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53、章五十三

　　薛余豫要找秋叶红，段悯和杨眉都很意外。
　　木叶则奇道：“你们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有她的消息！”转而看段悯，“悯姐你也问过我，为什么？”
　　段悯微觉尴尬，解释道：“我是听说我们失散那晚她去追你了，所以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木叶“哦”了一声，又看薛余豫，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你找别人问吧！”
　　薛余豫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难掩失望之色。

　　木叶一副关门送客的神气，杨眉也恨不得他快走，薛余豫自然看得出，笑了笑便拱手告辞。
　　段悯却道：“薛公子留步，马上就到中午，不如在这吃顿便饭吧？”
　　她这提议一出，屋里其他三人都不解的看着她。
　　不等薛余豫回答，木叶先道：“悯姐，我们这可是三个黄花闺女，跟他又不熟，留他做什么？”
　　段悯万没想到她随口搬出这样的理由，一时倒没话回她。

　　薛余豫只好继续笑：“多谢段姑娘美意，木姑娘说的是，在下不叨扰了。”
　　段悯急忙道：“薛公子稍等片刻，你找小红有什么事？三月十五之前她应该也会来，我们如果遇上或许可以捎个话？”
　　她这样一问，木叶和杨眉也反应过来，暂且把对这不速之客的不悦情绪搁置起来，也都看向薛余豫，等他回答。

　　薛余豫好像正希望她们问到这一点，马上严肃起来，道：“这次碧水潭之会有恶人要借机寻事，这人武功太高，放眼江湖只有一个对手……”
　　木叶一激灵，脱口道：“陆万年？桑秋山！”
　　薛余豫点头道：“是，木姑娘猜得没错，陆万年一来，不知要死多少人，桑秋山近在雪岭却只会坐视。只有秋姑娘能请动桑老仙，解这一场劫难。”

　　木叶眉头紧锁，问：“你怎么知道陆万年要来？”
　　薛余豫自嘲的一笑，道：“论起来他是我师伯，我与他门下几个弟子交情不错，有时能打探到他的下落。”
　　段悯想起他师父叫陆云海，舒红袖本来就怀疑他与陆万年有亲缘。
　　木叶毫不顾忌的道：“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找人对付陆万年，不是简简单单不想让他杀人吧！”

　　“没错，”薛余豫面露愤恨，道，“我师父与他是亲兄弟，却在去年初被他杀了。我久离师门，两个月前才知道这事。师父对我恩重，我自己没有能耐报这仇，只好想别的办法。”
　　“借刀杀人嘛！”木叶轻轻一哼，神色不屑。
　　段悯对她这样的态度极不满，道：“木叶，薛公子不论是为什么目的，总是和我们同仇敌忾。我们势单力薄，找人帮忙还来不及，你不要太任性。”
　　木叶被她一说，撇撇嘴没有回话。

　　段悯向薛余豫道：“薛公子，你说小红能请来桑秋山，小红秉性善良，一定愿意帮这个忙。只怕她不知道这件事，耽误了时机。我们马上去和焦柏舟老前辈商量，他在这声望最高，请他和镇里的人说，大家一起去找。毕竟陆万年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薛余豫犹豫了半晌，道：“秋姑娘是桑前辈的外孙女，这件事传出去，秋姑娘就危险了。”
　　段悯问：“桑前辈有很多仇人吗？”
　　薛余豫一笑：“段姑娘师承神医，难道不知道雪岭长着一种解毒灵药吗？桑前辈霸占雪岭二十年，杀了许多求药的人，仇人可说是不少。再者为一棵灵药，不择手段的人只怕也不少。”
　　段悯心中疑惑，这灵药她竟真的没听段有常说过。

　　木叶这时道：“只有十多天的功夫，天下这么大，我们几个人怎么找她！依我看我们就该把这风声放出去，就说……”
　　她想了想接着道：“就说陆万年要来杀人，秋叶红是桑秋山的外孙女，她能让桑秋山来对付陆万年。胆大的来看戏，胆小的赶快滚！这样一闹，舒红袖说不定会改主意，陆万年说不定也会改主意，事情就解决了！”

　　段悯没有反对，只是问：“小红怎么办？”
　　木叶冷冷一笑，道：“悯姐，真让陆万年来了，不知要死多少人，她秋叶红一个人就能阻止这场劫难，太划算了！再说桑秋山听到信说不定就把她逮回去了，她那种人在江湖上乱晃，哪天不危险！”
　　木叶说到这里，竟然一扫多日来的抑郁，恢复神采飞扬的模样。
　　薛余豫刚想说什么，便被她打断：
　　“你不要装好人，我知道你想给你师父报仇，这样一搅合你的希望可能就落空了。但是你想想，你能找到秋叶红吗？而且谁叫你跟我们说了？你不要再打别的算盘，就这样做点好事积点阴德吧！”
　　薛余豫被她抢白这一通，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却也没有怎样失望，反倒显出些宽慰的神色。

　　木叶打定主意，马上就要行动。她转头看着段悯，问：“悯姐，我们一块去吧？”
　　段悯暗自叹了口气，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最终也会这样决定，现在木叶代替她做了这个决断，她不能让木叶一个人承担这份责任。

　　焦柏舟一口答应下来，而后深深看了木叶一眼，道：“老头子今天传这个话，若有一天桑老仙追问起来，你们也可放心。”
　　焦柏舟径直来到南北两条街的交汇处，气运丹田，把镇上二三百人都喊上街来。
　　他向众人一说，街上便开了锅，大部分人都表示要分头去找秋叶红。
　　到这时，找到找不到已经不那么重要，木叶大为宽怀，但她与薛余豫仍然各往一条岔路去找。

　　段悯和杨眉留在镇上。
　　杨眉非常愉快，她与秋叶红几乎没有交情，事情有这样的转变对她来说全然是惊喜。况且她忍了木叶这么多天，又被薛余豫打扰了一个上午，终于可以和段悯独处了。
　　段悯却没有她这样轻松。
　　秋叶红率真而弱小，段悯与她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却对她十分喜爱，也十分怜惜。
　　如今，若只是为了很多无关的人，段悯可能不会同意拿她冒险。但是想到舒红袖，段悯实在不希望那个找到红袖山庄杀了无着大师的陆万年，再到这来威胁舒红袖。
　　这样的私心让人很不安。

　　段悯接连两天都很沉默。
　　杨眉终于忍不住，道：“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你担心也没有用。再说就像你跟木叶说你自己那样，秋叶红既然是这样的身份，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危险。而且薛余豫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可能有更多人知道，我们不把它散布出去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段悯听她说完，莞尔一笑：“你说的不错，我都知道。”
　　杨眉见她这样平静，知道自己没有说到重点，不禁很泄气，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段悯默然少刻，忽然问：“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碧水潭这个地方？”
　　杨眉迟疑道：“当然听过，大坛山碧水潭很有名。”
　　段悯道：“那你有没有听木叶提过？或者小红有没有提过？或者林大哥？薛公子，这些我认识的人有没有谁说过这个地方？”
　　杨眉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道：“没有。”又追问“怎么了？”
　　段悯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好像听谁说过，但是想不起来是关于什么事。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
　　段悯很少露出这样困扰的表情，杨眉非常想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但却实在没有头绪，挣扎了一会只好道：“那，等木叶回来问问她吧？”

　　初三清早，阳光很好，杨眉拉着段悯去镇外踏青。
　　离这小镇数里，有座小坛山，顾名思义，山形与大坛山相似，谷中也有一口小水潭。
　　这时正是初春，万物复苏，远远望去，小坛山上一派绿意，充满了生机。
　　两人走在山间时断时续的土路上，看看绿树红花，听听鸟鸣虫唱，不知不觉便把烦恼抛开，心情都很愉快。

　　小坛山不太高，不到一个时辰她们便爬上一座山峰，抬头看天，低头看水，惬意无比。
　　杨眉想起去年春天在龙象山，她与段悯初相识，有一天段悯带她去看山间竹林，也是这样轻松愉快，无人搅扰。
　　只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想偶尔与段悯享受一下这种宁静，如今她却希望这样安宁快乐的时光能够不被搅扰的永远持续下去。

　　杨眉忍不住叹道：“悯姐，你看这里多好！以后我们自由自在的，到处走走，看看美景，真是神仙一样！”
　　段悯笑了笑，道：“但愿我们有这样的福气，等这里的事了，不要再起波折。”
　　杨眉笑道：“不会再有事的，自从我们认识就总是出事，现在兜兜转转快一年了，也该消停了！”
　　段悯听她言之凿凿，虽然不能信服，却也心中一暖，很是期待。

　　山风温柔，两人相视而笑，突然来路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很快一个敞胸露怀的中年僧人出现在十丈外。
　　四下再无旁人，这僧人凶神恶煞般瞪着一双豹眼，显然是冲她俩而来。
　　杨眉侧身将段悯挡在身后，问：“这位师父，有何指教？”
　　僧人咬牙切齿道：“杨眉，我盯着你好些天了！你活该死在今日！这里荒山野岭，可没人能救你！”
　　杨眉大惊，仔细看那僧人容貌，全无印象，沉声问：“你是谁？”

　　僧人道：“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叫沈平，外号多多益善，我的水妹就死在你们手上！”
　　杨眉恍然大悟，多多益善沈平是弥天四戾的老三，也就是水扬花的师哥。
　　水扬花的事过去了这么久，她早就忘到脑后，哪想到今天有人来报仇！
　　沈平比水扬花厉害得多，杨眉的武功却进益有限，只怕一交手不用几个回合就要送命。
　　这样的恶人，想必也不会放过段悯。

　　今天是杨眉提议出来走走，她还鼓动了段悯很久，现在悔之晚矣。
　　杨眉心知不可能说动沈平，却仍然争辩道：“水扬花是九回龙阁的颜泊瞻杀的，你该去京城找他，找我真在莫名其妙！”说着轻轻把段悯往后一推。
　　段悯不禁后退一步，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们站在山顶，后面便是刀削般的悬崖，但下面是水潭，可以逃生。

　　段悯见她稳稳站着，心中一翻，赶紧又回到她身边。
　　这时沈平正向着杨眉嘶声叫道：“你可脱不了干系！若不是要杀你，她怎么会死！”
　　杨眉口里应付道：“可笑，她要杀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手上又推了段悯一下，并焦急的看了她一眼，让她快逃。
　　段悯一把抱住她的腰，也不听沈平再叫什么，轻声道：“要是这水潭和碧水潭一样呢？”

　　杨眉一愣。
　　碧水潭遇物则沉，没人能生还。
　　这里是与大坛山碧水潭相应的小坛山小水潭，谁知道会不会一样！
　　转眼间，沈平大吼一声飞扑而来。
　　杨眉没时间再想，回身拥住段悯，迅速跳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