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炊口绍

32、Part 32

　　【壹】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脚下的流沙裹着我四处漂泊，它也不淹没我，它只是时不时提醒我，你没有的别的选择，否则你就被风吹走了。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我所有热血的岁月，被裹到东，被裹到西，连我曾经所鄙视的种子都不如。

　　——摘自《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迹部景吾。”

　　“明浅川。”

　　见面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和迹部景吾见面会说什么，现在觉得这样简单直白挺好。

　　“立海大不错。”他往前走的时候甩下一句。

　　“谢谢。”

　　“你可以多说几句。”

　　“我面对华丽的生物的时候会词汇匮乏。”并且内心脱力，我暗暗补充一句。

　　“本大爷的美学始终都是在闪耀的。冰帝也是。你要学会习惯这点。”他没有回过头来看我，“母亲说，我应该叫你浅川。但我不喜欢。所以我不叫。”

　　“好。”

　　“把敬语去掉。”

　　“好。”我说了吗？我有说过吗？

　　“你除了好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

　　“你不是不良学生。”他斩钉截铁。

　　“……我没说我是啊。”

　　“你以前是。今天我看不出来。冰帝也不会允许。”他终于转向我，“你和姑姑很像。”

　　他姑姑也就是我妈。

　　“你见过？”

　　“嗯。照片上。比你漂亮。”他毫不留情地打击我，“你差远了点。”

　　“……舅妈很漂亮。”

　　“那是当然的。”

　　“桦地君真是劳苦功高。”我感叹说。

　　“你知道的挺多。”

　　“彼此彼此啦。”

　　或许是男生的背影太过挺拔，或许是他被气流扬起的发丝带动了太过炫目的颜色，自始至终一直是他走在前面，打斯诺克的房间，种满温室花朵的棚内，书室，游戏厅，这里是父亲收藏的青花瓷，那里是母亲心爱的黄梨木，庄园很大，流连忘返。

　　他声音中掩盖不掉的骄傲，显然家教良好，应当知道我需要叨扰他们家一段时间，虽然并无多少好感，但语气中没有一丝不耐。

　　当被记者问起这位身兼无数夺人眼球头衔的少年是否有缺陷，许斐像所有骄傲的父亲一样不假思索，没有。没有缺陷，这就是完美的迹部。看着屏幕的那一刻恍惚了神，突然间意识到所有的网球少年全是这位勉强还算帅气的大叔创造出来的，并不只有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才是他的儿子。人有12对肋骨，24块。迹部无疑是许斐打造出的一根最完美肋骨。

　　此时看见这根完美无缺的肋骨站在前面用骄傲中带一丝探究的语气向我介绍这座庄园——三BOSS的意思我明白，真的要介绍庄园可以直接派管家让我玩个遍，她只是找机会让我和这个真正的堂哥熟络一下，毕竟如果浅川的母亲未被赶出家门，我是应该和迹部景吾一起长大的。

　　但现在，我们站在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两小时以前，还是陌生人。

　　他似乎不满我的心不在焉，但我只是还没能好好接受二维变成三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抬起头，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三楼。

　　我房间在哪。我问他。

　　那。他更简洁，伸手一指。母亲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他轻轻颔首带着管家走远，我踏步进了房间。

　　房间合我意。从这里探出头是庄园外瑰丽的景色和幕布似的天空，再远一些，再高一些，整个东京都在我的视线里随着晚风轻轻摇摆。我换上衣橱里崭新的休闲衣裤，从换下的礼服的手袋里掏出一个小囊。

　　里面，是阿白的骨灰。

　　我和她有约定，很早的时候把头发剪下一小绺，焚烧成灰，互换。如果有一天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失去了联系或是不在了，我们就把它洒掉，而不是留做纪念。我们都没有收藏一把灰的嗜好。

　　现在是遵守约定的时候了。我把不小的一撮灰倒在手心里，站在这个华丽的阳台，眺望着全东京。

　　阿白。

　　【贰】

　　很快我知道了迎风撒东西是件多傻的事，我身上沾满了她的骨灰。我不知道此时她在哪里在干什么，一望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也许正和simon你侬我侬，也许也在撒我的头发灰……谁知道呢，这里好冷，我要睡觉。

　　房间里自带浴室，里面东西一应俱全，我进去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没过多久迹部他妈也就是我舅妈进来，先量尺寸再问口味。女仆忙上忙下的，后面站着一个一看就是精明严谨衣服前襟三十粒小珍珠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的戴眼镜老女人，说实话，很像《我为歌狂》里面那个冷老师。

　　磨叽磨叽，老女人不愿意放我休息，把所有该问不该问的都问了一遍，才扶了扶眼镜带着女仆走了，舅妈早就看着我新房间的电视机睡着了，醒来之后让我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东西会送过来。到时候就该慢慢挑了。她一脸向往地说，周一就该去冰帝上课了，你是不是觉得太早还没习惯？没关系，那就再下个星期好了。

　　没事的。我忙不迭地挥手。礼拜一就礼拜一好了。

　　真的吗？浅川是个有毅力的好孩子呢，她掩面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和学校的同学可以不说我和迹部君是一家吗？

　　嗯？不乐意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很多人知道，会搞得很大的，迹部君人气非常高。

　　啊啊，我知道了，要低调低调对吧，好的好的。她冲我挤挤眼睛，小景在学校很招摇呢，你礼拜一过去要有准备噢，到时候就说你从立海大来的就行了对吧？我会和他说的。不过你怎么回来呢？

　　我还没开口，她就接自己的话说，就另外派车好啦，和小景分开时间，校门口车很多的，你先上车，哗啦啦一开走，大家就不注意了，然后小景再出来就OK了。舅妈拍拍我脑袋，讲，好好休息，小景房间也是三楼，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他的。那，她伸手给我一张纸条，这里是他的号码，这行是我的还有小景爸爸的，这是家里的，要背出来啊。

　　好。她走后我把号码输进手机就刷牙关灯睡觉了。床很大，我铺开身体都远远够不到床沿，喜欢的黑白色，其余家具米色，房间很大，阳台开阔，就算我在这里住不了很久，我还是一眼就很喜欢这里。

　　早上起来我傻眼了，剧情有点像流星花园韩版花样男子，具俊表（道明寺）家的佣人给金丝草（杉菜）送上一批又一批的新用具，而在这里更夸张，满房间一系列一系列的衣服套装和学习用品，我费了很大劲让他们停止送东西，然后把那些花得没边的裙子和包送走，留下的东西里再挑挑拣拣，最后剩下的看起来顺眼多了。早饭时全家在一起，我吃的很快，然后迹部老头子出门和迹部他爸打golf，网王的剧情还没铺开，迹部刚入两年级，但网球部的成员已经聚到一起，今天好似有活动，他一早也出去了。舅妈早上看着人送东西到我房间，然后陪我一起理东西，中午一起吃晚饭就去了剧院，我没去，自己把庄园兜了一遍。

　　舅妈说迹部家要正式向外介绍我的存在，就等我爸妈从中国回来，到时候差不多也到了迹部家主的生日，两个并在一起把我引见出来，算正式入了东京上流社会。现在还没人知道我回来的消息，爸妈在中国做收尾工作，预计下下周一到本家。

　　好像，还有一个谁的生日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