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居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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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见危机解除，便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全身犯软，竟晃了两晃，便“扑通”摔下了马来。
“霍将军/小青！”
一时间，连刘备赵云在内的十数人都异口同声道。
“哎哟妈呀……”
霍青摔了个狗啃屎，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左腿却突然剧烈刺痛起来。
“哎呀！哎呀！”她一边疼得飙泪，一边手忙脚乱要脱皮靴，“抽、抽筋了！”
看来太久不运动，突然来这么一下，武艺再高也是吃不消的。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便不禁莞尔。
“疼！……疼啊！”把皮靴扔到一旁后，霍青便要伸手去扳脚掌。
“我来罢。”
霍青停下手里动作，抬头一看，惊见赵云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蹬掉铁靴，抬脚来踩她的脚板。
那一瞬间，她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
然而……
“哎！子龙将军手下，不，脚下留情！”腿上酸疼让霍青不住捶地，“轻点！轻！……哎呀！”
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刘备让军士取了干粮，予众人分食；又派了数人拿铁盔舀了河水，让众将洗手洗脸。
霍青脱下头盔，捧水洗脸，那水竟变成了红色。再看身上铠甲战袍，猩红处处，也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刘备背靠一大石坐了，听得江水滔滔，想起自己征战已久，竟还是颠沛流离，不禁潸然泪下：“诸君皆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随刘备！备这多年来，东征西战，竟也一事无成！今日上无片瓦盖顶，下无立锥之地，恐误了诸君！诸位何不就此改投明主，谋取富贵，以免自误前程呢！”
此话一出，众皆变色。
关羽抢先道：“哥哥何出此言！当年高祖与项羽争霸天下，数次大败；后九里山一战成功，遂开四百年基业。云长自桃园结义起便追随哥哥左右，破黄巾，讨董贼，不一而足，至今已近二十年，虽有胜有败，但志却愈坚。今日哥哥怎忽生变异？请哥哥勿自灭其志，惹我等心寒，天下耻笑罢！”
霍青虽知刘备这番话，半是有感而发，半是博取同情，但也不由得感叹。再加上关羽所言，句句在理，即使自己对他早有成见，也不得不服。
也罢，既然当初决定了要追随刘备，助蜀汉一统天下，那便竭尽全力，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于是便道：“云长将军所言极是。若主公心仍不定，末将倒有一策，不知主公可听否？”
刘备一听，正襟危坐：“请讲。”
“此处离荆州不远。听闻荆州刘景升乃当世英雄，坐镇九州，兵多粮广，又与主公同是汉室宗亲，何不往一投？最好便能借得一地落脚；至不济也能当个客卿，来日也可东山再起。霍青虽与刘景升并无旧交，但若主公愿意，也可就此南下，凭三寸不烂之舌说之。不知主公意下如何？”霍青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刘备沉吟片刻，便道：“小青所议甚好。然你今日已在乱军中多次救我，伤敌杀敌无数，立下大功，但也筋疲力尽，身上带伤。若我现便让你动身到荆州去，岂不显得我黑心无良，要将手下之人全都榨干么？”说着，自顾自便笑了起来。
霍青听了，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孙乾也道：“主公若不嫌弃，乾愿替将军一往。”
刘备喜道：“如此甚好。公祐便即刻起行罢。”当即唤来数骑，护送孙乾到襄阳去不提。
众人又歇得了半个时辰，方才慢悠悠地出发到荆州去，一路上东拉西扯，便扯到了荆州风土人情去了。
刘备问道：“荆州居长江之畔，乃鱼米之乡，物阜民丰，不知可有甚特产？”
关羽一捋美髯，说道：“弟素闻荆州之地，鱼糕米酒，倒是一绝。”
“嗯？”张飞一听便来了精神，“那俺一定要好好尝尝！”
众人莞尔。谁都知道张飞要“尝一尝”的肯定不会是鱼糕。
“翼德，”刘备语重心长地道，“行军打仗，最忌酒后误事。饮酒乱性，为兄不是多次跟你说过，少喝两杯嘛……”
“……”
霍青在一旁听了满头黑线，没想到刘备还是个唐僧式的人物。又看了张飞一脸想要拿丈八蛇矛戳死自己的样子，心念一转，便道：“依我说呢，荆州什么不多，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最多。”
“哦？”刘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何出此言？”
霍青想了想，便摇头晃脑地道：“刘景升有二子。长子刘琦宅心仁厚，有长者风范，然沉溺酒色，以致疾病缠身。次子刘琮年纪尚轻，但聪明伶俐，甚得刘表本人喜爱。刘景升年事已高，自当考量立嗣之事。霍青以为，袁本初立幼废长一事，便要在荆州历史重演呢。”
刘备沉吟半晌，又问：“既然如此，小青对此有何高见？”
“霍青认为，有几个人不得不防。”霍青顿了顿，吊足刘备胃口，接着道，“刘琮生母蔡夫人、刘表妻弟蔡瑁，以及亲信张允，此三人最是财迷心窍，贪生怕死。若刘表一死，无论长子刘琦是否能继承荆州牧，他都将会是势单力薄，完全不是那帮外戚的对手。更何况，我怀疑，待得曹操平定河北，定会挥军南下，那时只要稍加威逼利诱，荆州便会统统向他投诚。这么一来，主公便不得不联吴抗曹，寄人篱下，所以赤壁之战也……”霍青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便连忙住了口。
“赤壁之战？”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直看着霍青，想要她继续往下讲。
霍青在心里掂量来掂量去，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未来要发生的历史全都交代了。
“再过几年，曹阿瞒便要率八十万大军南下，企图将荆州及江东一举收入囊中。”看见刘备神色有异，她便连忙说道，“不过主公无须担心。这八十万大军会在赤壁被主公和吴侯的联军一把火烧去了八成。”
刘备听了，双眼放出精芒，忙问：“此乃天机？”
霍青只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道：“此战之后，主公一面与东吴修好，一面趁机拿下荆州，接着取道西川入蜀，待站稳脚跟后便可出汉中，攻长安，直杀到曹贼老家。至于荆州一定要守好，不可给东吴可趁之机，时机一到便可撕毁盟约，往东推进。如此天下可尽归主……尽归我汉室矣。”
她这一大嘴巴，竟是把六年后诸葛亮的《隆中对》说了个九成，只听得刘备一愣一愣的，既惊又喜，差点便要下马来拜。
但见他喜不自胜，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不住道：“好！好！真乃天助我也！小青你这番话，犹如黄钟大吕，醍醐灌顶，让备茅塞顿开啊！”
“主公先莫激动，”霍青失笑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主公手下勇将已足，然还欠缺几个谋士。荆州既然盛产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主公不妨取之一二，纳至麾下，则大事可成矣。”
“高见！真乃高见也！”刘备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什么不太对，问道，“呃，请问什么是‘诸葛亮’？”
“……”
这时霍青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囧”字。
如果说刘备爱面子好名声，那刘表显然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把刘备视作一个潜在的威胁，表面上他都做足功夫，先是出廓三十里来迎，再拨了大宅数所小厮婢女数十人，只把刘备一行人伺候得服服帖帖。
只是众人一进城，所带的败军千人便尽数收归荆州军编制。纵是刘备手下众将有天大的本事，也顿时摇身一变，统统变成了光杆司令。
于是刘备一行人便在襄阳开始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终日吃吃喝喝吟诗作对无所事事的颓废生活。
常言道，饱暖思那个什么。吃饱了撑着就要找点事干，尤其是对于来到三国之前每天到处蹦跶闲不下来的霍青来说，这种坐吃等死的日子无异于慢性自杀。于是她便下定了决心要将二十一世纪的娱乐方式带到两千年以前来。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新发明“战国杀”和“麻将”一经面世，便立刻成为了荆州军中最流行的游戏。而发明者霍青自然是带头在军中掀起聚赌的歪风邪气。
“红中，杠！” 不久前刚被擢升的中军祭酒兼破贼校尉霍青摸了一张牌，随即露出一脸奸笑，“嘿嘿嘿，这局是我的了！一条！”
“唔……”张飞牌艺甚臭，每摸到一张牌都要琢磨半天才打出手，“四万。”
“吃。”被张飞抓来打酱油的关羽面无表情地道，“九条。”
“碰！”霍青看了看桌面上的牌，想了想，打出了一张八筒，“听牌了！”
“咦？是俺胡了吧？”张飞“哗啦”把自己的牌推倒，“平胡对吧？”
“啊！张三哥不带这样的啊！”霍青哭丧着脸把自己的牌翻出来，“我这是混一色啊！都听牌了！”
“哈哈哈哈，这可怪不得俺啊！”张飞看得直乐，一手捞过盘里最后一块鱼糕便往嘴里送。
“飞哥，这都被你吃完了我们吃什么！”霍青继续抗议道。
“小青稍安勿躁，鱼糕吃完了唤人再做便是。”赵云边笑边洗着牌，又叫来一个小厮，着他吩咐厨房再加做鱼糕。
“还有什么胡麻饼糯米糍鸡蛋糕的都取些来。”一说到吃，霍青便精神了，“还有米酒也取几坛来，咱张将军不够喝的。”
“咳，喝酒还吃甚糕点。”张飞豪气地一挥手，说道，“这都快酉时了，索性开饭了罢。”
赵云点点头，便对小厮道：“那便开饭罢。”
“来来来，今日爷爷要大杀三方。”张飞赢了牌心情正好，摩拳擦掌道。
霍青无奈地丢给他两个黄色竹片，没好气地损道：“你那是狗屎运吧飞哥。”
“三弟，《春秋》有云：‘大富则骄，大贫则忧，忧则为盗，骄则为暴，此众人之情也。’”关羽捋着胡须眯着丹凤眼，说道，“打麻将亦如行军，骄兵必败啊。”
“嗯，二哥教训得是。”张飞也不含糊，马上认错，堵了他继续往下说的话头，“来，西风。”
于是刘备麾下四员大将聚赌到天明不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刘备一行人在襄阳已住了五年。
在这五年里，袁绍病死了，孙权破了黄祖，曹操的大军在中原横行无忌，只有刘备还窝在襄阳城里，像囚鸟般郁郁不得志。刘表虽表面上对自己这个族弟是客客气气，礼遇有加，然实际上也是暗暗提防，好吃好喝供着养着，直让刘备髀肉横生，却偏不让他和众手下过问实务。刘备也是个玲珑剔透的老油条了，这便故技重施，又在自家后院种起菜来了。
老板不务正业，一帮小的自然更是无所事事。尤其是军师霍青，那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淡定。刘备投身农业，她便将赌博业在荆州军中发扬光大。整个襄阳城里凡是叫得出名字来的文臣武将，没有谁没和她砌过四方城打过廿四圈的。久而久之，霍青的文武双全被刘表手下渐渐遗忘，“麻将军师”这个名头倒越叫越响了。
虽然刘备自己玩的是韬光养晦，霍青是早就知道刘备会东山再起，关羽张飞也早已见识过自己兄长这招，但其余众人均是忧心忡忡。这不，三天两头就有人来让霍青向刘备进言，着他尽早脱身，这来来往往的人差点连她门槛都要踏破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霍青都只推说不知。但惟有一人她是不想也不能敷衍了事的，那便是赵云。
赵云这个人嘛，也不是笨，就是死脑筋，认死理。他其实是猜到几分的，只是毕竟放心不下，才会三番四次去问霍青。
“子龙你听好，”霍青不知第几次对他这么解释了，“主公一定会找机会脱身的，你就别问了啊。五万。”
“可是……”赵云转过来，皱眉道。
“别可是了。”霍青举手在他头顶轻拍几下，“乖，打牌。”
至于为什么她会对赵云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或者为什么她对关羽张飞一干人等做不出这种举动，霍青把原因归结于以下三点：
首先，赵云很帅；
其次，赵云很好欺负；
最后，赵云让人很有安全感。
再多的她也不敢再深究。因为在她心目中，赵云只会对江山社稷感兴趣，儿女情长却不是他的风格。
同僚之谊，手足之情，倒也不错么。
只是她总发现自己望着对面东厢窗上的影子出神。
冬去春来，大地回复生机。正所谓：“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江南丰邑襄阳城便又是一派花明柳绿的景象。
鸡鸣三遍，城西一处别院内还是一片寂静，只偶有几声黄鹂发出的悦耳的啼叫。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门开了。
霍青反手将门关上，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便慢慢踱到门房。
那个新来的叫作陆九的小兵正兀自打着瞌睡，头像别人钓鱼的样子往地上一点一点。
“小六九，起来了。”霍青推了推小兵陆九，说道。
陆九一个激灵坐直了，看见霍青正站在面前看着自己，脸上露出那种自从知道自己名字之后便每次见到自己都必会出现的□□，便急忙一抹嘴巴，问道：“军师有事？”
霍青把一张魔方的图样交给了他：“替我拿到作坊去罢。”
陆九拿了图样却不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道：“军师，我有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军师要叫我‘小六九’？”天真无邪的眼神。
霍青石化了几秒，便从腰带里摸出一文大钱塞他手里，说道：“别问了。拿去给自己买点吃的。”
小兵陆九拿着图样和钱不明所以地走了。
霍青转身正要回房，却见赵云从东厢走了过来。
只见他头戴黄铜进贤冠，身穿青灰武士袍，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袍子撑得满满的，一双长腿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端的是铮铮的男子英武气概。
迎面对上了霍青，赵云神采奕奕地招呼道：“小青早啊。”
“子龙可是有约？”霍青随口问道。
“也无甚要事，”他道，“不过见今天天气不错，想到校场去射射箭，活动活动筋骨。小青你呢？”
霍青却不答话，只看着赵云，一脸若有所思。
“小青？”
“嗯……嗯？”霍青终于回过神来。
“你还好吧？”赵云略带关切地问。
“噢，没事。”她淡淡一笑道，“我听闻城外桃花开得正艳，正寻思着找个时间去瞧瞧。既然今日天气甚好，不知子龙可否赏光陪我一往？”
赵云听了，怔了一怔，随即便报以微笑：“若小青不嫌子龙一介粗人作伴无聊，子龙自当舍命陪君子。”
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霍青只觉得为什么以前从未觉得他的笑这么好看过。
“子龙言重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走吧。”
荆州刘景升与另外七人号称“荆州八俊”，自命风雅之人，府中庭院便是种植了各色花卉，堪称荆襄一绝。又在城西布了一片桃林，建了亭台，自是文人骚客常聚会之处。
此时正值初春，十里桃花次第开放，灿若繁星，姹紫嫣红，美不胜收。不少游人也趁着春色前来赏花，言笑晏晏，桃林中是好不热闹。
霍青与赵云两人在林中信步穿行，相谈甚欢。只见男的昂藏七尺，丰神俊朗；女的高佻勺衬，眉清目秀，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公子小姐出城踏青，一时间路人也不禁侧目。
“《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霍青目赏美景，耳闻雀啼，身旁又有俊男相伴，自然心情大好，不由得赞叹起来，“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诗经》中还有：‘园有桃，其实之肴’。桃花清新可人，桃子甘甜多汁。子龙见这桃花，只想起当年主公桃园结义至今已二十年，却仍是颠沛流离，寄人篱下，不得不心生感叹。”赵云却心下黯然，“我空有一身武艺，竟不能助主公在乱世中取得一处容身之地，实现匡扶汉室之愿，的确内心有愧。”
霍青听了，蓦地停住脚步，心道：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
却回头赧然道：“子龙说得是。小青女儿情态，倒让子龙见笑了。”
“哪里话，”赵云摇头笑道，“是我败了小青的雅兴。”
霍青信手采了一朵桃花，举在面前赏玩，说道：“花开花落终有时，许是机缘未到。机缘到了，便能一展拳脚，毋宁说容身之地，就算是南面而坐，登九五至尊，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赵云脸色大变，忙道：“小青此话不可乱说，被人听了去便是大逆不道啊！”
“此处只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霍青转过身来，正色道，“再说，如今汉室衰微，皇帝庸懦，不过是曹贼手上一枚棋子，除了盖盖玉玺，还有谁会记得他是当今圣上？曹贼不称帝，是他心有忌讳，恐为众矢之的。待他一死，你看他家儿子会不趁机让皇帝禅让，好自己取而代之？”
“可主公征战二十载，为的便是一统天下，尽归汉室，怎可与曹操奸贼相提并论？”赵云急急反驳道。
“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便是谁的。秦朝也好，汉室也罢，都是一样的道理。当老百姓的只求温饱平安，哪会关心龙椅上坐的是谁？”霍青随手扔了桃花，说道，“当然，我并非说主公和曹操便是一路人。主公与之相较，还是宅心仁厚得多。只是这大好江山，你若能称帝，我为何不能？倘若主公当真把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傀儡皇帝，难保不会功高震主，被过河拆桥。我要是主公，我便由得曹氏将那皇帝随便折腾，最好折腾死了，那便除了我一个心头大患，顺便还可以以皇族帝裔之身，光复汉室之名登基，岂不一举两得？”
“难道说，主公竟也有这谋逆的心思？”赵云难以置信地道。
“子龙，你本末倒置了。”霍青摇头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今黎民百姓正处于水火之中，祸根正正是那名存实亡的汉家朝廷。为将者随主公征战，为的是报他知遇之恩，为的是天下百姓，至于皇帝谁来当，只要不是夏桀商纣之流，又有甚要紧？”
赵云听了，沉吟不语，想必是在思索她的一番惊人言论。
“再说，倘若曹操当真只为了一己权欲，挟天子而令诸侯，你道他手下文臣武将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么？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坚信只有自己的主公才能当最好的皇帝罢了。”霍青说完，便自顾自玩赏起树上桃花来，由得他自己慢慢琢磨。
半晌，他才说道：“但主公此刻仍寄居襄阳城，称帝甚的又从何说起？”
“不妨，”霍青微微笑道，“咱们在此处也住得有些时日了，主公自己也该寻个由头脱身了。”
“果真？”赵云听了面露喜色，又问道，“那便是要到何处去？”
“江北新野、江夏一带匪患甚重。”
她这轻轻一点拨，赵云便明白了。
可他还是继续问道：“在那之后呢？”
“之后嘛，便是要寻个根据地，养精蓄锐，发展生产。”说着，她狡黠地一笑，“我看荆州就不错呢。”
赵云又是一惊。
正想追问下去，偏偏此时却来了个传令兵，急召两人到刘备府上去。
“看，”霍青得意地扬起嘴角，“我就说吧，该收拾包袱滚蛋了。”
刘备闲了这五年，果真坐不住了。又适逢荆州原降张虎、陈生在江北一带掳掠人民，欲起兵造反。刘备这便借着以平乱报恩，向刘表借了三万兵马，率众前往新野屯扎。
这一去，便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居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