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56、章五十六

　　跑过去的正是秋叶红。
　　秋叶红听见叫喊急忙停下来，转身看见是他们，便又奔回来，惊喜的扑到段悯面前，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道：“悯姐，怎么是你们！”
　　段悯也很惊喜，但忍不住往她背上瞧，道：“小红，你……”
　　秋叶红背上背着一个小老头，秃顶，脑后留着一绺白发结成个滑稽的小揪，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闭着眼，精神很萎顿。

　　薛余豫眼睛发亮，急切的向那老头拱手道：“桑老前辈，您是要去碧水潭吗？”
　　老头眼睛睁开一条缝，把他们每个人都瞅了瞅，又把眼睛阖上，一个字也没有。
　　秋叶红道：“我听说有人要去碧水潭害红袖姐姐，央求爷爷好久，他才答应跟我去救她。你们怎么到这来，那边都完了吗？”
　　段悯听这话心里好生愧疚，这时也顾不得别的，只道：“我们快去，说不定还赶得上！”
　　秋叶红答应一声又要往前跑，薛余豫拦住她道：“时间紧迫，我来背桑前辈。”
　　秋叶红松了好大一口气，一下子把老头扔到他背上。
　　林默向段悯道：“我来背你。”
　　段悯点头答应，几人匆匆往大坛山去。

　　这一次不像来时那样悠闲，薛余豫背着桑秋山遥遥在前，林默背着段悯紧追不舍，杨眉与秋叶红则越落越远，不到半个时辰已不见了踪影。
　　薛余豫一点也没有等他们的意思，桑秋山也仍旧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
　　林默忍不住向段悯叹道：“这位薛公子好快的脚程！”
　　段悯道：“不知赶不赶得上。”

　　四人赶到大坛山的时候刚过午时，远远能看见偶尔有人从山上下来。
　　段悯心头一紧。
　　前面薛余豫拦住一个下山来的汉子，问：“这位兄台，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汉子神色不定，瞟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陆万年来啦！”说着四处看了看，匆匆走了。
　　他这一声虽然低沉，林默已乘着薛余豫停下的片刻追到他身边，因此四人都听得清楚。

　　桑秋山终于有了反应，他踢了薛余豫一脚，借力飘到三丈外，道：“你们去接小红，要是有人欺负她，嘿嘿！”
　　话音一落，他便背着手往山上去，脑后白发一晃，已不见人影。
　　薛余豫道：“段姑娘，林兄，你们在这等一等，我去找秋姑娘。”
　　段悯不放心，道：“薛公子不用去了，我们一路过来没见有人往这条路去，她们不会有事的。”
　　薛余豫略想了想，笑了笑道：“段姑娘说的是。”

　　桑秋山回来得比秋叶红更快，他正要发火，就见远处两个女孩追赶着跑来，便立即转怒为笑，迎过去向秋叶红道：“小红，我们回家吧。”
　　他这样说，众人都吃了一惊。
　　秋叶红跑了这许久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听这一句话更急得满脸通红，嚷道：“你答应过我，怎么能反悔！”
　　桑秋山讨好的嘻嘻笑着，道：“我怎么会反悔，只是我们来晚了，我刚才正看见你那红袖姐姐掉进碧水潭啦！”
　　秋叶红叫道：“你怎么不救她！”
　　桑秋山道：“我当然想救，可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办嘛。我还在半山腰就见她被老怪物一掌拍飞掉进潭里去。我就是来得及把她捞起来她也已经死了，还费这力气干什么！”

　　段悯一怔，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她还勉强在想，舒红袖这下如愿了，结果却是这样。
　　薛余豫道：“前辈，那大恶人只怕还在逞凶，您都到这里了，难道真的不管吗？”
　　桑秋山根本不理他，只围着秋叶红转圈儿。

　　秋叶红撇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桑秋山急得直捞头，忽然一拍脑瓜，笑道：“这样吧，我进去看了一眼，还有不少人在，也有漂亮姑娘，也有漂亮小伙儿。我带你去看看，你瞅哪个顺眼，我重新救一个赔你。你看怎么样？”
　　秋叶红眼泪还挂在颊上，听他这样说突然“哎呀”了一声道：“你赶快去救木姐姐！木姐姐要是也死了，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听这话桑秋山掉头就跑，段悯等人也急忙追去。

　　山谷里还有二三百人，个个剑拔弩张，目不斜视。
　　只有碧水潭边一个长须老者呵呵笑着，全无半点紧张模样。
　　这老者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满头银发一丝不乱，穿一身浅灰的长袍，左手执一管碧玉箫，一派仙风道骨。
　　这样的人材，竟是大恶人陆万年。

　　段悯一眼看见陆万年，心里便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是认识。
　　她努力的在记忆中搜寻这副相貌，很快确定自己对他全无印象，便知道，这人恐怕是小时候见过。
　　陆万年曾让桃金娘去杀她，又亲自到这里来杀舒红袖，大概不是巧合，也不是一时的兴致。
　　段悯想，只怕他与屈横有仇。

　　陆万年站在碧水潭边，离他五六丈有七个人，五个站着，两个躺着。那站着的一个是向二娘，一个是焦柏舟，一个是邹潜，另外两个段悯不认识。躺着地上的却是桃金娘和一个老尼。
　　向二娘这时喝道：“陆万年，桃金娘是你徒弟啊！你教养她十多年，一点师徒情分都没有么！”
　　陆万年笑道：“向二娘，你年纪大了真也啰嗦，我自清理门户，你何必说东道西？桃金娘不骂我，我能打她吗？她已经不认我这个师父，我还论什么师徒感情！”他说着哈哈大笑，又小声对向二娘说了几句话。

　　段悯等人来得晚，桑秋山又格外嘱咐他们不要惹人注意，他们便都站在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与陆万年隔着二百多人。
　　这时陆万年低声说话，除了桑秋山，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听焦柏舟冷冷道：“陆万年，事到如今你也该收敛收敛，今天数百英雄在此，你是出不去了。”
　　陆万年不理他，笑吟吟的低着头整理玉箫下的络子，根本不把众人出鞘的刀剑放在眼里。
　　谷中安静了不出半刻，人群里便有人动摇，先后又有二三十人退出谷去。

　　段悯、杨眉、薛余豫和林默都一直在看陆万年，秋叶红却昂着头到处找木叶。
　　二百人中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何况这些人三三两两的散布着，虽然走动少却相互遮蔽，又有石块灌木当中作梗，一眼看不到多少人。
　　秋叶红伸长脖子找了半天，终于看见远远的崖壁下站着一个人，正是木叶。
　　秋叶红大喜，狠狠的拽着桑秋山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爷爷爷爷，就是她就是她！她脾气不好，不知道会做什么事，你快去把她带过来！”
　　桑秋山眯着眼睛瞅了瞅木叶，抬腿正要往崖壁下走，就见木叶一纵身跃过众人，直扑陆万年。

　　木叶突然发难，向二娘中途想拦她，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拦住。
　　桑秋山直窜出去，眼看要追上却被一条迎面撞来的络子挡了一下，错失时机。
　　桑秋山心叫不好，隔空一掌推向那络子，借力跃回十丈，眼睁睁看陆万年把木叶让到面前。
　　木叶并不管身后发生的事，挥刀向陆万年攻去。
　　陆万年虚晃一招让过她的刀，又一翻手抓住她手腕，逼得她回刀戳向自己的喉管。
　　他再一转手，便将刀背抵在她颈上。
　　木叶在他掌控中就像个玩偶，竟全无抵抗能力。

　　秋叶红吓得大叫出声，桑秋山挡在她前面，看着陆万年嘿嘿笑。
　　陆万年一手制着木叶，一手捋了捋颌下银髯，笑道：“老神仙，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在这亮胳膊亮腿，可真是贻笑大方！”
　　桑秋山道：“老怪物，你把你手上的娃娃给我，我就不在这看你笑话啦！”
　　陆万年在木叶臂上捏了一把，道：“我和这小娃儿无冤无仇，给你当然是好。不过今天太巧，我想要你身后那个女娃，我们换一换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