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问 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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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下卫在树丽凌乱的眼光中出门时遇到了往回赶的神崎大叔，点了点头之后坂下卫发觉大叔的脸色有些喜悦中带着烦恼，一看就知道是和神崎家小姐息息相关。
“大叔，小爱怎么了？”坂下卫停住，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今天他们班级打算聚餐，她一定要一个人过去。”神崎大叔摇摇头：“这孩子真是……不过还是同意晚上我或者你阿姨去接。”
坂下卫看着大叔风尘仆仆的样子，勾起嘴角：“前辈啊，你跟在后面了吧？”
神崎大叔万分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还是担心。”
“没被发现就好，说起来前辈的侦查反侦察当年都是享誉海内外的。”坂下卫转了个圈秀了一下自己臃肿的外衣：“外面冷不？”
神崎大叔帮坂下卫掖了一下围巾：“还行，早去早回，回不来打个电话，我帮你打卡。”
真田站在地铁站站口没有多久，坂下卫就出现了。相比较健康少年的衣着，坂下卫就显得很不正常。所以，当坂下卫一出现，真田便毫不费力地辨认了出来。
坂下卫迎着真田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已经拉到尽头的拉链往上又拉了一下，笃悠悠走过去：“师兄，我不是说过了，面瘫什么的是病，要早治，讳疾忌医可不是好态度。”
真田居高临下地看了坂下卫一眼，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坂下卫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出现。她清了清嗓子，眨眨眼：“话说师兄，别用审犯人的表情看我一人民警察子弟，多别扭……”
真田的眼神如今和刑警们在审讯犯人时那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暗示一模一样，坂下卫平时虽然不怎么干这件事儿但是熟络却是比真田还要更胜一筹的。
所谓刑讯威逼设套诱供之类的都是作为一个警察所必须掌握的技巧，对于犯人心理的控制则是制胜的关键。坂下卫的父母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很惋惜地说若是真田能够变通一些不像他爷爷那么古板，那么绝对是未来警界的领导者。
可惜啊，现在披着警察制服的反而是她。
坂下卫有点讽刺地勾勾嘴角，赫然发现她走神了。而真田同志则站在一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魂。见她眼神清明，皇帝周身气压骤降。
“做事首要条件是专心致志，你这是第多少次的三心二意？！”
“诶？海带子？”坂下卫咬着吸管，嚼着珍珠，说话含糊不清。眼看着真田皱起眉，坂下立刻护住脑袋上被揍出来的包，将食物咽下去：“问候一次意思一下就好了，师兄起码留一点点面子给我吧。”
真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看着坂下卫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头上的包移开，然后开始叙述起海带子的事情来：“嗯，我回日本之后搬到了别的房子里，后来是切原一家搬到我隔壁。他们家比较热情，看到什么事情也比较喜欢表达出自己的看法来……你也知道我这人相当怕麻烦，最怕碰上这样的。昨天恰巧海……呃不，切原赤也问了我一些关于家庭方面的问题，我有点烦躁所以可能话说得过了一些。就这样。”
“切原现在情绪很低落，他说他被你一点点说服了。”真田看着坂下卫搅动被子里的冰块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忍不住提醒：“冬天不要喝太多冷饮。”
坂下卫挫败地放开杯子：“哈？我还以为他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呢。明明拥有那么凶神恶煞的眼神的人。”
坂下卫的心思明显就不在切原赤也上，仿佛那个困扰整个网球部正选的麻烦无足轻重一般。真田想好在切原嘴里的坂下卫是这个坂下卫，若是换了不认识的，要解决起来会困难很多。
说起来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自己也有一年多没见了，不过现在坐在对面却没什么陌生的感觉。真田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不过他希望不是。
“其实师兄是希望我把他矫正过来是吧？这不是很简单吗，并不是一定要我来吧。随便找一个意志坚定口若悬河的开导一下告诉他世界充满爱他肯定又会活力无限吧。”
真田点点头：“这件事情已经交给幸村了。”
关于幸村，坂下卫从切原那里听说过不止一星半点。最最深刻的，大概就是和她真田师兄以及另外一个数据狂并立为立海大三变态的事迹。从切原的叙述中，可以得知那个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在网球之外也是。
“那，现在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吗？”坂下卫向后靠着，一副“我要睡着了”的样子：“随时都可以的哦，如果师兄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就去上刀山下火海。”
“坂下卫。”
坂下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真田带了点怒气：“你觉得你说得那番话对别人都是无关痛痒的吗？”
“师兄啊，”坂下卫坐直：“所谓交流，那都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信息的互换。交换过后的解码属于人的个体行为，接受者和发出者的解码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也是不可控的，毕竟我不是他不是吗？我承认他情绪低落和我说过的话有关系，但是如果说那是我的错，我就不认同了。”
坂下卫十指相交放在交叠的腿上，笑了一下：“所有的语言不过表达的是一种思想，而思想并不是统一的。认同就是认同，不认同就是不认同。但无论阵营是否一致，意见持有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除非他想要去传播。我现在只是表达而已，所以切原同学的想法，的确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如果不是师兄找到我的话，我大概都忘记了。”
真田发现这种感觉的确是熟悉的，那就是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他试图说服坂下卫而对方的从不改变。
“我这个人有多固执师兄你是知道的，谁离我近一点多半是要倒霉的你也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你还是劝告海带君呃不，切原赤也同学离我远一点好了，这样子他才能健康成长。”
真田眼前的坂下卫百无聊赖地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坂下吃掉它的欲望已然消失，现在不过是无聊时候手上的小动作而已。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沉默。
“师兄，没什么事情我就撤了。”坂下卫看了看表，还差一小时下班，足够她爬回去打卡：“冬天天黑得早，小心有怪叔叔偷袭你。”
“坂下，切原说你哥哥对你很好。”真田突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哥哥。”
坂下卫挑了挑眉：“我是孤家寡人，哪里来的哥哥。”她微微笑起来：“师兄，你们部里面最没谱的就是海呃不，切原同学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信任，我怎么就没发觉你给过我……”
坂下说到这里掏出手机，按了通话键：“嗯，坂下卫。”
真田看着坂下卫的脸色不变，但是周身气场一点点冷下来，刚才眼睛里的无赖和胡搅蛮缠褪下去，漫上来一股冷酷和镇定自若。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坂下卫开始认真对待了。真田知道这是坂下卫开始用心的表现，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师兄，我必须撤了。”坂下卫敬了一个礼，用漂亮的指尖靠近太阳穴：“重逢这么让人感动的事情让我压力很大，以后没事儿最好还是别召唤我。就这样。说起来，你会请客的吧？”
坂下卫没等真田回答就直接冲出了店面，动作剧烈得引起店面里其他人侧目。真田有点尴尬，不过却也习惯了坂下卫时不时的出格。
“没有办法，我爸妈整天见不到人，没有人教我。”
坂下卫是这样大言不惭地解释的，她的坦然总让他有些操心她的没心没肺。
还有别人看不到的落寞。
坂下卫拦住一辆车直接把警官证拍了出来，报了一个地方命令司机赶快开车。她脸色有点苍白，司机看不见的那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刚才的电话是从本部直接打过来的，意思是有贩毒者在ＫＴＶ劫持了一群学生，正在与警方对峙。本来不是他们该管的，因为刑事组处理相关事件极其熟练。特别的是，毒贩劫持的，就是神崎爱那一群人，并且，要求神崎优出面。
知道内情的人直接想到了神崎优以前参与破获的贩毒案件。
这是一桩，目的明确的，报复行动。
坂下卫甩下几张钞票，将围巾松了松，冲着疏散人群的警察走了过去。有一个巡警想把坂下卫隔开，却被刑事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警员拦下。
“情况怎么样？狙击手调过来了么。”坂下卫问，随着那位警员上了指挥车：“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坂下警视正，据调查，里面人质一共三十四名，都是Ｘ校学生。毒贩两名，有枪支，初步判断是人手一枪。现场群众已经疏散，周围已经布控。狙击手已经就位，不过因为那个地方位置比较复杂，遮挡物比较多，所以……”
“小卫，你过来看。”刑事组组长坐在里面的座位上，桌子上铺着一张平面图：“这事情实在是很古怪，如果说是预谋的话，所有的安排都太巧妙，而如果是随机的话，不可知的因素也太多了……”
“这件事情本部长知道么？”坂下卫扫了一眼图纸：“还有神崎前辈那里，他还有多久到达？”
“本部长已经知道了，但是因为他现在在东京开会所以……指挥权交给我了。”刑事组长看了下没有什么变化的坂下卫说：“神崎五分钟内可以到达。”
“这家店的内部监控设备还可用吗？”
“被枪击后完全不可用。”
“除了要求神崎前辈出现意外，毒贩还提出了其他要求吗？”
“没有。现在一直很安静。”
“所有被劫持学生的家长都知道了吗？”
“大部分还不知道，不过新闻那边……”
“一群只知道吃的家伙，找一个机灵的把他们圈起来，再多一点的消息都不要漏出去。”坂下卫皱眉：“要是学生家长来了让生活安全部的帮忙安抚住，绝对不能让人质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否则一旦激动起来……”
组长点了一根烟：“小卫，你觉得，事情会怎么走？”
“典型的报复不是么，大概是买通了什么人找到了神崎前辈然后策划的吧。缉毒警上辈子真是折了翅膀倒了大霉的天使。”坂下卫拿起图纸仔细看：“大叔你看这边，他们选的地方是障碍物最多的死角，如果要狙击难度很大，说明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可是若是神崎爱不参加这次聚餐……”组长问：“那不就白费力气了？”
“的确，这种事情的突发性太高了。”坂下卫手指无意识在纸上面划来划去：“……如果固定一点……”
车门被敲了两下之后拉开，坂下卫有点不适应突然闯进来的光线，眯起眼睛。一个一身杀气的男人走了进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坐在坂下卫对面。
“我来了，请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讲给我听吧。”
神崎优很冷静地说。
坂下卫那时候已经脱下了外衣，她感觉神崎身上的凉气不过一会儿便充斥了整个车厢，有点冷。
“前辈，你会救出小爱的，是吧？”
神崎优倾斜了一下身体，摸了摸坂下卫的头：“我是警察，自然要竭尽全力，救出每一个人质。”
坂下卫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神崎整个人的动作一反平日的淡定谦和变得强势起来；嘴角在回答前微微抽搐了一下；抚摸她的头的手不是他惯用的手；言辞之间回避了刚才提问中的名字。
他骗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问 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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