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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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门被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戚然看见玻璃门外站着的是何绍泓，点头说了声“请进”，心里却希望他永远别进。
何绍泓绅士般地走过来，戚然敲着键盘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他来找自己的目的有些不安。
隐约想起和昨晚那个少年说的话，思索却在一瞬间被他切断：“戚姐，你昨天好像忘了件事诶。”
自己忘事了？“什么事？”
何绍泓看她一脸疑惑，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昨天不是叫你到家了给我来电话的吗？戚姐你给忘了吧？”
戚然仔细回想了昨天两人的对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脸顿时红起来，又尴尬又害羞。
何绍泓好笑地看着他，拼命忍了笑，从自己身后扯出一个人来，介绍道：“戚姐，我给你送来一个学生——就是我表弟，昨天你见过了。这个暑假他就在你身边跟着你学，目前大一，在学校学的也是编辑。”
“这恐怕……”
“我已经和领导打过招呼了，这方面戚姐不用担心。”
哦，这样啊。戚然在心里琢磨了一阵，何绍泓经理的请求，自己不答应也不太好。可自己从来没有教过人，所以……要不要答应呢？
少年见戚然一筹莫展的样子，以为戚然不愿意收自己，连忙笑着说：“戚老师，我一定跟着你认真学，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戚然抬头，少年冲她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很纯净很美好，一时间，竟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一样有着这种纯净的……他。
她似乎被这笑容打动，也冲他一笑：“好。”
“谢谢戚老师！”少年很开心，伸出了右手，“我叫狄灏，请戚老师多多指教！”
如果当时何绍泓不在场，她一定会抓着少年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荒原。
听到少年的名字，她的心绪仿佛一瞬间被掏空，记忆霍然打开……
珍重。
珍重。
当年分别时说得如此辛酸，以为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自君别后，天各一方，过自己的生活。天涯海角，无论如何都不会相遇了吧？
三年光阴，两人没有一丝通讯。她知道他升入高中，这三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从不主动打扰。
不知道他在新城市能不能适应，不知道他在学校生活得好不好，不知道他课业是否紧到需要挑灯夜战，不知道他身体怎样……因为没有联系，甚至还怀疑过他已经换了号码。
所以戚言才说她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淡、沉默又事不关己的戚然。那些曾经的清高和傲慢，已经在她身上看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和他一样的名字，到底究竟，是不是他呢……
如果不是，那么荒原，你又在哪里……
离开戚然的办公室，狄灏随何绍泓在OA时尚整体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各个科室和部门，为暑假的实习做准备。
中午，狄灏又跟着何绍泓去OA时尚的餐厅吃饭。戚然坐在距离两人十米远的地方，远远地看了少年好几眼，埋头自顾自吃起东西。
下午，狄灏回学校上课。何绍泓送完狄灏出OA的大门，来到戚然的办公室——白天他介绍狄灏给戚然认识时，戚然显得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有必要去关心一下。
走到玻璃门前正要敲门时，隔着洁净的玻璃，他看到戚然正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室内微凉的空气令他打了个寒颤。他看见她椅背上挂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拿起来轻轻给她盖上。午休时间，戚然就这么睡在空调室里衣服也不盖，真是不怕感冒。
就在此时，轻微的动作让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双脚推动带着轱辘的椅子瞬间退后好几步，怔怔地看着眼前手里还拿着她衣服的何绍泓。
“小、小何？”她舒了口气，放松下来，“……你有事吗？”
“你的反应好快，跟兔子似的。”何绍泓边打趣，边亮了亮手里的衬衫，“我看你在空调室里睡觉，怕你感冒，进来给你盖件衣服，你别紧张。”叫戚然别紧张，何绍泓自己也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被她这样一退，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
呼——盖衣服啊。
将椅子拖回原来的地方，戚然闭了眼揉揉额头，沉睡中被突然惊醒的滋味很难受，而且再加上这个插曲，她已经睡意全无。摇摇鼠标，电脑屏幕上显示已经快13:30了。
戚然靠在椅背上继续揉额头：“小何，你先回去吧，马上要上班了。”
何绍泓折好手里的衬衫，放在办公桌的一叠资料上，向戚然点了点头：“把你‘吓’醒了真不好意思。以后我会记得敲门的。”
尽管他说得很轻，但那个“吓”字还是被戚然听得一清二楚。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戚然朝他微笑：“……没事。”
他走了之后，戚然使劲地揉着太阳穴，但精神状态还是不好，也许真是被刚才吓到了。但小何是好心，如果任由她睡，就她那个弱体质，明天一定流鼻涕。
她一拍大腿，算了，去餐厅冲一杯咖啡提神吧，还有很多工作呢。
转眼已到戚言的高考。戚然这个三年前就踏出校门的孩子，初中开始就读了中专，但她念的是大专课程，最后能拿中专和大专两张文凭，根本不用高考。
她请了三天假，在家里照顾戚言，陪他挑灯夜读，陪他一起紧张。入考场时戚言总会安慰戚然：“姐，不用担心。”回家后，戚然也不会询问考试情况，不想给他施加压力。
三天后，戚言正式解放。
这天是周末，戚然8点醒来，戚言还睡得很熟。这三天他几乎没睡过。戚然把空调风速调小了些，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就怕吵醒他。
给他准备好早餐，戚然留了张字条，挎着包包就出门了。
To 小言
地瓜粥在电饭煲里，营养保温状态直接盛就行。锅子里有蒸好的玉米馒头，如果觉得凉了就再蒸一会儿。你乖乖在家玩啊，我出门shopping了，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老姐留
将纸条贴在卫生间的玻璃上，戚然就出门了。
离家不远的超市里，戚然推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先在生活用品区转了转，放了几只牙刷几条牙膏在车里，拿了几包抽抽纸和卫生纸。在化妆品区，洗面奶护肤乳护手霜每样挑了一款，当然都是她用惯的牌子。
然后她上了超市二层，在调味品区，柴米油盐酱醋茶每样拿了点，还买了一套小罐子，能放糖盐等调料。
路过零食区，看着自己和戚言喜欢的口味买了很多零食，当然，戚言最爱的巧克力也拿了很多。
零零碎碎的东西装了一购物车，满满得看着有些沉重。她把车往结账的地方推，却撞到了一个人……
何绍泓。
“戚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他同样推着车，不过相比戚然的车，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戚然看自己满满当当的购物车，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我、我先结账……”
她把购物车推到一个比较空的结账处，原本想结完帐赶快离开，现在没办法了——何绍泓就排在她后面。
收银员滴滴滴滴计算了好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三位数。
她的东西多，还要分门别类，所以她刚装好一个袋子，何绍泓已经拎着口袋站在她旁边了。因为，他买得少。戚然趁间隙朝他的袋子瞥了一下，多是一些盒装的东西，包得严严实实，自己也看不真切。
好容易装好了满满两大袋东西，正要和何绍泓说再见呢，人家却主动一步问道：“戚姐，我送你回家。”
我送你回家。
不是我送你回家吧。是我送你回家。
怎么觉得有点……非这样不可的感觉？
“小何，那个，我现在还不回家。”
“那戚姐说去哪里，我都送你。”
坐在何绍泓的私家车副驾驶座上，戚然才觉得那次下雨天和他乘出租车是多么正常的事。她现在……那叫一个尴尬啊！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一味地给他指路，告诉他怎么开，转弯还是直走。
他的车里虽然没有什么清新剂，但也没有很刺鼻的味道。不像她爸爸的车，每次开门她都需要把窗户摇到最大，以此来驱散车内沉积的烟味。
看来，小何不抽烟。
“戚姐，我刚才看到你有买巧克力，你喜欢吃巧克力？”何绍泓问。
戚然摇头解释：“不，我从来不吃巧克力一类的甜食，这是从小的习惯，因为我牙会疼。”
“哦？那是买给谁的？”
“我弟弟。”戚然这么说，害怕何绍泓误会，又补了一句，“堂弟。”
“你和你堂弟住在一起？还是，只是去看看他？”
“住在一起，三年了。”
“你们感情肯定很好，对吧？”
“是的。”
“那你出来购物，他怎么不陪你？”
“他刚高考完。”
“戚姐真是体贴。”
“……”
不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戚然摇下窗户和保安说了单元号，车子才被允许开进小区，但是保安还是一再强调了：“半小时必须出来。”
这小区的治安还蛮严的。
戚然放心地笑了笑。
“戚姐怎么突然笑了？”何绍泓将车子停在单元门口靠花圃的位置，有些稀奇地看着戚然。
“没什么，先上楼吧。”
据何绍泓目测，这套房子至少有180平米。可是戚然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光看装修和家具，怎么看都不会是戚然喜欢的风格。
戚然打开两个购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放置到指定位置。厨房和卫生间空闲的架子和橱柜一下子就显得满档了。她一边放，一边还问何绍泓：“温馨吗？”
“温馨。”这句何绍泓没有胡说，但还是经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可这应该不是戚姐你的风格吧？”
戚然回答得轻描淡写：“当然了，这是给我父母住的。”
“我不是S城本地人，三年前我从学校毕业，我父母拜托我叔叔给我找了实习单位——就是OA时尚。”她说，“我从一开始就跟在袁姐身边学，也是因为我叔叔。”
“我来S城，住在我叔叔家，也就是我弟弟家。叔叔一家待我很好，但我还是很想自己的父母。”她坦言，“他们再好，也不是我爸妈。”
“这三年我一直在努力，在S城买了房子，等一切都安置好了就把父母从X城接过来。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为的就是让我能过上好日子，现在我做到了，他们也该理所当然地享福了。”
说到这里，戚然突然觉得地板上好像积灰了，皱了下眉，紧接着在卫生间放了一桶水，准备拖地。拿起拖把的时候，被何绍泓拦住，她定定地看着他，有些不解。
“戚然，”他第一次换了称呼，“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又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