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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Part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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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5
【壹】
浅川帮一行人包扎完毕,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她溜出校门时是三点,白色手表上银色的指针,已经走过了整整九十度。
她这才想起来到现在为止不仅她没搞清楚新家到底怎么走,而且她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对于从前的明浅川也许是熟悉的,但是现在她确实怎么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喂。你在想什么?”两只手都是绷带的少年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在想……我在想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浅川随口瞎掰。
“啊?这个名字怎么了吗?”他摸摸头,“千石清纯,恩,千石是我的姓,至于为什么叫清纯,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你得问我爸妈了。”
“千石清纯?“浅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山吹的千石清纯?“
“啊,是我,怎么了……”千石用缠满绷带的手挠挠红色的头发,“小川,你不会是真的……”他瞪大了眼睛,“湘北那帮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说什么……”
“说你被工高打了之后就失忆了,还说你连学校家庭住址都忘记了,这不会是真的吧?”千石猛的站起来,“工高的人真是该死!”
“其实,可以说是失忆了……”浅川不知如何开口。
“不对。湘北的人说,你失忆了,既然你失忆了,那你就会忘记以前,既然你忘记以前,你怎么……”他忽然笑笑,“你怎么会回来帮我们的呢?一定是他们胡说的。”
“其实我……”
“小川,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对不对?你其实没有放弃我们对不对?你不是投靠了东京的人,而是故意这样做来帮我们的对不对?”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激动起来,“你喜欢的人还是阿仁对不对?”
怎么又跑出东京的人了啊。
“千石……”浅川拉着他坐下,捂着头说,“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失忆了,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再跟我讲一遍?”
【贰】
晚上七点整,仁王雅治第二十二次拨通明浅川的电话,始终接通着却无人接听。他望着茶几上逐渐失去热气的披萨,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空洞起来。
时间回到早晨
“阿治。“拍档看着他怪异的脸。
“恩?”
“你今天看上去很不对劲。”
“プリッ?(噗哩)”
“我觉得。”他严肃地扶扶眼镜,“应该和明浅川有关。”
“你猜对了。プリッ。”
“可以说说么?”他放下拍子坐在他旁边。
“啊。”
时间再往前推一些
明浅川在玄关换了鞋,低眉顺眼地背上书包关门,走到大门的时候看见他突然停下来,不由得露出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说实话,我觉得最近你变得很厉害。”他一挑眉望着不远处的家门,决定就在这里把话说明。
“恩?”她同样一挑眉,眉眼间露出一股淡淡的挑衅神色,这是明浅川独有的眼神,不论她再怎么努力收敛,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虽然我觉得这种转变应该是好事,但是还是觉得很奇怪。”他拉拉小辫子。
“恩。”难得的,没有接话。
“想要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还有,想要知道你这么改变的原因。”他自顾自把话说下去,“这两天我感到十分困惑……”
“所以……请你务必回答我。”
【叁】
通过千石的叙述,浅川努力把几个事件联系在一起找出个头绪。
第一、明浅川不仅认识神奈川许许多多的学生势力头儿,并且,和东京的势力也多有联系。
第二、明浅川和山吹的学生势力,是很好的关系,好到两肋插刀的那型
第三、明浅川自己是神奈川几大太妹帮之一的首领
第四、明浅川曾经是山吹学生势力头儿的女朋友,也曾经是湘北学生头儿其中某一人的女,朋友(暂时为女性朋友),湘北曾经放话罩着明浅川
第五、明浅川很小就得罪过工高太妹头头,结怨已有很久
第六、湘北和山吹的结仇似乎和明浅川“放弃”山吹有关,具体原因千石清纯不愿提起,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湘北还是山吹都不会再罩着明浅川
第七、工高的人会不停地来找明浅川的麻烦,只要湘北和山吹继续不罩着明浅川,工高太妹对击溃以明浅川为首的太妹组织势在必得
第八、明浅川带领的太妹组织余下的头领都各自被工高教训过,已经保证不再帮助明浅川
第九、明浅川现在处于孤立无援境地
第十、……我们的目标是努力参透以上九条信息的影响并对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及时反应
千石清纯红色的头发在夜色里仍然亮眼,这个帅气并相信百万米高空之上的星辰的男生,转过头露出与一贯嘻哈路线不同的严肃来。
“小川,现在我说完了,可能很多事情你还没有想起来,但是有个问题请你务必回答我。”
【肆】
明明是很好的早晨却一个人迷着路。浅川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昨天被塞进仁王书包的属于她的便当盒。这是今天早上仁王亲手塞给她的。
昨天快要九点的时候才到家,仁王雅治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出来开个门就扭头进了自己房间,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晚回来,也没问放学时为什么早退,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抛下她走了。她从九点做到十点再花了点时间背背弄弄,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从浴室出来连头发也没吹干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今天早上五点敲开她的房门,把外壳都热乎乎的便当直接塞到她手里然后一转身一甩门。门板在她睡眼朦胧时砰地一声被大力甩上,和鼻尖只差一点点距离,浅川彻底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出房门时白毛狐狸已经走了,她一个人吃着早餐看着舅舅舅妈先去上班,心里琢磨着怎样走才能最方便走到立海大,想着想着时间就来不及了,然后只好三两口吃完迅速出门,然后就看到有三两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女生结伴走,浅川心里真是无比激动。
结果没走几步她们就绕到一家饰品点指指点点地买东西,浅川在门外等得无比心焦才看见她们有说有笑地出门,天知道她已经等得快要喷火。
然后又是磨磨蹭蹭地才到了教学楼,浅川喊着“抱歉抱歉”从几人并排走中挤出然后飞速往教室奔过去。
到了教室门口却发觉很安静,一开门时几十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望过来,代课的欧巴桑英语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
“快进来吧。”
原来是前天随堂的测验得了高分。浅川心里想着“我怎么没得满分”然后拿着卷子往座位走去,放下书包时看见切原小海带正皱着脸看他那张乱七八糟的卷子。唉,可怜的孩子。
切原这个时候也正望着明浅川。她今天又是清汤挂面地来的,还得了英语高分,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究竟不一样在哪里他说不出来,只知道这个明浅川不同于上一个明浅川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也一样喜欢上课睡觉。
她撑着头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看走眼填错格子的一串选项,把答题纸往桌上一摊,看了看讲课起劲的老师,然后眼睛一闭就倒头大睡,看样子像是一晚上没睡。
其实一晚上没睡的不只你一个啊……海带哀叹着,昨天他打游戏通关通了一个晚上连饭都没好好吃,早上又去晨训还见缝插针地补作业,他也很想睡啊!
【伍】
得到答案,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但是觉得既然已经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那么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我们的欺诈师拉开更衣室里自己的柜门,几封画着爱心的告白信从里面掉出来。搭档好笑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拾起沾上灰的情书想要码在一起。编号已经是个三位数的数字了。仁王雅治的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可是一如既往地庄重拒绝女生告白的他今天却反常地对着几封情书做出与平时不同的表情。脑子里似乎还在想着什么东西,连捆扎情书的动作都有些漫不经心,柳生想要问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看仁王的样子,昨天早训时告诉他的那番话似乎已是全部,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让他整个人像吃了火药一样脸色阴沉,整个早训球场上都是一片低气压,真田下了命令之后就看见这白毛不要命似的一个劲跑步俯卧撑,双人练习时柳生一看状况不对就投奔切原赤也去了,想要锻炼这小屁孩顺便自己偷个小懒,谁知这小孩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走路一脚高一脚低,头往下垂,眼睛都一大一小没了神采。
接着就看到白毛狐狸一头走进烈日下的网球场站在阳光最烈的地方做基础练习,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发觉情况不对了。他仁王雅治可是最讨厌阳光晒的地方了,平时走路总是第一个摸清哪里有阴凉哪里没日光的人,今天眼睛眨也不眨地把自己连女生都羡慕的皮肤露在光下,眼神既不玩味也不戏谑,表情冷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副阴沉的样子看得场上的人一阵胆战心惊。
他这是怎么了?
幸村肩上搭着校服,和真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柳生这里。
背对着他们的柳生没来由地一阵恶寒,迅速抓起打瞌睡打得迷迷糊糊的海带头开始训练,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陆】
浅川中午坐在教室里吃便当顺便翻看着明浅川以前买的漫画,看到男女主角雨中相拥的时候心里忽然翻腾起怪异的感觉,突然很没胃口。
窗外五月份樱花铺满校园的小径,空气里铺天盖地有清新的气味,天空中漂浮的云朵像是海上时隐时现的波涛,比起早上有些强烈的阳光,此时的太阳高挂在正中却并不显得突兀,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说着闲话,看来不论是在哪里爱八卦的人都是一样多。浅川把目光转向漫画的后一页,女主角走在路上却被讨厌她的人指指点点,男主角精心准备着她的生日礼物,“谁也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来临” ,未完结的漫画末尾这样写。
“——塔罗牌预示着风雨、命运、悲伤、欢喜、快乐、以及忧愁,人生的不顺无外乎事业的失利、学业的不足、家庭的悲欢离合以及个人曾经遭遇的种种不快记忆,这些叠加在一起,就足够摧毁一个人的一生,运用塔罗牌的人总要承担适时的风险,也许可以用牌测算出不久之后的危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因为你是否会渡劫是命运的一部分,能否渡劫也是其中之一。唯心者虔诚相信命由天定,唯物者却把未来的灾难推卸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何必呢,这都是命运,为什么凡是灾难都会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所造成的呢,为什么不干脆一点认为都是命运的缘故呢?”
这好像是最后一期了,新的一期还要再过一个礼拜才能出呢。
浅川抬起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暗了,方才还柔软得像海上波涛一样的云朵,转眼间变成海边油田一样的浓重浅灰色,粘滞着拖走太阳,空气变成低气压,天空像是画盘,满是涂抹不开的颜料,乌云夹杂着让人胸闷气短的澎湃湿意气势汹汹从远处赶来。天色一下子变了。
室内骤然低沉的气压让人呼吸一滞,转头看见明浅川放下漫画拿起另一本打开,却看见纸片纷纷扬扬像下雪一样洒落在桌面上,页面被撕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形状,就连封面质地坚硬的硬板纸也被撕开,没有被撕的封底上用红色彩笔写着“去死吧”,字体大到连距离明浅川两排的人也能清楚看见。
旁观者不由得为自己悲哀:明浅川对于无意间看到热闹的旁观者,态度向来是极端恶劣。心里想着,赶紧扭过头做出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来。
却看见明浅川低头把那些碎屑拨到杂志里,然后站起身来往垃圾桶走去。
她这是吃错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