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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章,西笑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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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青听了,不禁一惊一叹,惊的是他竟听得出我琴中之音,叹的是自己此次千里拜师不正是出师未捷么,这意由心生,奏到后来早已不受自己控制了。
“哈哈哈…”三个人各自的思绪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狂笑打断,循声看去,对面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不僧不道的怪人,头上顶着戒疤,手中拿着拂尘,边走边拍手大笑,
“哈哈,我道为什么我三十年都没胜不了那妙音胖子,原来不是我琴艺不精,本就是这琴的问题!”疯道僧在三个人的惊讶注目中走到黑春雷的面前,如同看一个垂涎已久的绝世美人般死死地盯着那古琴。
“哈哈,有了它,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疯道僧说罢伸出两个又脏又长的大爪子就去抓琴,冷浩然和邱元君坐的离琴远,沈丹青坐的最近,听了这疯道僧的疯言疯语,下意识的就去护琴。没想到这疯道僧一身蛮力,一把便夺了琴,转身就跑。冷浩然和邱元君一惊,跳起来紧追上去。邱元君会些轻功,冷浩然只能勉强凭脚力跟着,沈丹青早已被甩在后面没了踪影。天色已暗,疯道僧钻入密林,几个转弯后,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邱元君停下来,原地四周看了看,毫无头绪。冷浩然也跟了上来,更是愁眉苦脸。
“邱大哥,怎么办啊,那疯子把琴抢走了!”冷浩然嘟着嘴愤愤的说。
“先别急,我们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然后再把琴夺回来。”
“你看他疯疯癫癫,跑的又和野猴子一样快,说不定把琴拿回哪个山洞的窝里去了,怎么找啊?”冷浩然更急了,眉峰拧成一团。
“呵呵,你急也没办法啊,让我想想。”
这时远远地看见沈丹青背着琴盒跑了过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却一步也不敢怠慢。看着那琴盒,邱元君忽的计上心来。
“沈兄,元君想请沈兄帮个忙,不知沈兄可否同意?”再看沈丹青,跑的小袄也斜了,发髻也歪了,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却不停的点着头。良久,才断断续续的说,“邱兄…失琴是…丹青的错,丹青…理应负责把琴寻回,只是这人奇奇怪怪,不知为何夺琴,也不知往何处去,邱兄想怎样应对呢?”
“沈兄不必自责,事已至此,我们同心协力把琴夺回来就好。那怪人想必也是对弦乐痴迷之人,听他念念的,倒是因为琴艺不如妙音大师而愤恨于心。既如此,我们何不来个‘重蹈覆辙’。沈兄琴艺过人,元君想请沈兄再奏一曲,但这一曲,一定要有精妙之处,好把那疯道僧引出来。”
“丹青义不容辞,只是…那春雷乃是唐代的古琴,而我的壑雷虽算得上是好琴,怎奈年头太新,无论音韵气势,都远不及春雷…所以只怕有负邱兄厚望。”
“沈兄客气了,尽力就行,你有没有什么难些、怪些的曲子,要不常见的最好。”
“呃…这个…”沈丹青想着,随即眼光落在冷浩然身上,拍手叫道,“有了!有了!”然后拉住冷浩然,“冷兄弟,我刚刚听你叹我琴音,知你也是个懂音律之人。我之前在家无聊时,谱过一首曲子,音律变化极快,指法跨度极大,我一个人练了很久都弹不出来,不如,合你我二人之力,同弹这首曲子如何?”
“妙啊,沈兄,”冷浩然眼神中掩不住的雀跃,“以沈兄琴艺之妙,若有机会能和沈兄合奏一曲,真乃人生幸事。”
“那好。”说罢沈丹青取下琴盒,就要与冷浩然试手。
“等一下,这事人和有了,还缺天时地利呢,”邱元君说道,“首先不能还在这林子里,否则他又钻进林子跑掉了,要找个能围堵的地方;其次,我要在周围戒备,等他出现的时候,我会发出信号,浩然你要躲藏起来,让他以为那曲子是沈兄一人所奏。这样他才能更被沈兄的技艺吸引。”少年细心地安排着,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沈兄,如果成功引他出现,你要尽量稳住他。,我和浩然会些功夫,但不知道那怪人的底细,一旦动起手来,请沈兄照顾好自己。”
冷浩然和沈丹青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说罢,邱元君忙去找地方布局,沈、冷二人习看琴谱。
乌云闭月,夜风更胜了。邱元君选了一处崖边的空地,两面靠山石,一面是峭壁,来回只通一条路。冷风瑟瑟吹过,邱元君忽觉鼻尖一凉。
“下雨了,我们开始吧。雨下大了对我们不利。”少年平静的说。
冷、沈二人应声席地而坐,架琴于膝上,相视一笑,竟是如十年故交般的默契与信任。霎时间,四只手,四条袖,一同舞起,清音流转直上云霄。沈丹青指法滑、疾,冷浩然琴势古、澹,两个人相得益彰,琴曲有如天成。
风更紧,琴音遁入林中不知去处。突然见一个青色消瘦的身影一闪而至,拉起冷浩然,只说了一个字,
“走。”
来了,沈丹青心里暗想,今天真是特别,好似要把之前平淡的人生一举改写般。想到神神叨叨的怪人,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和紧张,吁了一口气,慢慢坐定。
“哈哈哈,谁这深更半夜的弹曲子,勾得洒家睡不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如擂鼓,震得雨更胜了。
疯道僧走近沈丹青,不解的问“怎么又是你?没了黑春雷,怎么…反而长进了?”
沈丹青笑而不语,邱兄弟嘱咐我待他问第二遍再答,吊足这疯道僧的胃口。嘴不说话,眼睛却盯着疯道僧身后,他果然是背着琴的,太好了。
“喂!小子,洒家问你话呢?你是怎么把《乌夜啼》和《幽兰》一起弹出来的?”
“这有何难,”沈丹青浅浅一笑,手心却握出冷汗,“你若借我黑春雷,我还能连同《凤求凰》三首曲子一起弹出来呢。”
“小子,少说大话。”疯道僧横眉怒目,“我就把黑春雷借你,你若弹不出来,洒家就把你丢进后山喂野狗去。”说罢将背上的琴一手翻至身前,放在沈丹青的壑雷上面。疯道僧手刚一离琴,就觉身后两阵冷风袭来,忙回身抵挡。冷浩然攻其下盘,邱元君攻其上盘。这疯道僧虽有些蛮力,但却没什么功夫底子,一晃一躲跌倒在地摔了个结实。
“兔崽子们,算计洒家。”疯道僧咬牙瞪眼的看着冷浩然和邱元君,突然他头一扭,右手撑地,左手奔向呆坐在原地忘了离开的沈丹青,沈丹青吓的不由自主往后一缩,岂料那疯道僧意不在人,左手触到黑春雷猛的就向崖下甩去。
“不要!”冷浩然离得最近,眼看琴已飞到崖边,不由多想就起身救琴,抓住琴向里一带,人也就多半个悬在崖外了。黑春雷从邱元君身边飞过,邱元君看都没看,只伸手去抓冷浩然,险险的握住了他的右手。
“啊…你怎么跳崖了…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那疯道僧满脸惊恐,疯疯癫癫的就跑了,也不去理会一旁被沈丹青抱着的黑春雷。
冷浩然被挂在悬崖边,本来以邱元君之力尚可以把他拖回来,岂料雨天山石滑腻难以借力,反而被冷浩然坠下两尺。好在沈丹青及时压住了邱元君的双腿,可这一压,邱元君更使不出力向上提人了,只得紧紧地抓住冷浩然。三个人一时间进退维谷,谁也动不了,谁也没办法。一声惊雷,雨更大了,冷浩然感觉到握着他手的人又和他一起向下沉了些,心中一丝绝望,抬头望向邱元君,
“邱大哥,不如…你放手吧…”
“说什么疯话?你就是这么看我这个大哥的?”邱元君还是平常的声音,却不怒而自威,眼神中有灼灼的光芒。
“浩然能与邱大哥相识,已是三生有幸,万不能拖着邱大哥一起落难。”说着竟真的松了手。邱元君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表情,一边咬牙把气力集中在拉人的右手,一边左手探向腰间拿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小匕首,甩开刀鞘,将匕首横在自己颈上,
“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