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炊口绍

35、第 35 章

　　Part35

　　【壹】

　　浅川忘记了昨天几点钟才睡着，只是今天早上看见迹部景吾依旧神采奕奕的样子，只能说很佩服，这佩服之情并不像滔滔黄河连绵不绝，而是像融化的喜马拉雅山冰水，每天都在上升——多么与众不同的比喻。

　　上学和昨天一样低调，迹部景吾进了学校之后校门口恢复正常，浅川溜进教学楼换上室内拖鞋进了班级。

　　小早川梨华还没来，藤堂明榆却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梨华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精巧的礼品盒子，浅川和日吉若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他想要赔礼道歉的心思路人皆知了。

　　浅川打开今天早上从迹部家的书房里随手翻出来的中文版《教父》，如今重新打开时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百感交集。哇咔咔。

　　我明浅川有一个习惯。每当我想到一句真的令我从内心到外表，从头顶到脚尖都感到悲哀或者伤心难过的，真话，真心的想法，比如说“我的成绩真的很糟糕”，这句话出现在我的头脑里之后，就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呵呵”。比如我看见早上起来满脸痘痘油光的自己，想到“我每天看到的第一个自己都是这样油腻”，也会加一句，“哈哈”。

　　每到这种尴尬的时刻我会习惯性地望天，不管是淫雨靡靡还是万里无云，盯着那片蓝色强光看久了，低头看书就会短暂的眼花缭乱。奇怪，对着天空的时候不觉得那片蓝色刺眼，但收回视线放在课本上时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人好像，也是这样。

　　梨华背着包来了，坐到座位上之后没打开那个小盒子，把它往藤堂明榆桌上一推，掏出手机发起短讯来。

　　藤堂明榆也硬气，把盒子放在桌肚里和别人开始聊天了。浅川看看梨华不屑一顾的神情，很是无语地继续看小说。

　　你姐姐在贴吧上发的那个帖子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帖子？

　　就是找人的，贴了一张女生的照片，蛮秀气的，我昨天去立海大的贴吧看见她用立海大学生的ID也发了找人的帖子。

　　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没说。就发了照片。

　　我去问问。她最近很怪。

　　怎么说？

　　她不像以前那样……嗯，总是向爸妈撒娇，这两天都没有跟我吵过架，总感觉她好像突然之间变冷淡了，也不是冷淡，就是跟以前比起来冷淡了，和正常人比起来就是很正常的。

　　就是她转性了？傲娇变成知性了？

　　差不多吧。我感觉很奇怪很不习惯。

　　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

　　她会来餐厅吗？

　　不清楚。按习惯是不去的，不过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你姐转性了你是不是没人斗嘴技痒了？

　　算是吧。藤堂明榆转过头看了梨华一眼。

　　早自修很快就过去了。浅川昨天睡得晚了，早上很早又醒了，上课的时候上眼皮招呼着下眼皮，精神萎靡不振，偶尔意识混乱的时候看见旁边的日吉若，脊背挺得笔直，精神抖擞聚精会神地听着课。

　　唉，人家不是我们凡人能比的，人家睡得少了也看不出来，你睡得少了就是一个上午听不进任何课程这个必然结果。

　　浅川想，刚上课第二天不应该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双目空洞两眼无神也是很不好的，所以，还是睡吧，就睡五分钟，老师来了我就醒，五分钟就行。

　　喂。有人捅她。

　　别…让我再睡会。

　　喂。

　　干嘛。

　　你还不去吃午饭吗？

　　什么？

　　你已经睡了一个上午了。肚子不饿吗？梨华双手叉腰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

　　饿的，当然饿。

　　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吧。

　　你是在准备下午的交流课所以才那么晚睡觉的吗？梨华表情柔和了一些。

　　啊……那倒不是。话说回来，那个你准备好了吗？

　　啊。那个啊，马马虎虎吧，哪有那么倒霉抽到我。

　　也是，不知道会抽到谁。

　　好了，去吃饭吧。

　　打好饭找了昨天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浅川忍不住发问了。

　　话说我真的睡了一个早晨？

　　废话，你同桌叫了你N多次都没醒。

　　老师没发现我吧？？

　　可能没发现吗？不过这种事情也蛮正常的，今天上课睡觉的人太多了，老师基本也猜出来昨天功课难，不会多问什么的。倒是你刚来第二天就睡了一个早上，你昨天还说藤堂明樱学姐逃课牛掰，我看你自己最牛掰，这和逃课有什么差别……

　　我不是太困了嘛。

　　哼哼。灭绝师太的课最恐怖了，你居然照睡不误。不过她一般当场什么都不会说，可是下课大概要找你麻烦。

　　灭绝师太？

　　是啊。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金庸小说里的，这个说法还是平仓老师传出来的。

　　平仓老师？

　　就是国文课的会说中文的老师！

　　哦。蛮贴切的吗。

　　那是。灭绝师太很喜欢下课找上课不给她面子的学生谈心的。

　　会怎么样吗？

　　就是抽你回答一些很难的问题然后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这样，唉，今天下午还有一节课，大概要给你颜色了，不过没关系的，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吃过她苦头的，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会抽多难的问题？

　　让你翻译很难的句子或者做高年级的题目。

　　哦。浅川应景地用力点头。这个人好坏。

　　==没错，就是这样，你明白就好。

　　嗯。

　　然后听见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轻笑声，浅川回头，看见藤堂明榆和一帮棒球部的人坐在后面隔着挡板的长桌边谈笑风生，藤堂明榆远处有不少高年级的女生对着这边小早川梨华和明浅川的最佳位置虎视眈眈。

　　梨华不愿意被人这样盯着看的感觉，起身瞪了恍若不觉的藤堂明榆一眼，然后拉着浅川走了。很快，离她们最近一桌的两个女生迅速赶过来，占位卡人坐下三个步骤一点声音都没有。

　　叛徒。梨华说着。

　　他不是棒球部的人？

　　不是。他姐姐和网球部的忍足学长是恋人，他怎么可以和棒球部的人关系这么好呢？

　　她姐姐没有说什么吗？

　　阿咧？梨华好像吃惊起来。

　　怎么？

　　为什么我看见他和他姐姐在一张桌子？

　　哪有？

　　就是那个背对着我们坐着的女生啊。这次绕不到正面了，下次指给你看。

　　就是藤堂明樱啊？

　　对啊，背影也很好看吧。

　　一般般啦。

　　……我说你也太自信了一点吧。还没有哪个一年级的人敢这么说呢。

　　那么好看？

　　不是啦。你也不差的，现在我仔细看看，感觉你比她好看。可是她很会打扮，手段也很厉害，头脑也很好，人气才那么高。你在学校里那么低调，别人怎么会注意你……不对，你很低调吗？你刚来第二天就睡了一个早上，还当众说藤堂学姐一般般，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停。我对你第一印象不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

　　我不觉得你这么话痨啊。

　　我话痨？我平时说的话一天加起来也就刚才这么多吧。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太大刺激了。小彰受打击了。

　　你学人家草野彰的口头禅干什么？

　　我觉得只有它才能表达我的心情。

　　你早上怎么不收你同桌的礼物？

　　我干嘛要收我和他又没关系。

　　我天哪……你们关系真复杂。

　　说起来真是火大啊。

　　你们事情可真是多。

　　我好像看见网球部的人来了。

　　什么？浅川回过头，看见人群潮水一样随着走在前头的人涌动。棒球部的人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谈天，可是浅川还是感觉到气压在不断变低。

　　我们快走吧？——好像可以坐得下八个人的桌子就只有她们手边这一张了。

　　不要。为什么？我还想看好戏呢。

　　可是这样我们就被夹在中间了。

　　没关系，不会妨碍到我们的，多么VIP的贵宾席，不要浪费它。

　　……=。=我怎么会认识这么恶趣味的人，浅川心想，黎华一定是和藤堂明榆卯上了。

　　我不要当夹心饼干啊！！

　　迹部的风头果然无人能及。棒球部的部长虽然也够养眼，可是气场好像还敌不过迹部，貌似浅川还能发现他听见迹部又讲出本大爷如何如何的口头禅的时候头上冒出十字路口和根根黑线。电光火石之间桌面都开始轻颤，餐厅一下子鸦雀无声。

　　啊咧。

　　怎么？

　　藤堂学姐怎么好像不见了？

　　浅川回过头一看，果然发现那张桌子上只剩下一群男生，再去看看另一张桌子上的忍足侑士，发现他脸色好像也不大好。没错，女朋友看见他招呼也不打就跑路，八成是闹别扭了。

　　啊嗯，忍足，你女朋友对你好像有点意见。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见到我就绕路走。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网球部的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把怀疑的神色投来。

　　没有。我发誓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会一心二用。

　　那你要和她解释啊。

　　我也想啊。可是怎么都遇不上她。

　　去她们教室堵呗。向日出主意。

　　那不行。迹部摇头，那也太难看了。

　　对哦，她和你是一个班的。那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本大爷怎么会关心这种事情。

　　……也是。那你帮我多看看。找机会我来你们教室吧。

　　不要耗太久。

　　嗨。冰帝天才郁郁答应着。

　　这个藤堂学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学姐虽然傲，但是一直是非分明啊。

　　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恩。这可是公认的绝杀情侣啊。

　　今天下午他们一起来上交流课吗？

　　对。到时候指给你看。

　　忍足学长在几班？

　　H组。今天也来的。

　　你说藤堂学姐会不会翘这节课？

　　很有可能。如果她真的想躲忍足学长的话。

　　好吧。浅川低头捏住吸管搅拌着放了冰块的椰汁。她很喜欢吃冰块，就算因为放太多冰而使饮料味道变淡也无所谓。

　　我说，你放这么多冰真的不要紧吗？

　　怎么了？

　　诶。你吃得这么冷那个来的时候肚子都不痛的吗？

　　怎么会……对哦！！！！！！！浅川倏地一下子站起来，拿着玻璃杯一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怎么没注意这个！！！！！！！

　　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什么？浅川低头一看，发现餐厅里的人都望着突兀地站立起来的自己，目光炯炯好像在说：

　　两大部长交战这么激烈的时刻你居然身先士卒站起来解围，哑巴里斯够诶（音译，真厉害）。所有人都景仰地望着她。梨华冲她翘起拇指。

　　【贰】

　　完全食不知味地吃完饭回教室，浅川忧郁的心情把日吉若也感染到了。

　　灭绝师太来找你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国文很不好吗？

　　还行吧。怎么了？

　　那为什么一个中午都是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网球比赛被刷了串烧的表情。

　　哪有！

　　你自己看。

　　我没有镜子。

　　怎么会有女生不带镜子？

　　不可以哦？

　　……稀奇。

　　那你借我镜子好了啊。

　　我怎么会带那种东西？

　　你别说你怕被自己的帅气震到，所以不需要那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吧。

　　……怎么说的话都一样！怪不得是一个部里的人。

　　什么？

　　没什么。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

　　不要罗里啰嗦的。以虚代实，以形求脱&￥&*%*……日吉若翻出他的宝贝武打书。

　　不是以上克下吗？

　　什么？！以上克下？说得好。

　　哪尼？？？？？？——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吗我说。

　　以上克下，以上克下……日吉若一整节课都在翻来覆去地嘀咕这四个字，还把它们写在纸上死盯着，好像看破了就能瞧出什么武功秘诀一样。

　　你同桌怎么了？梨华用眼神问浅川。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怪人。

　　呵呵……她能说这是她自己造成的吗ToT

　　话说回来下节课就是交流课了。下课的时候梨华拿着一张纸做出半是明媚半是忧伤的神情。

　　这张纸怎么了吗？

　　它决定了我的命运。

　　你不要学人家岩濑健每次碰到老师都说这种话！

　　可是只有它才能表达我的心情。>0<它记载了我昨天花了很大力气记下的人物简介。

　　所以你在背？

　　背得出来才怪！我是打小抄用的。

　　不会那么容易抽到你的啦。

　　可是还要做笔试啊。

　　什么？

　　你昨天没听吗？要做笔试的，还会有中文的题目，我打了很多小抄呢。

　　不是吧。。。

　　你没有准备？放心好了，我可以借你的。

　　那倒不用……其实我中文还可以啦呵呵。

　　上次就是有一个说了像你这样的话的人，被平仓涮了一顿。

　　怎么涮啊。

　　叫他用中文背出三字经，三字经诶！

　　又不是默……

　　默？你怎么会想的出来？那不是要命了。

　　整队！班长站在讲台旁喊了句。

　　完了完了要去上课了我好紧张真的好紧张啊啊万一不及格怎么办我不想背三字经真的老天保佑啊啊啊啊啊啊啊。

　　Take it easy啦。

　　耶，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那是当然的。我保证不会抽到你的。

　　那抽到你怎么办？

　　你请我吃东西吧。

　　行啊。

　　这个几率真小。

　　我打开钱包等着你啊。

　　行行行。

　　【叁】

　　当你经历过很多的离散之后，你就能很轻易地在空气中嗅出永诀的味道。

　　当你经历过很多的侥幸之后，你就会很轻易地忘记什么是喝水也被噎到。

　　她现在算是被噎到了。还噎的没法喘气。浅川站在多媒体教室的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十分钟以前……好，就是这样。

　　十分钟前，鱼贯而入多媒体教室，梨华找机会和她坐在一起。

　　两年级的学生已经一眼就能被看出与一年级生的不同了。这一届两年级尤为明显。

　　他们是唯一的一年级班级，梨华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坐在自己班级的最后一排。身后还有一整个班级的座位，梨华随处瞟瞟的时候突然发现忍足侑士坐在自己身后，目光幽怨（？）地望着另一个方阵的三年A组，吓得一下子拉住了身边的浅川。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不要往后看！

　　为什么？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好吧。你真奇怪。

　　反正不要往后看就对了。

　　其实……偶尔坐在教室的最后方，看着这个纷乱的世界也是好的。

　　你还叫我不要学草野彰的口头禅，自己还不是学人家苏格拉底的？

　　苏格拉底有说过这句话？

　　你连苏格拉底都不知道？？我是说求婚大作战里的苏格拉底啦。

　　哦。

　　今天，藤堂学姐还是没有来呢。

　　就是说她真的在躲忍足学长？

　　应该吧。完了！平仓老师进来了！

　　干嘛，他又不会吃人。

　　比吃人还吓人。

　　真的吃人了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下次和我一起看人肉叉烧包吧。

　　Yada！

　　切。……他怎么带了这么大一个罐头？

　　抽学号的。

　　他不能用抽号码的软件啊？

　　用纸条比较刺激。用软件的话数字动得那么快，根本没有紧张的感觉。

　　你说他会不会漏写几个？

　　他都有数过。

　　万一有人趁他不注意拿走几张？

　　他会最后清点一次然后一直拿着它直到开始抽血号。

　　万一发现少了一张怎么查出来？

　　颜色不一样的，先数哪个班级少了。

　　万一一把火烧了呢？

　　那就用软件！！！！！

　　这个防备心理不是一般重的平仓老师抱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罐头进了教室，然后挥挥手说，不用起立了。

　　你们一起立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了简直难受死了。好了，废话不说了，我们开始吧。

　　梨华像是牙疼那样吸了口气。前面的学生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十字架的项链不停摩挲着，嘴里嘀咕着，老天保佑，千万别抽到我。

　　我们先抽两年级的。平仓老师从大罐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上面贴了张纸条，两年B组。

　　他不嫌麻烦哦。浅川托着下巴。

　　不嫌。梨华同样托着下巴。你看下面人的反应就知道了，他每次都这样。

　　两年B组16番。

　　两年B组9番。

　　两年E组……

　　……

　　两年A组24番。

　　两年A组2番。

　　下面是一片失望的嘘声。

　　为什么要叹气？不该庆幸的吗？浅川问梨华。

　　两年A组1番是迹部学长。现在两个号都抽完了他不就轮不上讲了吗？一共三个三年级的班级，已经去掉了两个，但是没有碰上任何一个要点人物，平仓老师的手气也太糟糕了吧。

　　……原来是迫切想要听见心上人的声音，所以无论如何也在祈祷老师的手能够抽中他的号码……哦，我好像听见一颗颗心破碎的响声了……

　　你就贫吧！

　　不是还有一个两年H组吗？

　　抽中忍足学长的几率也太小了！

　　不是还有我们班吗？

　　我们班有什么好看的？

　　……你同桌……还有我同桌。

　　我才不要看。

　　我想看。

　　你真是的！梨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忍足侑士，发现他手里拿着本国语教材和旁边一个方阵的迹部景吾用眼神交流，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你又怎么了？

　　没事。梨华一把抱过浅川的脑袋。反正别往后看就对了。

　　两年H组4番。平仓抽出一张纸条念道。

　　Nani~~~~~~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浅川听见身后轻轻拉动桌子的声音，忍不住回头一看。

　　忍足侑士款款起身，发现前面一直没有回过头来的小学妹转过头看着他，于是轻轻一笑，然后放下书手插口袋往讲台走。

　　这就是你不让我回头看的理由？

　　嗯。会有一种身后是定时炸弹的感觉。

　　我觉得更像地雷吧。

　　有道理。哇哇，马上要到我们班了。

　　哇，好紧张。

　　……你太假了！这个时候才说这种话！早该说了！

　　一年F组……

　　浅川清楚听见身边梨华用力吸气的声音，自己也感觉真有点激动。

　　一年F组19番……啊，不好意思，和34番的纸条被我一起拿起来了。话说34番是这次新转来的同学吧，好像还和19番是同桌呢，真有缘分啊。

　　19番是谁啊这么倒霉？还有他新转来的同桌，话说回来……梨华突然变得像压缩饼干那样干巴巴的语气使得浅川受打击的心情更加惨不忍睹：话说回来……浅川你的学号是多少……

　　34番。你准备好钱包。我要吃神户龙虾。

　　……什么龙虾？

　　浅川吸口气站起来，听见前面同时响起的拉椅子的声音——她的同桌，不知该算他倒霉还是她倒霉的日吉若，也站了起来。

　　好的，两位同学请到这边来， 8位演讲者请从这个盒子里抽出一张写着你将要介绍的人物的编号，对应的人物展示在幻灯上了，抽中1号的留下，其余人下去准备。

　　浅川前面站着忍足侑士，随手抽中一张纸条，展开看看，然后冲她笑笑，把罐子递给她。

　　浅川伸出手伸进罐子，里面冰冰的，有好几张纸条，她闭上眼睛捻了一张出来。

　　5。上面1个清清楚楚黑体初号的数字。

　　学妹抽中谁了？

　　啊。5号。

　　金庸？

　　浅川抬头看看幻灯上5对应的人名然后点点头。学长呢？

　　很巧。也是呢。

　　十张纸条，5个人物一人出现两次，8个人任意抽。多巧，多小的几率？

　　浅川望望观众席，伸出5根手指向梨华摇了摇，梨华颤巍巍地也摇了摇。

　　……我不是这个意思……

　　抽中1号的同学留下，其他同学下去准备。

　　嗨。

　　【肆】

　　梨华拿过纸条才知道五根手指的意义，回过头看见浅川一脸悠闲地四处望，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她。

　　……我说，就算你不愿意抢了忍足学长的风头，也不可以自暴自弃就这样马虎对付过去啊！

　　我哪有？

　　你看你现在闲兜兜的样子哪像是认真准备啊！

　　我准备得太充分了，现在再胡思乱想只会打乱思路诶。

　　我不信>o<

　　好吧。那你等会就会相信了。

　　其实我不是……喂，你看哪呢？

　　啊？浅川如梦初醒般回过头一把攀上她的脖子。别往后看。

　　为什么？

　　就是别往后看。

　　你耍我吧？刚才是因为忍足学长在后面所以我才……梨华嚷嚷着就要往后转过头，浅川就是不让。

　　后来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事后梨华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子？

　　迹部景吾挤掉忍足侑士旁边人的位置，跷着腿坐在浅川后面，有的没的地笑忍足运气糟糕。被嘲笑的男生并不生气，手指慢慢翻过书页弄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淡淡反驳一句说不算太糟，柔和的光线覆盖住精准的线条，听见前面的她冒冒失失地喊出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笑，复又低下头去——

　　小说里是如何描写的？总是在最需要灵感的时候思维干涸，总是在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被遗弃在角落，所有阴暗的、晦涩的情感和执著的、懵懂的意识都在一霎那间找到自己所要表达的意义，这种时刻不是特别多，心跳不是特别快，而是像被突然按下暂停的播放带，需要稍许短的时间再次启动，但当一切恢复正常，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或许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或许我的这种一瞬间感受叫做，一见钟情。

　　他俩或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

　　是否记不得了—— ­

　　在旋转门­

　　面对面那一刻？­

　　或者在人群中喃喃说出的「对不起」？­

　　或者在听筒截获的唐突的「打错了」？­

　　然而我早知他们的答案。 ­

　　是的，他们记不得了。 ­

　　——《一见钟情》 -辛波斯卡

　　浅川正想着梨华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就看见她傻愣愣地望着后面，两颊飞起红云，这下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了，八成是被迹部或者忍足迷倒了。不过究竟是谁呢？

　　回头一看迹部正不爽地环胸跷腿坐着，忍足正低头看书，浅川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拉拉梨华。

　　怎么了？

　　回神了，小姐。……甭装淡定你那个表情出卖了你。

　　是、是吗？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你还真信啊，什么都没有啦。

　　你敢骗我>o<梨华在浅川胳膊上捶了两下，轻得像在瘙痒一样。

　　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恋爱中的女生看天都是粉红色的。虽然你好像是一厢情愿，不过也蛮红了。浅川内心os。

　　往前看，日吉若已经上台了，他抽到2号，脸色不虞地等在后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

　　不是和她心有灵犀啦！哪有那么神奇！是藤堂明榆握着拳头大叫说日吉若加油，被不领情地剜了一眼，泄气了。小男生再次握拳往后看，却是在看小早川梨华，看她脸红红的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的样子，犹豫地向浅川使了个眼色。

　　浅川耸耸肩让他放心。男生这才舒口气回过头去，留下浅川心里纠结不知道在做好事还是办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