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 遴选（2） 想不到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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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锁原是我贴身相佩之物，只因有一日与红嫣一同入浴方叫她瞧见，自此心心念念惦记了好久。
要是往日，她要借这芙蓉锁，指不定我一时心软还就真借她戴了，顶多就是被体内乱窜的元灵真气给灼上两日。可如今她看上的，可是我在这龙宫赖以生存的护身符，我自然不能随意给她。
她见我心神飘忽，犹疑不决，脸色当下又有些不好看起来。
刚欲开口说什么，就见我连忙从头上拔了根簪子下来递给她，说：“石头是自小家传的，不好摘下来，喏，这个东西我瞧着也很衬你，也别说什么借不借了，就当念着你我同住了这么久的缘分，与你做个见面礼罢。”说完，也不待她反应，一把塞进她手里。
红嫣本又是想说些我“铁公鸡”“一毛不拔”之类的话，孰料我竟慷慨大方了一回，倒是把她给愣住了，当下有些发傻。我瞧她的脸色顷刻之间变了几变，甚是有些滑稽。
她半晌才回过神，小心端起手中的簪子仔细看了看，眼睛顿时亮了。再抬头时，已全然没了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讪讪道：“真是想不明白，你一个千八百年都窝在小水塘子里的散仙，身上怎么藏了这么多好东西，亏得你当初进来还装出一副穷酸样，平白让人给小瞧了去。”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是立马将这簪子插到了自己发间，一脸喜滋滋的。
我一时没有接话，心里不禁有些肉疼自己一时手脚太快，将这八宝鎏金簪给丢了出去。
这簪子是紫离为贺我三万五千岁生辰，送与我做生辰礼物的。上面嵌了八色宝石，用金鎏成一朵八瓣莲花的样式，很是精巧细致。原本我不甚喜欢这等花里胡哨的首饰，可阿得总说我年纪轻轻却青衣素衫，穿得老气横秋的，正是要配上这样色彩鲜艳的簪子才显得出女儿家的灵动活泼。当下二话不说就把这簪子往我头上戴，岂料戴上之后，我自己也觉出十分衬眼，便再没有拿下过。就连这次匆匆忙忙离开魔域，我也没忘了将它带出来。
要是紫离知道我将他辛辛苦苦命人网罗来的宝簪就这么轻易地拿做人情，想来是要气闷上一段日子的。
我这厢边心在疼着，却不知道脸上做出了什么神色。只见方才还一脸喜色的红嫣，突然变得有些赧然，手在那簪子上留恋了良久，终于下了个决心，跑到自己的妆台前开始翻找起来。
找了一会儿，就见她拿着一对儿水头不怎么好的翡翠镯子走到我面前，伸手递给我说：“我那儿的东西自是比不上你的宝贝，但好歹我也是个知道投桃报李的人，你既看重我们的缘分，送了我见面礼，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这对儿镯子你便拿去戴着玩罢。”
我何曾见过红嫣这般扭捏劲儿，又不好直接驳她的面子，叫她觉得我看不上她的东西。正在斟酌着怎么推脱拒绝方才合适，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就有采芳宫的卫士上前，在门外说道：“红嫣姐姐，嬷嬷嘱我传给话，让两位姑娘快些去正殿，说是鲤妃娘娘跟大皇子一道来了，让诸位备选的姑娘都去接驾。”
我听了那小兵的称呼，嘴角抽了又抽，不禁很是佩服红嫣的手段。这才短短十日，便有本事让采芳宫阖宫上下的虾兵蟹将，无论老少均管她叫姐姐，一有什么消息也都第一时间上门来通传，好叫我们早早有个准备。
红嫣果然还是那个彪悍的红嫣。
乍一听闻小兵说鲤妃到了，我悄悄用眼风扫了扫红嫣，只见她脸色略有一变，但旋即恢复正常，只用手扶了扶头上那支插得傲然挺立的八宝鎏金簪，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我甚是讶然这簪子的厉害，竟能使红嫣变得如此自信，以前真是小瞧了它。
我见红嫣已快走远了，便将那镯子往手上胡乱一套，也疾步跟了上去。
我们还未行到正殿，便见此次一同入选的其他备选宫女也都从各自的屋子赶了来。她们初初瞧见红嫣和我，都不免一愣，看红嫣的眼神多了几分嫉妒，而看我的神情则带了几分鄙夷。其实之前在魔域，这等神情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小时候常常会有道行稍高的精怪冲着我一声嗤笑，然后鄙夷地瞥瞥我，方才远远地走开。后来因着紫离之故，虽再没有妖魔敢当面耻笑于我，但是这样的神情还是时时能见到的。从小到大俱已习惯，因而我丝毫没有将这些宫女的举动放在眼里。
只是红嫣见状，转过头来看我，见我手上戴着她送我的翡翠镯子，一时有些讶异，但随即冲我暖暖一笑，隐着一丝歉然。我亦回了她一笑，表示心里不甚在意。
又走了近半柱香的时间，我们方在鱼母嬷嬷的带领下走进了采芳宫的前殿。这采芳宫虽不是龙宫主殿，却也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此刻殿中正站着一位缭绫广袖、尽态极妍的美人，她身畔还立着位金冠束发的年轻男子，一身绯色锦袍，纹饰繁复，华贵异常。这美人云容月貌的看着自是享受，可她身旁的男子虽也称得上身姿潇洒、仪表风流，但眉宇间总隐隐透着一股阴冷，让人觉得颇不舒服。且见他嘴角微斜，眯着一双眼在众宫女之间来回穿梭，颇有些猥亵。
我正打量着，红嫣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才发现众人皆已对着二人施下一礼，口呼：“娘娘千岁，殿下千岁。”于是，赶紧照着做了。
蹲了半晌，前方才悠悠传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起来吧。”正是从那美人口中吐出。
我起身时，不经意扫到红嫣，见她脸色很是有些不忿，再一回想方才行礼时的称呼，才醒悟过来，原来美人就是小兵口中所说的鲤妃娘娘，而她身旁的这位，大抵就是那个大皇子了。
我在龙宫住的这些日子，曾听红嫣将这东海的情形详细与我描述过一番。这东海的蠡阳龙君是个很不平凡的人物。他不仅是现今的龙族之主，还是四海龙君之中最最年轻的龙族神君。他原本只是上一任赤龙神君的第七子，却能够一举越过他的六位兄长登上这龙君的宝座，很是有些手段。
而最让六界的仙家神族所称颂的却是他于八万五千年前，在平苍龙之乱时所展露出的胆略智谋。当时，正是由他率领东海的龙族亲兵，持天帝御授的一柄神剑一举擒杀了黑龙神君，平息了战乱。天帝念他战功彪炳，便封他为龙族之主，抬升了他全族的身份地位，最后还委他监刑之职，于霍泰山上处决苍龙余族。
这之后，螭龙一族便不断壮大，成了龙族中数目最众的一支，而东海之势也日益兴盛，成了如今这般境地。
据红嫣讲，这蠡阳龙君不仅英勇善战，且神采俊逸，气宇轩昂，很得天上地下各类女神仙的青睐。当年，他与北海龙君的公主联姻，真真是六界一大盛事，天界一众神仙皆前来道贺，连天帝也亲临东海，见证这一美事，还道二人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堪称神仙美眷。
只可惜天妒红颜，让这北海公主早早的殁了，只留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而蠡阳龙君也甚是重情，虽后来也纳了几位侧妃，但至今都未再立继后，对先王后留下的二皇子彦朱更是看重，自小便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堪堪一副贤夫慈父的模样。
红嫣在描述蠡阳龙君之时，两眼放光，嘴角垂涎，一副要扑将上去的形容，让我很是不以为然。我对情爱之事虽不甚懂，但却曾在千卷楼的一个话本子中，略略瞧见过那么一小段评述男女之情的文字，上面说如若一个男子真心将一个女子放在心尖尖儿上，那便不会再将其他女子看入眼中，正所谓“君之所至，情之所至，情生伊始，至死不渝”。蠡阳龙君虽未曾再立王后，可身边依然多了数位侧妃，如今又有个鲤妃正当宠，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情深，又哪里重情。
不过这番话我可不敢对红嫣说，要是让她知道我胆敢腹谤她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恐怕她真会将我当成金鱼藻一丝一丝地扯碎。
虽不认同她的观点，可我对这蠡阳龙君的品味倒是很欣赏。也难怪红嫣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原来这鲤妃当真是天姿国色。
我正想着，那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只是这回不再婉转鸣啼，却是字字如刀：“各位都是这次遴选之中佼佼者，须得知道我东海的地位不比别家，自然做什么规矩都要大些。此番我亲来挑人，一是想挑几个机灵懂事的伺候我宫里刚出世的小皇子。二来选几个老实安分的，随我一道侍奉君上。不过，你们都得谨记自己的本分，不要以为在这龙宫当差，便可借机惑乱君上。要是让我知晓谁动了这样的念头，妄想越雷池半步，就休怪我这个当家主母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说话间，她还刻意咬重了“妄想越雷池半步”几个字，眼睛甚是高傲地往我们这边瞅了瞅，面上略带了嘲讽一笑。
我感到身边的红嫣呼吸猛窒，双手握拳，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一副将将发作的样子。我不由得私下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我们现在居人檐下，此时跟主人翻脸，不甚明智。她看了看我，终是忍了下来。
不过红嫣气，我也有些气结，想不到如此琼姿仙貌，口中竟会吐出这等森狠刻薄的言语，先前还觉得鲤妃那甚为惬意的容貌，在此刻看来却不怎么让我舒服。
说是说挑几个老实安分的，实是要挑几个貌不如她的才对，难怪她要亲自前来，不来又怎能放心。
真真假公济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遴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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