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唱妖说》冬天的知了

22、鬼嫁5

　　今日天气很好，和风煦阳，水池边种的一排柳树正在扬花，柳絮随着清风飘的庭院里到处都是，下起了细雪一般，几个小丫头追着柳絮扑打嬉闹，翠衫红裙，豆蔻年华，很是养眼。
　　管家突然死了，一开始府里震惊害怕了几日，日子一长也就忘记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时间总是最好的良药。
　　那个茅房被彻底的封锁起来，再没人敢去那边方便，宁愿绕远一点都不从那里走。
　　周富老家在山西那一带，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远方的一个侄子赶了四天的马车才到了这里，就在本地找了一处地方埋了，烧了纸钱，捧着牌位回了山西。
　　管家一死，就没人理事了，夫人整日呆在屋里，老爷经常在外奔波早出晚归常不在家，小姐平日又不大管府里的琐事，周府里一大帮的仆人婆子顿时没人约束了，干起活来也是懒懒散散，能不干的就不干，庭院的柳絮铺白了地面也没人拿把扫帚去扫干净。
　　胡清懒懒靠着回廊，眯着狐狸眼看着天上的缓缓移动的白云，悠闲自在，用脚踢踢旁边的桃果果：“喂，你不是说要去找周家小姐的吗？怎么还在这？”
　　桃果果啧啧嘴，摇头叹道：“小姐哪是我这种人能见到的哦，后院我一靠近翠英那个丫头就竖起脊背上的毛，张牙舞爪的，凶死了！长的那么丑，还那么凶，谁倒了八辈子霉娶她哦。”
　　胡清挑眉有些惊异的看他，有些奇怪桃果果用这种口气说话，从前那个说话长了舌头就会打结的呆瓜哪去了？自从进了周府，他整个人就变了，说不出来的感觉，慢慢的在变化，神情，姿态，换了个人似的。
　　“那你不会绕开，真笨。”
　　“我也想啊，那丫头现在就专门盯上我了，倒了血霉了。”
　　“嘘，”胡清做出噤声的动作，笑了起来一扬下巴，“她来了？”
　　“谁？”
　　“周初若。”
　　周大小姐低着头独自一人慢慢从游廊操手那里转了过来，微凝着眉一脸沉思的表情，胡清从扶栏上跳下拦在她面前，周初若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拦在前面的两人，都是粗布青衣，是府里的两个小厮，当下沉下脸喝骂道：“不去做事，躲在这里偷懒，这个月的月钱不想要了吗？”
　　胡清不在意嘻嘻一笑，有些无赖的样子，拉过一边的桃果果：“小姐别生气啊，我二人找你有事的呢。”
　　桃果果也是满面含笑，直点头，往前走了一点，周初若四下一看，这里是处死角，这两个家丁不知道是打什么主意，从容站定，微微避开两人一点，冷冷道：“有什么事快说。”母亲还要她去寺里请和尚来祈福。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胡三，你上次告诉我说，你不是喜欢小姐很久了，小姐现在就在这里，赶紧说你。”
　　周出若冷眼看着二人嘻嘻笑笑，演戏一般，脸色不怎么好看，上下看看他们半响突然哧的冷笑道：“一个狐狸精，一个树妖，呆在我周府到底是为何事？混进人堆，就当自己是个人了吗？”
　　她这一习话说的字字清楚，声音清冷，胡清跟桃果果听在耳朵里无异于一声炸雷，炸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桃果果瞪圆了眼，指着自己：“你看的出我的本相？？”
　　周大小姐不耐烦的点头：“早就看出了，让开，我有急事，再给我胡闹，小心找人收了你们！！”
　　胡清缓缓退到一边，手拢在袖子里，指尖轻动，若有所思看着她，周初若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死狐狸！”
　　胡清笑了笑，拉着桃果果让到一边，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拇指摩挲着琉璃葫芦，微微蹙起眉，刚才周初若从旁擦过去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葫芦上的穗子在抖动，活物一般，葫芦本是仙界之物，有灵性也不奇怪，胡苏以前经常拿着葫芦让它上跳下窜，像个小人。
　　只是……周初若一个凡人怎么会让葫芦出现这种情况呢，还是只是巧合……胡清陷入沉思。
　　“唉~没劲。”桃果果反手抱着头摇摇晃晃跺了出去，胡清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眼神复杂，桃果果太反常了，这样的懒懒散散的动作语气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会做的，微眯起眼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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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没多久，周府来了一个和尚，大红的袈裟，提着锡杖，神气活现跨进周府，他一进来就吸引了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群仆从直愣愣盯着他看。
　　周初若将他领进来，行了佛礼恭敬道：“我父亲前日里受了风寒，身体抱恙，高僧有什么事问我便可。”
　　僧人看了一圈，缓缓道：“小姐有事去忙便可，我先来为府上念咒祈福。”光秃秃的脑门在刺眼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胡清蹲在凉亭里石凳上，咬着青梅，那和尚一转脸对上他的眼，惊的他差点从石凳上载下来。
　　这不是青衣小和尚吗？他怎么也在这里了，嘿嘿坏笑几声，悄悄跟了上去，等和尚走到没人的地方，猛地在他耳边大叫一声，和尚惊的差点倒在地上，回头打量他一番奇怪道：“施主为何作弄小僧。”
　　胡清嬉皮笑脸搭着他的肩，捏捏他的脸皮：“小和尚生的不错嘛，嬉皮嫩肉的，不知道吃起来什么滋味。”嘿的一龇嘴，亮出白生生的獠牙。
　　和尚噔噔往后连退三四步，高举禅杖，厉声道：“妖孽，我今天收你了！！”杖顶金光闪烁，就要砸来，胡清忙收起嬉笑之态，直摆手，显出本来相貌：“是我，和尚，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清心收起禅杖，若无其事掸掸袖口：“认识，你一叫我，我就知道是你了。”
　　“那你装模作样是干什么？”
　　“你装模作样又是为何？奇怪，你一个狐妖跑到这里做什么？铜镜呢，给我。”
　　“什么铜镜？不在身上。”
　　“那人救出了？”
　　胡清淡淡一笑，有些苦涩：“没有，他，早就不在那里了，看守千机塔的白孔雀二百年前就将他放出来了，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清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还事，周大小姐出手阔绰，我还想混这十两白银，我先忙，你什么时候把铜镜给我送来，我现在就住在城外的寺庙里。”
　　转身挥手：“再说吧，假和尚，想起来就给你送去，那玩意我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周安和突然病倒了，从沧州回来第二天就染了风寒，卧在床上，吃了几帖药才稍微好了点。
　　周夫人见他身体好了些，便请了和尚又请了道士开坛作法，一时间周府里搞的是乌烟瘴气，纸钱烧的黑灰，飘的到处都是。
　　周安和的身体不好，不能出门要修养，各地的铺子又要打理，周初若身为独女这时便担起往日父亲的事物了，整日里忙的晕头转向，大小事情不断，晚上便歇在铺子里了，一连几日都不曾垄家。
　　偌大的府宅没有人管着，府里的家丁就跟离了猫的老鼠一样，乐翻了天，晚上时候几个男丁趁着主人歇下，躲到卧房里玩起了骰子，玩的也不大，消遣消遣而已。
　　长贵来了几把输了几把，渐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蛊盅一开，又是小，脸色更是臭的可以，一推骰子，连声嚷不玩了，不玩了，这个月的月钱都输光了，要喝西北风了。
　　旁边几个人笑他，又喜欢玩又不怕输，算什么男人，长贵被说的有些羞糙，推说道，肚子里痛的厉害，先上趟茅房去去晦气再继续，你们这群兔崽子都给老子皮崩紧了，老子今晚定要你们输的连裤衩都没得穿，几个人哄笑一团，拉泡屎话咋这么多，屎吃多了吧，拉你的屎去吧！
　　长贵哼哼唧唧去了茅房，晚饭时几个人喝了不少酒，趁着酒劲，跌跌撞撞一阵乱走，黑暗中隐隐看到那处被封起来的茅厕，黑天黑星的，也看不大清楚，摇摇晃晃摸了过去。
　　打着酒嗝走了过去，一群胆小鬼，有什么好怕的，今天老子就非要在这里拉屎。
　　一脚踹开柴门，解开裤带，醉熏熏对着茅坑一泡尿撒的到处都是，一屁股坐上湿乎乎的马桶，眯瞪着眼憋着气用力，东家小气死了，饭菜油水都没有，肠子柴死了，拉屎都费劲。
　　拖着下巴两眼无神看着外面黑蒙蒙的天色，门扉上缓缓映出一点亮光，长贵怔怔看着那个指甲大的亮点，喃喃自语：“金子吗……”
　　顿时兴奋起来，裤子一提，凑了上去，门扉缝里一个指甲的黄金静静躺在那里，诱人的光泽像是对他招手，长贵伸手去够，可惜那缝太细了，试了几次都没够的着。
　　“嘿，真是好运，上个茅房都能捡到金子，那群胆小鬼，活该！我要发了！”眼睛凑上去，想看能从哪个地方把它扣出来。
　　一只手拉拉他的裤带。
　　“别烦！”金子，嘿嘿，金子！
　　“你很喜欢金子吗？”尖尖细细的声音，说话间嗓子上像破了一个洞，漏着气一般，“我有很多，你要不要？”
　　“啊！你有很多！”惊喜的转身，等看清地上的那团东西，眼里的兴奋变成了惊恐！抖索着手一下摊了下去，两只脚在地上拼命蹬着，地上的泥土被极大的力气蹬的堆在一起，浑身都是土，被他撒在地上的尿混着烂泥滚了半身，牙关抖在一起，语不成调：“你，你……你……”
　　女童双手捧满金子，瞳孔脱落空荡荡的眼眶对上九贵扭曲的脸，哀哀求道：“我有很多金子，你要吗？都给你，都给你。”
　　九贵吓的只剩半口气，腐烂腥臭的脸猛地凑在他眼前，臭气熏天，女童突然期期艾艾揉着眼睛哭了起来，委屈极了的样子：“你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看见我被那些人扔进去淹死，我好难受，井那么窄，我拼命的爬，都爬不出来，指甲都抓翻了还是爬不出来，是不是那些人给了你金子，你就不救我？我也有，也有金子，都给你！！你要救我，救我。”
　　九贵下巴被那只烂臭冰凉的手扣住，僵硬着身体，眼惊恐的膛大，眼白上翻就要断气，闪亮诱人的金子全都塞进他的嘴里，梗着喉咙滚进肚子里，塞的满满的还在不住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