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24、第 24 章

　　圣龙824年是圣龙王朝末代皇帝龙兴执政第一年.这一年里,他运用冷酷权谋和血腥手段独揽朝廷大权;他用一连串军事胜利削弱了各路诸侯兵权;他与麦家宋阀成功联姻使圣龙王朝赢得海外强援.从表面上看,圣龙王朝的宝座稳如泰山,新主龙兴完全能实现王朝中兴盛世,谁料想覆亡的种子已在历史长河里蠢蠢欲动.
　　而一切都起源于乎兰的革新会思想被年轻的社会学者王实介引入华夏,起初他们受乎兰国误导要求暴力推翻所有压迫者,形同朝整个帝国上层建筑宣战,结果不停被各路军阀镇压.而皇太后谢鸿影用宽广心胸和无比耐心说服他们转而要求限制贫富差距,取销贵族特权和保障农工民众权利,于是无数革新会成员进入朝廷,为王朝建立汗马功劳同时,革新会成长为朝廷内第二大政治集团.这样大规模政治异见团体利用国家民主和法制同君王和贵族利益团体处处作对,试图重建君主权威实行独裁统治的龙兴自然无法容忍，加之不成熟的革新会领导层被乎兰国操纵利用而犯下一系列错误，激进政策开罪华夏境内所有政治集团，使得龙兴终于可以用一场大屠杀彻底清洗革会在朝廷和议会势力。
　　鉴于国内下层贵族强烈反对以思想治罪,而革新会政策拥有大量底层民众支持,龙兴故显宽容地明诏天下:凡是自愿放弃革新会思想并写下书面保证的革新会会员都将被无罪释放,他们未来前途也不受影响.当时革新会吸引了全国无数理想主义的青年知识精英,他们原本应该被帝国上层社会热烈欢迎,为了献身于自己的理想,上万人义无反顾踏入刑场.这些帝国优秀儿女的壮举感动了无数人,尤其是两广各大报刊电台纷纷以帝国宪法中言论自由条款为革新会辩护,完全忘记大屠杀前他们是如何义愤填膺地要求龙兴严惩革新会.
　　两广地区濒临米奇国南港租界,深得南洋海运贸易的便益,又受列强庇护远离战火,因而工商业发达民生富庶,深受西方思潮影响.此地军事指挥官顾盼既不是龙兴,凤舞之类长掌军政的门阀,也非林远图之类立过守卫凉夏大功的名将.她仅是一名普通小海商女儿,真刀真枪从西广军队一名排长脱颖而出,右颊被子弹击穿留下伤痕惊心动魄. 顾盼深知:如果她未曾参加西广民主改良会举行的起义,她就会在军队中默默无闻地死去,而不是平步青云晋升团长;如果没有工商文化界毫无怨言全力支持,当四行省军阀贪图西广财富而兴兵入侵后,她领着大败过后西广军躲进深山,连买盐都困难,哪还有机会卷土重来;如果不是工商文化界出钱出枪又大造舆论,卫定邦联合滇南总督提出武装通过两广防区晋见谢鸿影皇后,她决不会产生勇气同超过自己两倍军力的大阀开仗,更不可能一战成名,把势力扩展到闽越.她顾盼儿有本钱同远东凤门,西北林家,巴蜀卫定邦并称华夏四阀,说到底是两广商家们每人几千几万捐款捧出来的,所以她决不同于其它三阀般在自家地盘说一不二.
　　在红枫帝宫的小型会客室里,皇帝龙兴面色阴沉得把本期<东南周刊>头版推向她面前,她竟朝报纸上革新会秘书长朱光的大幅照片展言而笑:\"东南报业性格总是比较活泼,换了多少主编也不管用.陛下您该知道,这是立宪革命时期创刊注入的精神,就像军队受第一次战役作战影响最大一样.眼前重在追击反叛联军,革新会势力早被清洗得干净,陛下何必再同这些书生费心力?\"
　　\"这些个所谓书生文不能兴国,武不能安邦;就知道举着放大镜寻朝廷的错处.镇日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西北军尚未完全收服,远东军态度暧昧难明,此时龙兴万万得罪不起顾盼,强压怒气愤愤不平地说:\"对付他们一群,看来还是天纵谋将军的老办法管用;先给他们来顿乱棒,我倒看看有没有文死谏的风骨.\"
　　\"陛下忘记了,我顾判儿仅仅是个老军头而已,不是天纵谋将军,既没他独掌军政大权的风光,更不存在他目无法纪一手遮天的跋扈.\"顾盼儿笑容尽敛,眉宇间隐现几分不悦:\"朱光是在广州城策划武装暴动时被抓,按理应该由当地法院公开审判,允许新闻媒体报道.根据华夏<新闻法>规定,<东南周刊>如实报道广受关注的社会事件,没有任何部门,团体,个人有权干涉.我顾盼无权干涉该报社正常经营,即使陛下为此事同我产生误解,我也不会牺牲原则.\"
　　“从法理上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确实在一步步压制民主权利.实际是帝国并不需要太多民主权利,民主只能制造出思想混乱,门阀割踞,国家内战.站在你我这种高度,法律不过是一张蜘蛛网.”龙兴语调平静冷漠,“当然我尊重您在南方威望地位,因而将不会越级处置东南报业集团.但是,那名公然全文登载朱光法廷演讲的记者无疑冒犯了皇室威严.我虽不想被当成个暴君,他却触动了我的逆鳞.”
　　“陛下,下官深知您从来不是一个宽容仁慈的人,也无意为他求情.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如何镇压昌郡革新会余党么?这些意图暴力推翻朝廷的乱党才是陛下您心腹大患.”昌郡属于龙兴直属地区,卫定邦领地同两广辖区之间三不管地带,人烟稀少经济落后然而地形险要,长年由毫无背景的省长鲁安平管理.因为当地驻军薄弱,而龙兴等军阀注意力全部被反龙兴联军吸引,竟教他们趁机坐大,占据几乎全部昌郡行省农村,扩充军队达四万余人,且有往两广军辖区洞湖行省绵延趋势,这才教顾盼有些焦急.
　　顾盼儿用兵如神众人皆知,龙兴自然不肯再给她进入昌郡扩大地盘的机会,于是从容不迫说:“钟无悔固然一代将才，手底士兵却全是乌合之众，杀鸡焉用牛刀,就不劳女武侯出马啦.相信禁卫军第一集团军杜思明可以处理得很完美.。“顾盼儿可不像龙兴那么乐观，处理民众叛乱事件首先必须使他们从思想上放弃信仰，然后要把全部敌对武力斩草除根，哪怕漏网一支小连队都难免发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两倍兵力用在战役里造成优势，远远不够完全控制百万倾土地的昌郡行省。