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Part34 ...

  •   【壹】
      天空是个餐盘,日月星辰是饱满鲜嫩的煎蛋,云朵是贪吃的小孩,似乎是连夕阳一起咬破了,所以才有这满地的晚霞缓慢地、深情款款地流淌出来。

      夕阳西下之前天空变成浓重艳丽的绮光,小早川梨华拉着我完完整整逛完了冰帝。路过网球场百米远可以看见那里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并不大,清一色的女生,视线被挡住没能看见任何一个正选,不过我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这是多少人砸破头也求不到的机会。

      梨华神色自若地拉着我往校门走,半大梨涡和清浅笑容,不像爱打扮的女生化淡妆,她就是清汤挂面,脸上皮肤细腻滑溜,唇瓣微微翘着,有一种饱满的艳和新鲜的纯协调的恰到好处。我丝毫不怀疑这样动人的女生是怎么认识正选的,只是今天那个人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和你同桌现在怎么样啊?一节课我们后面的人都心惊胆战耶。

      没事,谁要理他,算我多管闲事。梨华撇嘴。

      他姐姐很有名气吗?我很好奇。

      嗯,美人呢,忍足学长的女朋友。就是今天来我们教室的忍足学长。

      是网球社的那个吗?

      嗯,是啊。他们很配吧。藤堂学姐曾经入围过日本中学生服装设计女子组前三甲,她既是设计师也是模特,很厉害呢。

      哇噢,可惜今天没有看见。

      她是冰帝的跷课公主呢,据说经常在上学日的街上遇到外出办事的老师,出勤率低但是名次却一直拔尖,人气很高呢。而且她虽然没有加入忍足学长的后援团,但却是和忍足学长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任,并且很有魄力,后援团都没有找她的麻烦。梨华神往地说。

      牛掰的人物。我赞叹。不知不觉绯红色的晚霞布满整个天空,我们逛到了冰帝的正校门,熙熙攘攘的名贵轿车整齐地如码头周围的船只泊在海面上,司机都坐在里面,偶尔有出来的学生,迅速找到自家的车很快驶远。梨华家是一辆紫金色的宾利勒芒冠军纪念版,限量版全球六辆,驾驶位置上的还是个帅气干练的女司机,我惊讶地冲梨华翘了翘大拇指,她指指我身边漆黑的迈巴赫 Zeppelin 同样回了一个大拇指,西铁城的男式表再次晃了晃我的眼睛。

      进去之后司机发动车子,还是那天载我来本家的司机,这次他先开口问问我今天的情况,我回答说很好,认识了新朋友。司机指了指先开远的紫金色宾利说,原来是小早川家的小姐啊。我点头说,是个很活泼好相处的人。我问司机他姓什么,大叔说姓原田。原田大叔有早稻田大学的学历,结果因为路上为了救一个耳朵不好的没听见车笛的老奶奶误了面试,谁知道差点撞上他的这辆车正巧是迹部家的,他就去应聘司机,后来中了,于是一开就开了三十几年,一直是和今天给迹部开车的司机轮流开的。大叔学历很高,跟我聊起车牌照,一路上聊着聊着很快消磨掉时间。

      进了别墅时迹部大爷貌似还没到家,管家迎上来笑眯眯地问我今天情况怎样,我说认识了小早川梨华,冰帝很漂亮。管家了然地点点头送我上楼。

      我的习惯一直是把精力集中在回家之后的,所以在学校做完的作业很少,今天又顾着安慰梨华了,基本上一个字也没动过。冰帝的作业难且时间限制高,要求完成的都是些很古怪的题目,国语课上还安排了下节课到多媒体教室与其他班级的交流活动,要求今天之内就要完成对中国5个中国人物的简述(有5个人物选项,回家要做好对其中每个人的了解,明天抽学号每班两个,老师随便挑某个人物,时限十分钟,向台下人叙述自己的了解,话题不限,新颖则佳。一节交流课上两个小时),明天就讲。冰帝的国语课不仅上白话文和古文(那古文调调真是奇怪呀),居然还上汉文课,不过不是现代文阅读,而是诗、歌,很长的诗、歌,选读部分还有长恨歌,我读到祖国的文字真是感动不已。这位国语老师是个能讲一口流利中文的日本人。他说交流课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两年级的班级一起上,下面一片惊喜的骚动。多媒体教室比一般教室大,有四个班级一起上课,女生都在猜是哪两个两年级的班,老师摇头说,这次只有我们一个一年级的班了,会有三个两年级,教室从骚动变暴动了。

      我摇头晃脑。5个选项很简单,嵇康,梁山伯,李清照,颜回,金庸。

      我对这几个人挺清楚,几乎不用准备,脱口秀都没问题,再说了,一班一个也是很难抽到我的,我运气没这么糟糕吧。

      心情愉快地做完作业上网搜日本的谷歌。保险起见还是留了一手,我看看谷歌上有多少对这些人的介绍,然后找一个没有提到的点,就可以与众不同了。不知道迹部他大爷的班级抽到没有。

      吃饭是女佣上来叫我的,我保存个文档出去晚了,结果正好碰到了迹部景吾,小景同学穿休闲装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帅气啊,各位喜欢迹部的同好们,我替你们一饱眼福了,不用太感谢我的。

      小景很有礼貌地手插裤兜慢腾腾走在后面,意思是让我先过,他在家里的样子懒怠些,但还是比我精神抖擞。我下楼的时候已经开始忍不住打哈欠了,今天起的稍微有点早哈。

      【贰】
      吃饭的时候大BOSS不在,二BOSS,我舅开口问我今天学校生活怎么样,舅妈两眼亮晶晶地加了一句说,有没有碰上什么特别入眼的男生啊。我点头说,认识一个新朋友。

      是谁家的孩子?

      小早川。

      噢噢。舅妈认真地点头。迹部看我一眼。

      学校里课业还容易吗?老师严厉吗?同桌合得来吗?

      能跟上。老师很风趣。同桌……合得来。

      你几班?迹部问我。

      F班。嗯,我同桌是日吉君。

      日吉若?小景点头。网球社的。

      你们上国文课了吗?我问他。

      今天和明天。怎么,一年级的交流班是你们?

      啊。我学习手冢大人的语气。你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小景骄傲的样子又出现了。那算什么,到时候如果抽到本大爷你一定要仔细听好了。

      嗨,嗨。我点头。到时候女生尖叫起来了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心想。

      无比宽心于晚餐中,小景华丽气场持续到上楼之后。我明显感到对于三校部长大人三种视线和气场的抗打压能力正在上升。

      哟西。今天也要和昨天一样好好休息。

      你中文怎么样?舅妈说。我最近找到很多中国的好看电视剧,你有空一起看吧。

      啊,还不错。我谦虚谦虚。

      还不错?迹部挑眉看我。老师说的中文你都听明白了吗?

      啊。听明白了。我觉得我听的比你明白。

      很有自信啊。舅舅讲。

      啊。当然的。

      那我明天告诉老师新来的转学生对中文很有自信,让他抽你上去讲好了。

      不要了吧。我怕你们听不懂耶。我在心里加了一句。

      不说怎么知道呢?过段时间有中国来的留学生,正在找中文交流过关的学生代表,要不就你了,你这么有自信,我帮你说两句。你就是冰帝的代表了。

      哈。交流生啊。他们日语行不行啊。

      不用担心。如果有好的翻译那不会说日语也没关系。

      不错嘛。可以看见同胞了。我想。

      但是代表的成绩也要过关啊。小景做出抚泪痣的动作。冰帝学生代表要和中方学生代表比赛的。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冒出一句,然后看见大家投来的视线,想起来我留级了,赶紧改口说,我会好好努力的。

      行啊。月底期中考看你表现。

      舅舅是一个风度翩翩很有威严、说话声音像大提琴的男士,人到中年,魅力有增无减,气场很强大却不冷酷,有一种在生意场上能让人迅速产生可信感的吸引力,当然,开口闭口没有本大爷本大爷,但是让人很愿意接近,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人。他儿子怎么会这么张扬呢?不过遗传真是好啊,老爷子眉眼稍微严厉一些,压迫感很强,舅舅则是温和些,气场全部内敛在里面,你愿意接近他,觉得他很有亲和力,但稍微过一些就不敢轻举妄动,有些人就是这个样子的。迹部呢,他是会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他身上有他祖先所有优秀的条件,他是迹部家族最完美的结晶了。

      浅川有不会的就去问景吾。舅舅说。

      是啊,景吾成绩一直很好的,浅川不用不好意思的,有不会的就问。景吾啊,这次期中考浅川名次怎样才能担任代表啊?“

      把这次算进去看平均成绩,前五十,要加上社团活动和副科的学分。不过你刚来,应该只看这一次的。

      那浅川的目标是前三十哦。舅妈平时一直很温柔,但这个方面特别严格。明浅川成绩差到留级,下个月的段考成绩却设定在这么高标准,怪不得说迹部家凡事都要最完美呢。不过如果是真正的明浅川她怎么办?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冰帝的期中考试在五月底,现在是第二周,剩下的两个礼拜,景吾,你们俩都在书房做作业,浅川做完你要帮她检查,要每一道题都弄懂才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浅川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看错了么,舅妈身上的气场让我没法呼吸了。

      是。母亲大人。小景回答。

      【叁】
      生活啊,你的名字叫做折磨。

      我在迹部家的第二个晚上居然就和小景一个房间做作业了,虽然空间很大,但是还是不习惯哪,女王的背影让人心旌荡漾、心跳加快、心猿意马……不,是心神不宁。

      我执意要坐另一张桌子,小景摇头说,一定要坐这里,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左边,向我招手说,快过来。

      我东西很多!我开始找理由。

      这桌子很大。小景双手环胸看着我。

      放不下!我坚持己见。

      那就挤挤。太不华丽了,给我多吃点。

      我吃的挺多了,你也看见了。我反驳。

      没我多!

      那是……

      行了快过来,你今天有什么作业?他已经把我书包拿过去了。

      我做完了。我终于找到理由理直气壮地说。

      那就给我检查。一个一个拿出来。

      …………

      小景很认真的在那边检查作业,我想我步骤可能简单了点,但是应该都对了。哈哈。

      你在不华丽的想些什么?这个证明方法你们已经学过了?我记得我那时候还没有啊。小景一指书包。你数学书拿出来我看看。

      哦。我刚拿出来递过去,他一伸手,我又反悔了,把书抽回去。

      你怎么了?他一劈手又拿了回去哗啦啦开始翻书。

      我画画都画在书上了……我悲哀地想着,怎么就忘了擦掉呢。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个Q版的人头问我。

      这是我无聊画的日吉若头像啦。

      你画他干什么。

      难道还画你吗?

      可是你已经画了。他指着后面一页我画的更大的Q版迹部头像,旁边一朵玫瑰花。我本来想画水仙花的,后来突然想不起来什么样子的了,就画了玫瑰。现在我突然很庆幸我没画水仙的这个英明决定。

      哈哈。哈哈。你不是要看书吗快看吧。

      嗯。还算华丽。他翻完整本书之后疑惑地问我,你们还没学到这个知识点,你怎么用上去了?

      哈,我……我不是留过级的吗!对啊,我留过级的,所以也分不清什么时候学的什么时候没学了。

      哦。这样。小景指指我的修正带。把它改成你们现在学的。

      我看看……

      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的?他奇怪地说。

      我不是没注意嘛。

      你怎么连《挪威的森林》都不知道就是村上春树写的啊!还空着,老师没告诉过你不要开天窗吗?

      哦。其实我最近记性不太好呢。——这件事一定要提起来才行。

      啊嗯?

      哦,就是我出了点小意外,后来记性不太灵光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村上春树我知道,但是他写了什么我就忘了。

      太不华丽了!小景额头冒出一个十字路口。你怎么会留级的?

      啊。这个吗,就是我平时翘课太多了,平时成绩不合格,而且我以前参加的舞蹈社副社长和我不对盘,考试又一直交白卷,所以就留级了。

      以后不可以。你对自己的要求应当是最高。

      嗨。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快点来问,本大爷要忙学生会的事情了。

      没没没。我去看看韩剧,哈。

      小景皱皱眉头,不行,你过来预习,等会我要抽查。

      啊……

      母亲大人的命令。小景说完把手里的书丢给我,从抽屉里抽了一打资料处理起来了。规定时间三十分钟,这些内容看懂,从这里到这里的题都做掉。

      诶。

      抬头看看表,指针停留在八点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怎么好象怎么也过不够似的,每天都最好把二十四个小时当作四十八个小时来活。没错,你可以这么认为,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也就是你觉得自己过了一天,但其实在别人眼里你过了两天,所以在你感到每天都恰到好处地慢慢过去的时候,你实际比别人少活了一半的年岁——用你自己的计时方法。

      我是怎么过活的呢?活在别人的恩赐里面?阿白曾经指着她收集的系里帅哥的照片,痛心疾首地问我说,以后是不是要单身到七老八十。

      我笑着说,是啊。

      现在男女比例出问题,男多女少,僧少粥多,你再不多找几个男人,比例的问题就更大了,现在是一女N男时间,你懂吗?

      停。我打出一个stop的手势。你是说,你是粥还是我是粥?

      我们俩都是粥!反正我和你是一样的!不对,我们都是僧!僧少嘛。

      那就对了嘛。

      对什么?

      僧啊,找什么对象呢。

      明浅川!

      阿白气急就喜欢不讲道理,干脆把我拉出去联谊。本来说好我们寝室只有她去,所以我来了之后大家都特别吃惊。阿白一杯长岛冰茶下肚之后就气愤地向别人告状说,浅川实在是太噎人了。

      浅川是谁?计算机系的一个男生提问。

      她。就是这个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阿白指指我。

      哦。你好。他向我伸出手。

      你好。我礼貌地回了一下。

      说话了耶。他笑了。

      ——这么不好笑的笑话你也笑啊(破折号后面是心理活动。吼吼)

      浅川是个很少开口讲话的人呢。系里另一个女生点点我说。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后来有追她的,结果因为太沉默而打退堂鼓了。

      是嘛。计算机的那个男生说。

      是啊。跟她讲话一定要心理很强大,否则就会像我一样每天被噎着好几次。

      怎么说?那个男生饶有兴致地问。

      我真是没话说的……那天我跟她说,我们吃外卖吧。她说,好吧。我说,你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我说,没有叫做随便的东西。她说,那好吧。我说,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吃板烧鸡腿堡还是田园脆鸡堡?你喜欢上**块还是吮指原味鸡?一定要说自己喜欢什么呀?她说,真的都喜欢。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了。我说,你是不是怕我下毒?她说,不是。我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说,好吧。我说,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她说,我什么都没有想。

      哈哈,男生笑起来。我有点不太好意思,然后,阿白又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玩真心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神志不清。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往厕所里拖。阿白你喝醉了。

      我没醉!她犟着不肯走。

      我帮你吧。那个男生从吵吵闹闹的微醉的人群中挤出。刚才是阿白和他一组,两个人运气不好被罚了很多酒,这个人代替阿白喝了大半,最后是阿白抢过了一瓶青岛纯生二话不说直接灌下去了,然后就半醉半醒,我吓得赶紧把她拖出来。

      好的。谢谢你。我说。然后阿白猛地一爪子拍到我肩上,哼哼唧唧地说,我还要玩。

      不行,你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

      我没醉!

      好吧。你没醉。

      然后她就把两只爪子全搭在我身上……吐了。

      那天之后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愿意去回想了。她在地上吐了个一塌糊涂,那个男生被吐到身上了,最后是我们到宾馆换衣服洗澡再给她喝醒酒的东西才算结束。因为我们三个都把包落在联谊的地方,他身上的钱只够开一个房间,他真的很惨,他让我们先洗,阿白半醉着的动作又特别慢,我们洗好之后距离他被吐已经过了三多个小时,他最后是等不及拿了瓶装水在冲了。然后还拿公交卡打车送我们回去。

      阿白后来和他谈恋爱了,计算机系出名的级草和生物系富家的级花,两个人相得益彰匹配得让旁人羡艳,可是最后,两个人并没有和对方在一起,我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不应该问。

      ——现在能和你牵着手的人相遇的概率简直是近乎于奇迹希望你们就算重新回到了明亮的世界也不要放开彼此的手。

      《野猪大改造》里面,信子在大家的帮助下修好了被毁掉的鬼屋,她在出口处的玻璃板上写下了这些话。我们高中时期最后一次文化祭,有一个低年级的班级模仿了《野猪大改造》的创意,鬼屋做得非常吓人,玻璃板上的字被拍下来,那个班级最后成为那一次文化祭祀的冠军班级,我和阿白一起进去的,出来之后真有点想流泪,但终是忍住了。

      萧伯纳说:“此时此刻的地球上,约有2万人适合做你的人生陪侣。”2万之于60亿,依然是个极小的比率。而此时此刻适合握住你的手的人,应该是多少呢?能一直这么握下去的人是多少呢?

      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哭呢?因为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阿白是个只肯红眼圈宁愿一个人在厕所痛哭也不愿当众流眼泪的人。

      我呢,阿白一直用一句小说里的话来形容我,我觉得很精准,这句话被她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从看见到记住到运用是很神奇的一个过程。

      “……你说为什么我和明浅川合得来?大概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点。不要试图去惹毛她让她哭,从来只有被她弄哭的人,她是我见过的心最硬的人。我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和心这么硬的人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后来才明白,就是因为心硬,所以一摔就碎了。”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有时候,哭出来会比憋着要好得多呢。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你哭过,你说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哭啊?”

      “你傻不傻啊?你憋死算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勉勉强强地过日子?你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你怎么可以独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明浅川!”

      “明浅川!”

      “你记得,就算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觉得眼泪是很珍贵的东西。我没有任何理由滥用它。可今天我就是想用它了。我怕我再不用以后就不会用了。因为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每天几百遍地盯着我让我出去社交,再也没有人愿意一直和我勾肩搭背整天黏着我陪我,再也没有人会为我说话了,我把那个人的头发都烧掉了。

      我把这种可以寄托思念的东西烧成灰洒在阳台上沾满了我的衣服,然后有人用洗衣粉,或是洗衣液,把沾在衣服上的冲进了下水道,把飘在空气里的随着风吹走,混在氧气和二氧化碳里,变成可吸入颗粒物,污染全世界的肺。

      【肆】
      你做出那种不华丽的表情做什么。迹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看着我。你想家了?

      才没有。

      你自己找镜子照照。

      在哪里?我不带镜子。

      还有女生不带镜子的?

      多了去了。

      你到浴室里去照那个全身镜好了。

      至于吗。

      我也没有随身带镜子。

      还有男生不随身带镜子的?我学他口气。

      多了去了。他有样学样。我怕被我自己的华丽震到,所以不带那东西。

      ……你还会嫌自己太华丽么。

      开玩笑。

      你原来还会开玩笑!

      ……说实话你刚才到底想到什么了?一脸被刷成串烧的样子。

      什么叫刷成串烧?

      就是网球比赛的6比0。一串0。

      哦。我在想我为什么会留级。

      借口。

      人们为什么都想听真话。或者说,人们为什么总是要标榜自己爱听真话。真话有什么好听的?真和假的标准是谁定的?大概真的只有那些不屑于撒谎的人才会脱口而出,借口,两个字。

      没错。我也不想撒谎。所以找个借口,这种借口总是介于真和假之间,既不算真话,也不算撒谎。

      过来一下。

      Nani?

      我说,过来帮忙。小景抬头看我。数数总会吧,把这张报表上的数据核算一遍,结果不对就告诉我。

      哦。咦,“冰帝学院五月份远足活动安排资金预报申请表”?

      嗯。冰帝的远足在5月。算一下数据有没有错。

      好。去哪啊。

      看他们写的。

      大阪,神奈川,神户,名古屋……三日游。

      又是这些地方!

      不可以去新加坡啊墨尔本吗?

      远足就是踏青的。你说的那个要到10月份修学旅行或者3月份毕业旅行。

      ……还要好久。

      算你的吧。算完了还有别的。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你就不怕我算错?

      迹部露出“除非你智商有问题”的表情看我一眼。

      然后我一算就算到十一点。我不知道交这个报表的人算了多久,总之他算错了。我算了两遍都是同一个答案,和报表上的不一样。

      喂,这个好象有点问题。

      哪里?

      喏。我指给他看。从这里开始就不对了,总数差得不多,但是也挺大的。

      嗯。

      我去睡觉了。

      嗯。

      你什么时候睡。

      嗯。

      ……

      我想起他刚才一身的玫瑰香气,不是很浓,但是一直都在,走出来我闻不到了才意识到这一点。知道他是一个有资本傲有资本狂的人,知道他其实做所有事情都对自己要求最认真——所以我现在躺在床上,十二点了,他还没上楼睡觉,我不知道他几点休息,可是我能确定这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