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炊口绍

24、Part24

　　Part24

　　【壹】

　　离放学还有一会的时候浅川背了书包猫腰出门，因为是早退所以小心翼翼不能让门卫发现。她想认认路。说实话，早上仁王雅治带她来的那条小路有点偏僻，她没把握自己再走一遍。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早退的人怎么能从正门口出去呢？浅川望了望高高的围墙，环顾四周，看门卫还没望到这里，把书包一甩扔出墙，然后后退几步助跑，一攀墙头一个侧翻利落地降落在外面的地上。老实说很久不做动作已经生疏了，明浅川身体力气不够，但柔韧性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浅川拿起书包拍拍上面的灰尘，准备依照来时的路线绕回去。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只有那个大大的公园，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条小路。

　　啊，可真是，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回去了。

　　浅川径直走向公园入口。正是下午三四点，公园里樱花树不多但却很干净，有年轻的母亲带着自己咿呀学语的孩子，也有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中学生三五成群地走，更多的是来这里呼吸大好空气散步聊天的老年人。虽说环境很美好，时间和空间也很美好，但是……浅川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所以她打算拉辆出租车，按照昨天回家的时候问过白毛狐狸的家庭住址直接回去，多省力啊。既然省力，那么就趁着这个好时间逛逛街。

　　按理说穿越过来的主人公出门就该遇见非同寻常的事情，可是走了这么半天浅川只发觉这个世界日本的商店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但凡她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走出来时就会捧着很多小玩意。

　　走得有点热的时候，浅川绕进一家快餐店买了点吃的，刚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听见两个高中女生在旁边一桌窃窃私语：“这不是那个神奈川国中的第一太妹吗？”

　　“恩，就是那个明浅川，据说最近她被工高的人揍了一顿。”

　　“不是有湘北的人罩着她吗？”

　　“什么呀，早就掰了，据说是明浅川脚踏两条船，又和湘北的老大进进出出，又和一个学生势力的老大搞不清楚，结果湘北老大和那个学生势力的头儿私下见过面了，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个女人让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帮派结仇，所以都对外撤销了对明浅川的保护令，明浅川同行的太妹都明哲保身和她分开了。第二天，原来因为得罪过明浅川而被湘北教训过的工高一群女生得到消息，就在路上拦截了明浅川，揍了她一顿还关到立海大的厕所，听说是昨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的，喏，你看她现在，妆都不化了，就是想低调呗。”

　　“就算这样，她以前得罪过的人数也数不清了，迟早还是要被教训的。”

　　【贰】

　　浅川瞪大眼睛听着她们把话说完从后门走掉，觉得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过。被教训一顿的痕迹，昨天洗澡时她都查看过，抚过伤口时明浅川的身体会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想来工高的人下手很重。

　　五月份的阳光被快餐店的落地玻璃挡住，虽然温度适宜但她却感觉非常冷，冷得一点点开始抽搐，浅川放下手里几乎没怎么动口的食物，拿起包快步向外走去。

　　她现在觉得脑子很乱，明浅川残留的记忆似乎是开始发作，脑海里隐隐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图画在渐渐连接，可能是这具身体真正经历过的事情，浅川隐隐觉得有一丝熟悉，有时候她能看到几张脸，准备看清楚时又一晃而过，有时是一组连续的片段，几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手里拿着喷雾向自己靠近，然后是一片黑暗，接着身体开始颤抖……

　　颤抖，因为她已经能够听见拳脚落在身上的声响，夹杂着低劣的骂声，被药麻翻的身体不受控制无法还手，呼吸渐渐沉重，拳头没有落上脸，只是在衣物包裹的外面狠狠击打，几乎快要昏死过去无法呼吸的时候，终于放过她，从墙外翻进学校的厕所，把奄奄一息的躯体留在最阴暗最不易被发现的角落，然后嬉笑着离开。

　　接着是空白的记忆。醒来，名叫明浅川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

　　浅川扶着墙站起身，捂住神经一阵阵抽搐的头，睁开眼睛才发觉，刚才头疼过于剧烈，自己跌跌撞撞来到一条小路，不知是本来就认识还是什么，周围是几幢老旧的厂房，环境阴冷，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声响，突然觉得怎么样也走不出去了。

　　残留的记忆完整了一小块，不愿去回想，那些拳打脚踢的声音和沉闷的惨叫似乎还在耳畔。

　　确实是，还在耳畔……因为……

　　浅川神经质地转身颤抖望向远处，两群穿着不同色制服的学生在不远处的小巷里厮打——严格地说，已经不能算是厮打，站着的看起来状态不错的一群人几乎都是同色制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是另一色制服，还有为数不多的一两个勉强站着，浑身是血，也不能再站多久。

　　看上去精神依然好的一方，为首的是一个令浅川感到十分熟悉的身影，凤梨形的头发连她都觉得熟悉，浅川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并不认识他，但明浅川一定认识他。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这句身体又开始有了隐约的波动，但很庆幸不是之前那种恐惧的波动，而是一种，“对方是很熟悉的不会伤害自己的人”的情绪波动。

　　那个勉强算是熟人的第一次见面的凤梨头，打了个响指带着几个喽啰走上前去，对着那个浑身是血却勉强挺直背站着的同样令浅川感到熟悉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很明显地激怒了对方，大吼一声出拳，却被轻松躲过。底下躺着的几具“尸体”似乎也是听见了什么，纷纷支撑着身体拼命想要站起来，神色都是激动异常。

　　身体不受自制地走上前去，双拳紧紧握起，浅川感觉无法驾驭自己，四肢都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僵着向前笔直走去。

　　“喂。”

　　【叁】

　　僵持着的双方望向自己，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喂，女人，谁允许你自己进来的……”

　　声音停止了，连带着地上想要爬起来的“尸体”都是愣愣地停下了动作。

　　“明……”禁忌的名字，神奈川学生势力几天前归入黑名单的人，今天突然出现在两方激战的现场。

　　“你来干什么？“浑身是血的人扭头看着她。

　　“是小川啊。”凤梨头摸摸下巴，“不是说好不参合这里的事情了么？恩？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声音温和却满满的都是威胁。

　　“我……”浅川不知道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喂喂！！

　　“恩，既然小川来了，那就停了吧，大家都停了吧。”凤梨头拍拍手掸掸袖子，“最近过得还好吗？小川啊，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你是帮他们的……”他给了地上努力爬起来的“尸体”一脚，“下次希望你分清立场喔。走了。”凤梨头神色一凛转身带着狠狠瞪着他们的喽啰离开，一群人拿起棍棒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浅川还被搞得一头雾水的时候，浑身是血的人走过来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望着她。

　　“明浅川……“

　　“恩？“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接下来可能提出的问题。

　　“你怎么会过来……不对，你怎么会没有帮着他们？“他看上去是国中生，制服上被血糊掉了学校名称，神色狼狈却掩盖不了依旧帅气的动作。

　　“恩？“明浅川到底算哪方的这个问题大概只有老天知道了。

　　“你不是和阿仁分手了么？”

　　“恩？？”浅川无语凝噎。

　　“你怎么老是恩啊恩啊的？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少年拍拍身上的灰尘，拉起地上一具尸体，剩下的人互相扶持着站起来，全都把惊诧的目光投向他们。

　　“你到底是不是……算了。“他摸摸头发，”虽然你和阿仁分手了，我们都以为你去了那边，但今天你既然回来了，我们不应该多问你什么的。“

　　“恩……呵呵……“浅川发现自从她来之后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僵笑了。

　　他接过同伴扔来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那个……“

　　“什么啊？“

　　“要不我帮你拿着书包吧，你们快去处理一下伤口。“

　　“什、什么啊……“少年吃惊地望向她，”我没做梦吧，你居然会关心人了。“他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不小心再一次扯动伤口，疼得直吸气。

　　浅川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书包，真是的，帮你拿东西还废话这么多。

　　【肆】

　　“还真是lucky啊……“少年伸出手臂看着浅川迅速处理伤口，另一只手拨通了不知是谁的电话，”我说阿仁啊……“

　　然后他就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浅川听不懂也无心去听的话，她正忙着给伤员包扎呢，谁像他一样还有空去打电话。

　　不过刚才涂碘酒的时候他都没吭一声，还真是好样的。

　　这个时候才听见他捂着电话向浅川望了望，然后八卦兮兮地冲着电话另一头说，“阿仁，你知不知道今天浅川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