天去找她、打她电话之前都有满腔的话，心想如果她接了一定要告诉她什么，可是她每次都不接，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无人接听演变成关机，心里给自己暗示好象真的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今天叫出她的名字之后，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满肚子的话都像被戳破的皮球里的气一样跑光了。

　　“哦，对了，我是带着她来的。”忍足想起正事来，把还在看好戏的浅川拉到门前，“有位学妹要找你。”

　　浅川满脸看好戏的笑容还没收住，被拉到门口时脑子里瞬间空白。看着明樱探究的目光从后门射过来，她一下子把使命都想起来了，收住看好戏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微笑：

　　“甄白同志。你来了。”

　　她说的是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